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作主
“七弟啊。”衛昶霖無奈道, “不知你可否聽過一句俚語, 叫王婆賣瓜,自賣自誇?”
前邊說了一大堆, 敢情都頭來都是為了把自己個兒捧上去,他往日怎麽沒發現,衛旌笙的臉皮居然有這麽厚。
“再者說,你在我與你皇嫂面前這一番刨白可沒用吶。”衛昶霖意有所指地說道。
衛旌笙的心意說難猜倒也不難猜,他起初也只覺得這位七弟與霍妩相識已久, 又年長霍妩五歲,男孩子嘛,在那個年紀遇到霍妩那般嬌嬌軟軟的小姑娘,又會甜甜地跟在他邊上喊他哥哥,一門心思為他着想的,再怎麽樣也會多疼她幾分,久而久之,他也習慣了衛旌笙與霍妩的親密。
還是阿悅心細, 覺出什麽不對來,他往回一推敲,這才發現了衛旌笙的心意。
虧他之前還信了衛旌笙的邪,真以為他沒有什麽适齡的玩伴,難得與霍妩投緣,才會老與霍妩粘在一起。他當時還心疼這個弟弟,自覺未盡到做兄長的責任,特地叫衛斐昀多去陪陪他, 免得衛旌笙心中失落。
難怪小九每回聽他說起七弟因無交好的兄弟陪伴而心中苦悶時,表情總是那麽一言難盡。
“也不會無用。”衛旌笙道,他目光灼灼地看向宋悅,“皇嫂既已知我的心意,想來就不會給阿妩亂牽紅線了吧。”
宋悅眯起眼,道:“你就如此篤定,我會覺得你是阿妩的良配?”
衛旌笙道:“我待阿妩如何,這麽多年下來,皇嫂看在眼裏自然清楚,更何況,都說肥水不留外,我叫了你這麽久的皇嫂,嫂嫂難道就不打算偏心偏心我這個做弟弟的?”
宋悅真情實意地道:“這是我與你皇兄成婚以來,你叫我皇嫂叫的最誠心誠意的一次。”
“不管怎麽說,旌笙還是要先謝過皇嫂對阿妩素日來照拂有加。”衛旌笙朝宋悅一振寬袖,向她行了一揖。
宋悅嘴角一抽:“我照顧阿妩,跟你有什麽關系?”你替她謝個什麽勁?
這麽快就把自己當成阿妩未來夫婿看待了?
“就是。”衛昶霖大手攔着宋悅,好讓她躺得更舒服些,一邊幫腔道:“想當初我待阿悅,那可是含蓄又小心的,生怕太急躁吓着了她,哪像你現在啊。”
宋悅斜着眼看他,含蓄小心這兩個詞跟他到底有哪門子關系,他怕不是忘了當年開口就是一句求親的話吧。
也虧得是宋悅,若換了別家女郎,可不得把他當成登徒浪子對待了,不說從此避他如蛇蠍,也絕不會像她那般膽大,敢就這麽一口答應下來。
衛旌笙不在意地笑笑,拱手道:“皇嫂有孕。旌笙就不打擾皇嫂休息了。”
他說着,似想起來什麽似的,走到一半又回過頭來,鄭重其事地與衛昶霖道:“皇兄此前說的,要與旌笙把酒夜話,喝他個一整夜不醉不歸的話,我看還是算了吧。”
“皇嫂現下可聞不得濃重的酒味,皇兄喝醉了,還得皇嫂費心照顧,實在不大好。”
衛昶霖:我只随口說說要與你把酒夜話,幾時說過要與你喝到不醉不歸的地步了?
你急着跑什麽,話不快回來,沒見你皇嫂看你皇兄我的眼神都不對了嗎!
宋悅面帶微笑地靠近他,喃喃道:“把酒夜話?喝一整夜?還要不醉不歸?”
