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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親事

“母妃, 我還得站多久啊?”

衛執禹頂着一張包子臉, 卻偏要做出一臉嚴肅的神情,他紮着個馬步半蹲在牆角, 額頭沁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

宋悅小腹已經微微隆起,她穿寬松的宮裙,聞言問道:“執禹累了?”

衛執禹咬了咬唇,他倔強地搖了搖頭:“我不累!”

這孩子,宋悅悶聲一笑, 脾氣跟她小時候真是如出一轍,就是不肯服軟。

宋悅剛想讓他去旁邊歇會兒,就見衛昶霖悄無聲息地從門外溜進來,沖她比了個噤聲的手勢。

宋悅了然地笑笑,她看衛昶霖踮起腳尖偷摸着潛到衛執禹身後,趁他不備,一下子把他舉起來。

宋悅眼看着衛昶霖臉色一變,他的臉慢慢漲的通紅, 卻還是固然地不肯把兒子放下來。這年紀的小孩子簡直就是見風就長,哪還像年前那樣,任他輕輕松松抱起來舉高高的。

“執禹想不想父親啊?”衛昶霖親近地蹭了蹭兒子。

衛執禹除了一開始小小的驚叫了一聲後便冷靜了下來,他一板一眼地道:“不想。”

“昨晚還與父親一道用晚膳來的。”

他踢蹬了一下小腳,固執地說:“父親快放我下來,我又不是二弟那樣的小孩子,父親不要動不動就抱來抱去的!”

衛昶霖覺得自己一片拳拳父愛受到了傷害。

宋悅看夠了熱鬧,這才笑着走下來, 從衛昶霖處随手就把衛執禹輕易地抱過來放到地上,從頭到尾,她面不紅氣不喘的,從頭到尾,臉色都沒有變一下。

衛昶霖懷疑地掃了掃自己的胳膊,再看看面前有孕在身的愛妻,他想了想,決定把下朝後每日去校場活動活動筋骨這件事加入日程。

衛執禹好容易得了自由,他瞧見跟在他父親後頭的衛旌笙,頓時眼前一亮,也不覺得累了,撐着兩條小短腿就朝衛旌笙跑過去,在他面前站住,強撐起皇長孫的派頭,矜持地道:“侄兒見過七叔。”

衛旌笙把手放在他頭頂上,道:“多日不見,執禹又長高了,嗯,看你這馬步紮的,想必日後定是條練武的好材料。”

七叔誇我了耶,衛執禹小臉紅撲撲地,就差直接撲進衛旌笙的懷裏去了。

衛昶霖在邊上看得頗不是滋味,他哼了一聲,道:“他才多大,不過是紮個馬步,你就能看出來這許多了?”

衛執禹咬牙,什麽父親啊,當着七叔的面,還那麽埋汰自己的親兒子!

衛旌笙也不在意,他道:“民間有句俗語,是說三歲看老,執禹待事認真,極有毅力,做什麽能不成呢?”

“更何況,我看執禹在武學一道上像極了皇嫂,又得皇嫂這樣的女中豪傑自幼親身教導,何愁他以後的功夫身法呢?”他說着,蹲下來與衛執禹平視,道:“等執禹長大後,七叔沒準還得仰仗執禹保護呢。”

小小的孩童攥緊了拳頭,嚴肅地說道:“七叔放心,我日後一定會好好保護你的!”

衛昶霖期待地看着他,道:“那我呢?”

衛執禹看也不看他,道:“父親又兇又不好看,沒有人會來招惹父親的!我保護母親和七叔就夠了。”

保護母親就罷了,保護七叔是個什麽意思,衛昶霖憤憤道:“他就好看了嗎?”

衛執禹理所當然地點點頭:“自然啦。”他說着,又忍不住偷偷瞥了衛旌笙幾眼,眼裏的小星星似乎都要飛出去了。

七叔真好看吶,衛執禹捧着臉想,所謂的神仙也不過如此了吧。

衛昶霖:你可真是我親兒子!

“好了。”宋悅憋着笑,道:“執禹,你快回去換身衣裳,才出了汗的,也不怕熏着你心心念念的七叔?”

是哦,衛執禹這才反應過來,他的臉一下子變得更紅了,剛才七叔靠得他那麽近,該不會也聞到他的汗味了吧。

這麽一想,小小的孩童覺得整個人都不好了,他搖搖欲墜地站在原地,僵硬地朝幾人告了退,頓時飛也似地跑走了。

衛昶霖頗委屈地把頭靠在宋悅的肩上,可憐巴巴地道:“你剛才可聽到了,我兒子,居然嫌我長得難看。”

宋悅拍拍他的頭,寬慰道:“別在意。”

“往好的地方想,執禹為人坦誠,不說假話,也算是好品德,為人父的,該為他高興才是啊。”

衛昶霖:“所以阿悅你也覺得我不好看了?”

衛旌笙清咳了一聲,“皇兄,皇嫂,我可還在這兒呢。”

宋悅道:“你這說話的腔調,倒與阿妩所差無幾。”

衛昶霖哼哼唧唧地扶着宋悅坐到主位上,宋悅道:“說起阿妩,昨日南陽伯家的夫人來與我閑話,就提起了阿妩呢。”

“哦?”衛旌笙不動聲色地與她道:“她說阿妩什麽了?”

倒要看你能裝到幾時!

