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五十三章 早春(一)
>> 此時,岳绮雲看向元烈的眼神幾乎都冒火了。
“還不放手是嗎?”岳绮雲将心一橫,張嘴就要咬向那個該死的,老虎鉗子一樣鉗制着自己的大手。
就在這時,大帳門口忽然響起了一個奶聲奶氣,卻又中氣十足的呼喚。
“娘親——!”潤兒邁着小短腿兒,蹬蹬蹬地跑了進來,肉肉的小臉上柚子挂着幾顆淚水。
阿燦驚慌地緊跟在潤兒的後面跑進來,先對着元烈和岳绮雲行了一禮,有些難為情地低頭說道:“小主子一直等着大妃,眼看着掌燈了您還沒回去......奴婢實在是沒有辦法了!“
”娘親——!”潤兒像個小牛犢子一樣沖到了岳绮雲的身邊,一把抱住自己的母親,樹袋熊一樣緊緊地攀着她。
自從她被趙嬷嬷推出王帳後就再也沒回來,潤兒一直都不肯吃晚飯。好不容易抽空跑了出來,一看到岳绮雲就膩在她的懷裏,怎麽也不肯離開了。
因為兒子的到來,讓兩人之間的緊張氣氛頓時消弭。
元烈讪讪地松開了手,岳绮雲則抱着兒子對緊張不安的阿燦吩咐道:“沒關系,你且退下吧!”
阿燦聽了,立刻如聞大赦般地逃了出去。
“娘親,餓!”潤兒指着桌上烤得金黃的羊羔肉,一手摸着自己的癟癟的小肚皮,小嘴吧嗒吧嗒,一臉的饞貓樣子。
“你這小磨人精!”岳绮雲點了點他的鼻尖兒,拿起筷著找着軟糯易消化的食物,沒一會兒就給他夾了小半碗。
劍蘭送來了潤兒自己用的小銀勺,岳绮雲将兒子放下來,讓他自己坐在矮桌邊,自己吃飯。
看着兒子香甜地進食,岳绮雲的臉上盡是慈愛,這樣的表情使得她在端莊華美中,更顯得溫柔娴雅。
元烈的眼睛在兒子和妻子之間來回逡巡,臉上的表情一會兒高興,一會兒嫉妒,間或還有一絲絲惱怒。
自己也就是沾了兒子的光,這才能看到岳绮雲充滿母性的一面。
汗王盛筵猶自熱烈地進行,而岳绮雲卻是早早地抱着瞌睡連連的兒子,在族人的感謝聲中,提早離席了。
***宴,王庭空地上的篝火一直燃燒到黎明。
接下來很長一段時間,元烈都是分外的忙碌。原因無他,烈焰族接手了原來屬于乃蠻族的領地,光解決兩個部族之間的矛盾,就夠一個汗王忙得焦頭爛額了。
而岳绮雲則是樂得清閑,沒有了元烈的打擾,倒讓她好好地休養生息。
她回來後不久,尉遲霄派出來押運宋室皇朝一半財物的馬隊也随之而來。
看着玲琅滿目的珠寶珍玩,天材地寶的藥材補品,還有顏色靓麗的雲錦,蜀錦,刺繡精美的妝花緞從馬車上卸下來,将曾經被乃蠻人搶劫一空的大妃私庫裝得滿滿當當,每個烈焰王族的人都對岳绮雲的豪富啧啧不已。
這些東西,本就是歷代宋姓帝王的珍藏,平常的百姓連見都沒見過,很是晃花了元家人的眼。
“大妃,您的小庫房已經裝不下了,您看......”王庭總管倪從禮陪着小心問道;“是不是讓龍虎衛的兄弟們暫時騰出幾間氈房?您放心,我這就讓人給你加蓋庫房,絕不會讓兄弟們将就太久!”
“不必了。”岳绮雲看着庫房外面堆積的錦緞和藥材,清淡地說道:“這些東西,就當作犒賞,送給參加過兵圍函谷關的将士們吧!”
那些卸車的梁國人很是有些眼色,先把那些古玩珍寶卸下來,運進了她的小庫房。現在堆在外面的,都是一些金銀器,普通的綢緞和常見的滋補藥材。
即使如此,這些寶貝在這荒涼的燕北,也是難得一見的稀罕物件。
岳绮雲輕松地一揮衣袖,卻是将價值幾十萬兩白銀的寶貝,就這麽給送了出去。
“大,大妃,這,這恐怕不妥吧?”倪從禮聽了,頭上的汗冒得更多了!這些聞所未聞的寶貝,他可不敢随便地分派。
若是放在以前,倪從禮根本就不用岳绮雲發話,早就将能這些東西私自安排了。
可是今時不同往日,岳绮雲的地位前所未有的穩固,在族人的心目中,大妃可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存在。
“有何不妥?”岳绮雲不耐煩為這些勞什子費心費神,揮手說道:“就按照大汗之前賞賜的規矩,論功行賞。我說倪總管,若是連這麽點小事都做不好,你這個總管還做個什麽勁兒?”
“是奴才的不是,是奴才的不是!”倪從禮慌忙鞠躬哈腰地讨饒:“那奴才就替将士們,謝過大妃的賞賜了!”
輕松打發了倪從禮,岳绮雲拉着潤兒的小手,曬着午後的陽光,在王庭的空地上散步。
已經是早春的季節,草原雖然還是一派荒蕪,但是冰凍的河面已經融化,空氣中充滿了春日中勃勃生機。
“潤哥兒,跟我們一起玩啊!”沒走出多遠,一個六七歲的男孩子跑了過來,大聲地招呼着潤兒。
“騰戈哥哥!”潤兒看到遠方紮堆兒玩耍的一群烈焰族小孩子,就要掙脫了母親的手。
“潤兒,跟哥哥們一起玩兒的時候,一定要記住了,別讓他們知道你聽得動小羊小牛的聲音哦!”岳绮雲連忙拉住了兒子,在他的耳邊叮囑道。
“嗯嗯!要鈴鈴,保秘密!”小潤兒一邊點頭,一邊用小肉手捂住了嘴巴,嗚嗚地一個字一個字向外蹦。
自從知道兒子能夠使用獸王鈴,岳绮雲就叮囑過兒子,不能讓外人知道他能說獸語的秘密,并且以獸王鈴為引誘,讓他不許在外面跟動物溝通。
潤兒一直對獸王鈴充滿了親近,當然對母親的話言聽計從。
“要鈴鈴,保秘密!”
邁着小胖腿兒,飛快地跑向七八個半大孩子,嘴裏還小聲地念叨着,生怕自己将母親的叮囑給忘了。
對于騰戈,岳绮雲當然認得。他們和潤兒是從小玩在一起的小夥伴兒,既然兒子知道輕重,索性任着兒子跟這些孩子們玩兒去了。
“哎,這些孩子都到了啓蒙到年齡,可是李禦醫他卻......”趙嬷嬷看着在陽光下瘋跑到小孩子,用帕子擦了擦眼角。
李禦醫,也在那場浩劫中,死于乃蠻人的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