第四百章 豬隊友
>> ”七爺,我們兩口子如今就剩下這點銀子了,您看.....能不能多少給我們留點兒嚼用?“婦人一臉的讪笑,将那沾着鼻涕眼淚的碎銀子放在了魁梧漢子面前的桌子上。
那漢子真是一眼也不想多看這個蓬頭垢面,一臉污垢的婦人,他将馬鞭一揮,把那銀子悉數掃進了褡裢裏,擡腳就走,多一刻都不想停留。
郝六猶自張大着嘴巴,傻呆呆地看着入戲很深的岳绮雲,對那些陸續走出客棧的土匪們視而不見。
“哎呀呀,活不成了!要死人喽!老天爺,不給人留條活路呦!”阮三娘眼睜睜地看着那些銀子被收走,又是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大腿,用那穿腦的魔音歡送着那些不速之客。
“你個死鬼呦,這大年下的,把胳膊摔斷喽,可讓我一個婦道人家怎麽過呦......”阮三娘一眼看到了呆愣愣的郝六,伸手擰着他腰眼上的肉,一邊擰一邊嚎叫。
“臭婆娘,哭什麽哭,老子還沒死,你嚎喪吶!兩天沒挨打,你皮又癢是不?”郝六又是心疼那些好不容易掙下的銀子,又是厭惡自家婆娘的樣子,揪住了阮三娘的頭發,倆人就那樣扭打在一起。
“呸,真他娘的倒黴!”魁梧漢子臨出門前,狠狠地向地上吐了一口口水,用無比厭惡的眼神看着揪打在一處的夫妻倆,“這大年下的,讓這麽兩個沾了滿身的晦氣!“
直到馬蹄聲漸漸走遠了,原本糾纏不休的兩人同時放開了對方。
岳绮雲以最快的速度跳了起來,看都不看被自己抓得滿臉花的蕭光北一眼,就急匆匆地沖進了後廚,從水缸裏舀了一瓢水,一下子潑在自己的臉上。
“呼!”把臉上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沖幹淨,她這才輕舒了一口氣,又是一溜煙地跑進了郝六的房間裏,轉身關上了房門。
“我的天,這女人,這女人,她她她......”蕭光北看着岳绮雲跑過來又跑過去的身影,抖着手不斷地指着她,卻是不知道用什麽來形容他今天的所見所聞了。
就在他還沉浸在剛才那驚悚的一幕的時候,岳绮雲已經換好了自己的衣服,氣呼呼地走到了蕭光北的面前,用腳踢着他那雙燒包的龍紋靴子,惡狠狠地說道:“還坐在這裏等雷劈啊,趕緊給我起來,我要燒水洗澡!”
“剛剛,剛剛......”蕭光北驚魂未定地站起身,上下打量着岳绮雲小心地問道:“你剛剛發了什麽瘋,是不是被髒東西附體了?”
“你才被鬼上身!你一家子都被鬼上身!”岳绮雲氣得滿臉漲紅,指着他腳下的那雙靴子跳着腳地罵道:“你個缺心少肺的傻缺!不是告訴你裝扮成郝六嗎,郝六有這麽燒包的靴子?你還生怕那些山匪看不到,還把那雙大腳丫子伸到人家眼前,你想幹嘛?”
“靴子,什麽靴子?”蕭光北猶自不知道怎麽回事,只是呆愣愣地看着岳绮雲那張精致得毫無瑕疵的臉,腦海中卻是不斷地閃現着剛才那撒潑打滾的潑婦。
“你!”岳绮雲惱火得不行,高高地擡起腳,狠狠地踩到了蕭光北的腳上,又狠狠地扭了扭腳跟。
“哎呀,你還不承認你是鬼上身了,你看看這潑皮無賴的這樣子!哎呀,疼死我了!”岳绮雲是用了大力氣,把個蕭光北給踩的連聲呼痛。
“叫什麽叫,若不是這雙靴子差點讓咱們露出馬腳,我何至于鬧上那麽一出?”岳绮雲看着那雙富貴逼人的靴子就來氣,腳下又用了幾分的力氣。
“哎呦呦,別踩別踩,我的骨頭都快碎了!”蕭光北掙紮着抽出了自己的腳,單手扶着凳子坐穩了,又疼又氣地直喘大氣。
“怎麽着,虎落平陽的滋味是不是特憋屈,特鬧心?“岳绮雲瞟了眼蕭光北那張黑臉,換上了一副笑臉問道。
”說我虎落平陽,那你又是什麽,落魄的鳳凰?“蕭光北猶自生着悶氣,”爺從落地那天起就沒有這麽窩囊過,奶奶地,青松嶺山匪,洗幹淨了脖子等着吧!“他說到最後,把一口牙齒咬的咯吱咯吱響。
”行了行了,狠話好說,狠事難做,就你現在這樣子,能裝扮成郝六混過去算是幸運的,沒得生個什麽閑氣?吃飽了撐沒事做!“岳绮雲懶得跟他廢話,直接去了廚房,拎出兩個木桶扔到他的面前說道:”有這生氣的力氣,你去井邊打兩桶水來!“
”哎我說,你今天的樣子可是有些吓人。“蕭光北忽然扯開了一個笑容,眨巴着眼睛問道:”該不會,你平時也那樣過?“
”你還說!“岳绮雲瞪圓了一雙丹鳳眼,蒼白的臉頰上難得地泛起了紅暈,”若不是你,我會做那種惡心樣子?你可真是,豬隊友!“
”豬?“蕭光北彎腰拎起水桶,歪着脖子自語道:”我哪裏像豬?有這麽威風八面的豬嗎?“
兩人忙活到了傍晚,這才把臉上亂七八糟的顏色洗幹淨。
岳绮雲依然是做男子打扮,只是卻不再是書生的裝扮,而是穿上了黑色的短衣長褲,足蹬着一雙黑色厚底獸皮長靴,一頭秀發高高束起,用黑色的葛巾罩着。腰間還挂着一柄鯊魚皮套的長刀,端的一副江湖打扮。
蕭光北端上了一盆煮的又黑又糊的食物,滿臉油煙地從廚房出來的時候,擡眼就看到了這樣的岳绮雲。
“哎我說,你就沒有一件寬大點的衣服借我?”他抖着自己身上那打着補丁的老棉襖,嫌棄地說道:“穿着那死鬼的衣服,可別扭死我啦!”
“出門在外的,連一件換洗的衣服都不帶着,活該!”岳绮雲探頭看了看桌子上的那顏色怪異的湯湯水水,捏着鼻子道:“天天吃這湯泡飯,我還別扭吶!”
“煮飯本來就是婦人的活計,你說說你連飯都不會做,你能幹嘛?”蕭光北給自己乘了碗烏漆麻黑的湯泡飯,聞了聞,也是被那味道嗆得直擰眉頭。
“我嗎?”岳绮雲把長刀放在的木桌上,皮笑肉不笑地說道:“我會殺人,你要不要試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