衛昶霖,你好啊你。
明明是在和煦的春日裏,衛昶霖卻無端冒出了一身冷汗,他讪笑着道:“阿悅你是知道我的,我這麽有分寸的人,怎麽可能喝的酩酊大醉回來呢是吧,七弟他随口胡謅的,你可千萬別放在心上……”
“我自然不會放在心上。”宋悅站起來,朝衛昶霖一福,“時候不早了,我去看看執禹和景源兩個。”
“哦對了。”她朝衛昶霖粲然一笑,道:“我近日有些乏,夜間有個人在身邊躺着實在太打擾我休息,不如就請太子去書房将就幾日?”
她将手放在小腹上,笑容愈發燦爛,“為了孩子好,想來殿下不會拒絕的是不是?這樣一樣,殿下也可放心去大醉,不必顧忌阿悅了。”
衛昶霖:阿悅……我真的是無辜的啊!
“阿嚏。”霍妩揉了揉鼻子,小聲嘟囔着,究竟是誰老在背後念叨她啊,她這都打了多少個噴嚏了,還真沒完了是不是。
她把碎發別到耳後,繼續翻起了手中的話本。
霍妩可是北戒書齋的老主顧了,她喜歡的話本子出了新的,老板也會往府裏遞個牌子告訴她一聲,順便把她常愛看的幾本送到府上,也省得她再多跑一趟。
“奇怪,尋路生的話本上一本明明還是大開大走的筆風,主角快意江湖好不痛快的,怎麽到了這一本,就平增了這麽多麻煩事在裏面?”
她往嘴裏叼了塊小甜餅,一口咬下去,自是酥脆香甜。
“阿妩,母親進來了。”
屋外傳來沈容的聲音,霍妩一個激靈,連忙把話本放到書架的最底層,她匆忙地照了眼銅鏡,确認嘴上沒沾到餅幹屑後,這才跑去給沈容開門。
“母親這會兒怎麽過來了?”霍妩嬌嬌地挽着沈容地手,道,“今兒不是各地管事來府上去母親清點賬目的日子嗎?”
“每月都是這麽過來的,這都多少年了,這些管事又在咱們家幹了多年,不需我費太多心思。”沈容道,一雙眼不動聲色地在霍妩房裏掃了一圈。
“過了這麽久才來給我開門,說吧,剛才在房裏又做什麽虧心事呢?”
霍妩反駁道:“哪有的事,母親不要誣賴我。”
她話是這麽說,眼裏的心虛卻是怎麽也藏不住的,一雙手有意無意地背在身後掰扯。
這丫頭,沈容無聲地搖搖頭,長這麽大了,卻還是跟小時候一樣不會撒謊,連緊張時的小動作都沒變過。
她拉着女兒的手,讓她在自己身邊坐下,細細打量着她。
霍妩再過一年多便要及笄了,她從小便生得極好,仿佛胎裏就聰明,知道挑了父母好看的地方去長,如今年歲漸長,她褪去了兒時的稚氣,十三四歲的小姑娘,被養得像是滴荷葉邊上的雨後露珠,端的是明麗水靈。
她不愛绾發,一頭墨染的鬓發直垂下來,密密地壓在她頭上,更襯得她膚色愈顯白皙,少女一雙眼水潤通透,當她全神貫注地看着你的時候,實在叫人很難對她硬起心腸。
在沈容心裏,霍妩還是那個才到她腰間,懶懶地與她撒嬌,耍賴着不肯起床的小女孩,可是光彈指一揮間,她已長成了這樣好的少女,叫她這個做母親的又是驕傲又是悵然。
她嘆道:“我家阿妩不知不覺間,也長成大姑娘了。”
也到了……會有人想來向她求親的年紀。
南陽伯夫人是個心急的主兒,除了太子妃那兒,她自己也尋了場貴婦人之間的宴席與沈容套着近乎,話裏話外的意思再明顯不過。
霍妩把頭靠在母親的肩上,不解地問她:“母親怎麽突然提起這個?”