衛昶霖拿了個軟枕墊在宋悅腰後,讓她能靠得更舒坦些,宋悅笑道:“阿妩也快到及笄之年了,她不像我當年不讨人喜歡,想來國公夫人不必同我母親那樣發愁。”

衛昶霖溫柔地看着妻子,道:“說什麽傻話,你哪裏不讨人喜歡了。”

“這點自知之明,我還是有的。”見自家郎君不贊同地看向她,宋悅一笑,道:“京中貴女,多的是及笄之前先行定下婚盟的,這不,阿妩還有兩年呢,就有人火急火燎地找到我這兒來了。”

她說着,一雙眼若有若無地掃向衛旌笙。

衛旌笙直挺着背坐在那裏,面上沒見什麽異常,只是放在茶案上的手卻漸漸收緊了。

宋悅看在眼裏,不禁暗嘆一聲,心說,果然是個少年郎啊。

“南陽伯夫人昨兒個來我這兒,前前後後絮叨了一大堆,我起初還道她這是怎麽,說來說去,還是繞到了阿妩身上。”宋悅望着衛昶霖,道,“你可還記得南陽伯家的長子?”

衛昶霖沉吟片刻,道:“有些印象,是個不錯的小子,倒也不似尋常勳貴子弟般,一心想着蒙父蔭度日,他頗有進取心,文采武學,樣樣都算是同齡人裏拔尖兒的主。”

宋悅笑道:“可不是嗎?南陽伯夫人同我說,她那兒子幼時随她去國公府拜訪,曾有緣見過阿妩幾面,沒成想竟記到了現在,後來又在京中幾個清談會上見着了阿妩,少年慕艾,這心思是再怎麽遮掩也攔不住的,伯夫人看在眼裏,哪能不曉得呢?”

“左右他看上的不是別人,阿妩身份樣貌都擺在那裏,為人又乖巧讨喜,沒有那些個貴女脾氣,伯夫人自然也喜歡他,只是他家論起來,是比不得國公府的,她又與國公夫人并無深交,這不,知道我與她們親近,便求到了我這裏,想我能幫着探探口風,最好呢,能幫着說幾句好話。”

眼見衛旌笙那臉越拉越長,宋悅憋着笑,繼續說道:“南陽伯家論起來也算不錯,家風清靜,除非正室多年無所出,否則是家規定了不許納妾的,再說了,真要論起來,阿妩算得上是低嫁,南陽伯府必不會有人去挑她的毛病。”

衛昶霖煞有介事地點頭贊道:“如此說來,南陽伯府是個不錯的選擇喽。”

“我就是這麽想的。”宋悅道,“等過幾日國公夫人進宮時,我正打算與她說說此事。”

“皇嫂不必這麽心急吧。”衛旌笙突然開口。

來了。

宋悅與衛昶霖對視一眼,眼底沁出一個彼此都了然的笑意。

衛旌笙道:“南陽伯之子,既無功名傍身,亦無什麽拿得出手的實績,但凡提及他的名字,衆人第一反應仍是他的父親,而非他本身,這樣的人,說什麽同輩中的佼佼者,實不過是虛名罷了,當不得什麽。”

“他既喜歡阿妩,又不敢言明,不敢為之努力,還得他的母親為其周旋,可見其人毫無勇氣,待阿妩之心,亦不過爾爾。”

“再者,皇嫂說他家風清靜,阿妩低嫁,是以無人敢說阿妩的不是,旌笙對此,不以為意。”

他淡然道:“阿妩如今已是縣主,她家中得力,又得太後疼愛,京中誰人敢慢待她分毫。若她真與那人……締結婚盟,他能帶給她什麽,阿妩的日子,只怕還沒能有現下過的順心。”

“更何況,伯夫人說喜愛阿妩,有多少是出自于國公府,又有多少是出自于阿妩本身,她心知肚明。”

好端端一個人家,到硬生生給他貶得一無是處了。

宋悅輕輕揉了揉太陽xue,更可怕的是,她居然覺得,衛旌笙說的倒也不無道理。

她視阿妩如親妹,最是希望阿妩能得個好歸宿的,本來說起此事,一方面是能猜到這位七弟的心意,想逗一逗他,另一方面,也是真心想着南陽伯家不錯。

被衛旌笙這一番話說下來,她這念頭倒被打消了個七七八八。

衛昶霖失笑道:“你這張嘴是越來越厲害了,得虧是私底下說說,若是伯夫人與南陽伯家那位在這兒,只怕得活活給你氣得撅過去。”

“照你這标準來看,要本領出衆,要家世過人,還要一心待阿妩,絕不存有私心,這般排下來,這世上還有幾人能合得上的?依你這意思,阿妩豈不是得孤老終生了。”

他這話一說完,宋悅就瞪了他一眼,道:“不許胡說!”

“也不盡然。”

衛旌笙終于淺淺笑開,他站起來,朝主位的二人一揖,道:“合此标準的人,遠在天邊,近在眼前。”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衛昶霖、宋悅:多大臉,嘔嘔嘔

南陽伯家長子:把我貶得一文不值也就算了,難道我就不能擁有姓名嗎?

衛旌笙:不能。

南陽伯家長子:為什麽,就因為你之前扯的那些個東西?

衛旌笙:不。

衛旌笙:自然是因為,你長得不比我好看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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