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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五十四章 早春(二)

>> “是啊,這些孩子們,将來長大後,都會是潤兒的左膀右臂,把他們培育成材,,可是當前的頭等大事!”岳绮雲看得比趙嬷嬷要更遠一些。

燕北的孩子們,因為地理條件所限,受到教化的程度幾乎為零。

相比其他部族,烈焰族因為有大紮撒在,王族的孩子們到都是識字的。可是如今大紮撒上了年紀,精力也是不濟,根本就沒有能力挨個給草原上的孩子們啓蒙。

“看來,又得麻煩七哥了!”岳绮雲心思一轉,就打起了汴京的鳳雛書院的主意。

據岳绮雲所知,鳳雛書院的先生們,盡是梁國有名的大儒,只不過這些儒士願不願意遠赴燕北,教化這些粗豪的草原兒女,卻是有些說不好了。

“不管,反正今天我就讓穿雲給七哥傳信,好歹指派些先生過來,總好過任孩子們在草原上瘋跑強。”

至于派什麽人,派多少人過來,還有人家願不願意來,那就交給七哥喽,誰讓他是皇帝呢?

“大妃所慮甚是!”趙嬷嬷聽得頻頻點頭,擦幹了眼角的淚水,将充滿了希冀的目光落在了正同騰戈摔跤的潤兒身上。

”小主子聰穎異于常人,正應該尋一個好先生給他啓蒙。等到他在草原稱雄,說不得就是一代明主呢!“想着潤兒稱霸燕北的那一天,老太太從心裏高興。”若是讓我老婆子活到那一天,這一輩子也是值了!“

由孩子們的教育問題,岳绮雲想起了被乃蠻人殺害的李禦醫,忽然皺起了眉頭自語道:”元烈也不知道是怎麽想的,如何還讓那莫幹達活着?“

莫幹達,可以說是岳绮雲在燕北的死對頭。他勾結着宋莳君,明裏暗裏地算計了自己無數次,可是不能讓他活着回去了。

”我聽說,大汗好像在問他一些有關老汗王的往事。可是問了這許多時日,有多少事情都應該說清楚了吧?“

關于莫幹達的去留,王庭中早就有各種猜測,但是誰都不知道元烈心裏到底是個什麽打算。

”元烈若是讓莫幹達活着回去,那他這個汗王也當得沒甚意思了!還不如老實的窩在呼倫草原,幹脆不要再提什麽統一燕北的話。左右不過十年,潤兒就能長大了。“

岳绮雲最看不顧元烈磨磨叽叽的脾性,明明長了一副硬漢模樣,可是做起決斷實在是卻有些娘。

思量半天,決定還是去找元烈好好地談談。

自從那天凱旋之夜後,在她有意無意的躲避下,元烈連跟她面對面說話的機會都沒撈着。如今倒是好了,為了一個将死之人,自己還要面對那他,想想她就生氣。

吃完午飯,岳绮雲好好地睡了一個午覺,這才收拾利索了,向着元烈的議事大帳走去。

早春的午後,草原上的積雪全部消融,枯黃的草皮上,依稀有一點點新綠冒出。

太陽溫暖地照着地面,将堅硬的土地曬得柔軟起來,人們踩在這樣的草地上,已經感覺到了春天腳步,正一點點地向着燕北草原走來。

元烈坐在大帳外面的草地上,曬着早春的暖陽,聞着空氣中淡淡的青草味道,享受着難得的午後悠閑時光。

自從回到王庭,他整天忙得跟陀螺一樣。既要想着派去乃蠻族王庭鎮守的将士人選,還要為兩個剛剛融合的部族各自的利益考慮。

眼看着快春天了,乃蠻草原那邊因為連年的征戰,存糧少得可憐,他剛剛調配好了糧食,又交代了人手押運糧草去乃蠻草原。

別看他一舉吞并了乃蠻草原,但是兩個部族的融合,豈是那麽容易的?許多事情千頭萬緒的,把他忙得焦頭爛額。

都一個多月過去了,自己還沒有時間好好地跟岳绮雲談談呢!

”哎——!“元烈仰頭躺在草地上,看着天上悠閑飄過的白雲,感慨地嘆息着。

想起自己這段時間吃的閉門羹,心中對岳绮雲多少有些埋怨。

白天他忙的腳不沾地,只有在晚飯後才能抽出時間,原本打算好好地陪陪妻兒,可是每次走到王帳的時候,她們娘兒倆不是已經熄燈睡覺,就是在大紮撒那裏。

“這女人!”元烈氣哼哼地揪了一根枯草放進嘴裏,狠狠地嚼着,“真是欠收拾!”

雖然嘴裏說得熱鬧,可是他自己也明白,他也就在背地裏便宜便宜嘴,若是真的見了岳绮雲,自己還不定是個什麽沒出息的樣子呢!

“不知道大汗想收拾誰?”一個清冷的聲音響在頭頂,元烈睜開眼睛,卻看到了藍天白雲下,岳绮雲那張難描難畫的精致容顏。

淺藍色燕北交領長裙,繡着祥雲紋的寬邊腰帶,将她修長而玲珑的身軀勾勒得那樣美。

湛藍的天空映襯着她,頭頂的豔陽将她籠罩在一層金色之中。

兩條長長的發辮,因為低頭看着躺在地上的自己,而自然地垂下,發辮的尾端幾乎都掃上了他的臉頰。

輕柔的,帶着岳绮雲特有芳香的發絲,輕柔地在他的臉上,鼻子上一掃而過,元烈驚喜地瞪大了眼睛,一個鯉魚打挺地跳了起來。

“說啊,你想收拾哪個?”岳绮雲嘴角擒着一抹調皮的笑,又問了一遍。

在這個陽光明媚的春日,任誰的心情都會莫名地飛揚,岳绮雲看着眼前的男人,不知道為何沒有了曾經的抗拒心态。

“沒,沒......”元烈撓着後腦勺,像一個害羞的小夥子漲紅了臉。

“沒什麽?”岳绮雲向前逼近一步,促狹的笑容在嘴角一圈圈地蕩漾開來。

笑靥如花的女人,在陽光下好像能發光,美得不像凡人。

“我,我,我就是說說,可真沒想着收拾你。”元烈緊張,把雙手擺得像大蒲扇,脫口就把真話給說了出來。

“嗯?”岳绮雲挑起了一邊的黛眉,臉上的笑倏地收了個幹淨,一絲絲冰寒氣息從她的身上散發出來。

“你,我......”元烈結巴了,兩個手心都是汗。“我不是這意思,我哪裏舍得收拾你,我收拾我自己還不行嗎?”

“元烈,沒想到你還有這麽......”岳绮雲強忍着笑,手指隔空在元烈身上上下比劃一下,把後面的“可愛”兩字咽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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