沈容笑道:“我是說,我的女兒長大了,還未到及笄之年,便有人等不及找到母親這兒來了。”
她的女兒她最清楚不過,霍妩不是尋常女兒家一聽這種事就羞得不像話,什麽也說不出來了的性子,此事事關她的終生,自然是要說與她聽的。
她這話一出口,霍妩再怎麽樣也明白了。
她急道:“母親我才多大呀,你這麽急着就要把我嫁出去了嗎?”
“說什麽傻話。”沈容哭笑不得地安撫她,“我哪裏舍得,父親母親膝下就你這麽一個女孩兒,真要讓你嫁,你父親面上不顯,背地裏還不得苦撅過去。”
聽見沈容否認,霍妩這才放下心來,她好奇地問道:“是哪家郎君這麽有眼光啊?”
沈容點點她的鼻尖,道:“女兒家家的,這話說出來,真是半點不怕羞。”
“這有什麽好羞的。”霍妩厚着臉皮道,“我長得好看,又那麽有才華,還讨人喜歡,還……”
“有才華?”沈容笑着打斷她,“你不氣壞了你的授課師傅,我就謝天謝地了。”
霍妩惱道:“母親啊,揭人不揭短!”
“好了好了。”沈容服軟道,“那人是南陽伯家的嫡長子,是個一表人才又極有學識的少年郎,論理是個不錯的孩子。”
只不過站在丈母娘的角度,她就怎麽看他怎麽不順眼了。
霍妩果斷地搖頭:“我對他沒有多大印象,更別提喜不喜歡的了。”
她打量着母親的神色,見她沒有露出什麽不愉的神情,這才繼續說道:“母親,我有一件事想與你商量。”
她想說什麽,沈容大概也能猜個七七八八,她仍裝作不知道的樣子,道:“是什麽,說吧。”
“母親,若有一日我真要議親了,你可不可以也像今天這樣,先來問過我,否則千萬不要先答應先來呀。”霍妩小心翼翼地道,“相伴一生之人,我想自己來決定。”
沈容笑道:“你當我是什麽人,未來的郎君自然也得你心中樂意,往後相處起來才能和順,不然豈不成了一雙怨偶。”
“不過有幾點你可得記着。”沈容正色道,“我對你只有這麽些要求,一不可皇族近親,皇祖風雲詭谲,你這點花花腸子,若真與宮門扯上關系,是怎麽也不夠看的。”
“二來嘛,郎君的家人也很重要,觀其父母,對他這個人也可知一二了。你看你祖父祖母便是只守着對方恩愛一生,你父親耳濡目染之下,也是個極顧家的主。若郎君父母不睦,他也難保不受其影響。”
“不過有幾點你可得記着。”沈容正色道,“我對你只有這麽些要求,一不可皇族近親,皇祖風雲詭谲,你這點花花腸子,若真與宮門扯上關系,是怎麽也不夠看的。”
“二來嘛,郎君的家人也很重要,觀其父母,對他這個人也可知一二了。你看你祖父祖母便是只守着對方恩愛一生,你父親耳濡目染之下,也是個極顧家的主。若郎君父母不睦,他也難保不受其影響。”
“再有,就是身子骨要康健,年紀上也莫要差你太多了,我可不想我的寶貝女兒面對郎君先你而去的場景。”沈容嘆道,“留下來的那個人,總是最苦的。”
沈容提的這幾條并不嚴苛,又是處處在外她着想,霍妩哪有不答應的道理。
見霍妩都乖乖點頭應了,沈容這才放下心來。
這麽排除下來,再怎麽樣,也不會出什麽意外了吧,她安定地想。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衛旌笙:這麽一想,我好像每一條都不符合要求?作者,作者你出來,我要和你聊一下人生(默默擦刀)
南陽伯長子:這麽說來,我仿佛又有機會了嘿嘿嘿
衛旌笙:有多遠滾多遠,你這個沒有姓名的路人甲
今天滿50章啦嘻嘻,會給評論的小天使發紅包,小天使們要留評啊啾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