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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一章 夜出

>> 蕭光北忽然想起了密報上描述的,大梁國汴京城血流成河的朱雀大街,還有屍山血海的南撐郊外的風波亭,忍不住頭皮一陣發麻!他怎麽就忘了,眼前的這位看似弱不經風的女子,手裏可是懸着大梁國皇帝一家老小人頭的!

五百對三萬!這是多麽懸殊的比例,可就是這樣,她愣是帶着五百岳家軍把三萬禦林軍打得連還手之力都沒有。

岳绮雲不知道蕭光北的小心思,她一邊小口小口地吃着難以下咽的飯菜,一邊偷眼瞧着這個幾天來一直照顧着自己的男人。

這幾日相處下來,自己幾乎都忘記他烏赤國皇帝的身份。忽然想起剛才他對着一個小山匪點頭哈腰的樣子,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怎麽,我做的飯就那麽美味,讓你吃得這麽開心?”蕭光北用筷子戳着碗裏的飯菜,納悶地看着笑得越來越大聲的岳绮雲。

“開心,我當然開心喽!”蕭光北越是郁悶,岳绮雲越是高興,她先是捏着鼻子幾口吃光了碗裏飯,把那碗推得遠遠地,雙手支着下巴看着蕭光北說道:“哎哎,不知道怎的,看你今天的樣子,我就想起那天在邀約樓你跟我搶上房的氣勢。能屈能伸,還真難為你了。”

“我可告訴你,今天的事情,你知我知天知地知,不許再讓第三個人知道!”岳绮雲的話又讓他想起了那可惡的山匪,他黑了臉,實在是一口飯都吃不下去。

“切!多大點兒事!至于這麽在意嗎?”岳绮雲用眼角夾了他一下,撇嘴接着笑。

“是嗎,不是多大的事?”蕭光北眼珠子一轉,忽然呲牙一笑,“等出了這松遼山,我逢人就說,烈焰族的大妃,岳翼的女兒,在一群山匪面前撒潑打滾,涕淚橫流,可是要多潑皮有多潑皮!”

“那你就試試!”岳绮雲斂了笑容,一把抓起了桌上的長刀,威脅地在蕭光北眼前晃晃,冷冷地說道:“我可是會殺人的,你別忘了!”

說完,她轉身就走回了自己居住的客房,只留下蕭光北對着一盞如豆的油燈發呆。

夜深人靜之時,下了一天的大雪終于停了。

岳绮雲緩緩地張開了眼睛,聽着外面一片安靜,她掀開溫暖的被窩,從燒得熱乎乎的火炕上跳了下來。

于黑暗中輕手輕腳地穿上了保暖輕柔的玄色衣褲,用葛巾将長發一絲不露地束在頭頂,抓起了那雪狐皮氅衣披在身上,輕輕地推開了房門。

先把頭伸出門外,側耳傾聽隔壁蕭光北的動靜。寂靜的夜晚,那人鼾聲深沉,聽聲音應該睡得非常香甜。

薄底快靴踩在地上悄無聲息,只見她人影一閃,就輕巧地走到了客棧廳堂的大門口。

屏住呼吸再次聽着蕭光北房間裏的聲音,黑暗中,她的眼眸熠熠生輝。

“吱扭——!”門樞旋轉的聲音只響了一下,那厚重的木門被打開了一條縫,瘦小的人影一閃,木門又吱扭一聲關上。

庭院中,積雪已經是沒了小腿肚子。岳绮雲提起一口丹田氣,将輕功運用到極致,雪白的身影如煙飄過,轉瞬就落到了馬廄裏。雪地上,只留下幾個清淺的腳印。

照月剛吃飽,馬槽裏猶自剩下了幾顆大豆和玉米粒子。

”這麽晚了你不睡覺,跑出來做什麽?”照月看着蹑手蹑腳靠近的岳绮雲問道。“眼看着你的病就要好了,你可別瞎折騰!”

“那些山匪欺人太甚!”直到在照月面前,岳绮雲才袒露了心裏的憤怒,她緊握着拳頭咬牙說道:“把刀架在我的脖子上面!嫌命長了!”

從來,都是她把鋼刀架在別人的脖子上,什麽時候受過這種窩囊氣!

“你想幹什麽?”照月甩甩頭,向後退了幾步,機警地看着岳绮雲勸道:“你可別亂來,只要再忍幾天,你的病就徹底好了。你們人類不是常說:君子報仇十年不晚嗎?那幾個毛賊好辦,等你的病好了,還不是随便處置?”

“我就不是君子我跟你說!”岳绮雲走到照月身側,飛身跳上了馬背,“還十年不晚?今晚上若是不把那狗屁的皮老大收拾了,我連覺都睡不踏實!”

“你氣性也太大了,這可不是好事。”照月一邊不情不願地走出馬廄,一邊勸解着:“你至于連幾天都等不了了嗎?”

“逼得我在這麽多人面前裝瘋賣傻,這口惡氣實在是咽不下去!”岳绮雲在經過火焰身邊的時候,斜眼瞪了瞪那不知所措的棗紅馬,吓得火焰連忙扭過頭,不敢再看這個明顯怒火中燒的女人。

“還有那個什麽狗屁七爺,就憑他也敢在我面前稱爺,我呸他個一臉黑!“黑夜中,響起了磨牙聲。

岳绮雲是動了真怒,剛才在床上輾轉反側時,回想起自己在那些山匪面前撒潑打滾的樣子就暗自汗顏。雖然她是頂着阮三娘的樣子,但是這口惡氣不出,她都沒有勇氣面對自己了。

再說,那些看到自己狼狽模樣的山匪,岳绮雲不把他們盡數滅口,這一輩子都會有心裏陰影的。她是一個女人,是一個漂亮的女人,是一個又漂亮又驕傲的女人,哪裏能容忍自己這樣的形像讓那些山匪笑話去?

什麽君子保持十年不晚,都是些膽小怕事的人自我安慰的話。這樣的托辭,無論是岳绮雲本尊,還是現代的齊雲,都認為那是懦夫給自己找的借口!但凡有能力報仇的,誰還等得了十年?有仇不報,不是小人就是軟蛋,還什麽君子?呀啐!

岳绮雲心裏琢磨着如何行事的時候,照月已經跑出了十多裏地。

“主人,咱們這是向哪裏跑?”看着周圍層巒疊嶂的山巒,照月停下了腳步,扭頭問道。

“是啊,看我都被氣糊塗了!”岳绮雲一拍腦門,忽然想起來她根本就不知道這群山匪的老窩在哪裏。

仰頭看着雪後晴朗的天空,一輪新月彎彎地挂在天邊,漫天星鬥閃閃爍爍。一陣冷硬的北風吹過,把她有些發熱的頭腦吹得冷靜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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