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好了！快來試試看。”白芎花了一個多小時，終于把衣服給改好了。
衣服下擺拼接的地方擔心不好看, 白芎幹脆用兩塊大小不等、不規則形狀的魚皮做了前短後長的拼接, 看起來很有點設計感的意思, 短褲拼接不方便，反正家裏魚皮很多, 白芎幹脆直接拿了一大塊魚皮, 繞着短褲給外面添了一塊裹身裙一樣的魚皮裙，整體看起來好像是那種帶安全褲的短裙, 長度剛好到膝蓋的位置, 下面是空的，非常涼快又好看。
好在這裏的男人們也是經常穿獸皮裙的, 小黑對于給他做的衣服是裙裝也沒有什麽抵觸心理, 而且,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 他總感覺大哥親手給他做的衣裳，穿上去特別好看！
“大小正合适，再試試這個背包。”白芎說着将挂在牆上的魚皮背包取了下來。
魚皮做的背包非常輕, 底襯的地方他特意縫了一塊獸皮上去, 這樣背包底部就不會太軟了，可以多放一些東西。
“小黑你看，大哥給你做了一個背包, 裏面放了兩塊火石, 一個小竹筒的鹽, 一套幹淨的衣服, 還有一些糖，你平時在部落裏玩的話就背着這個包，可以和他們一起去抓些魚蝦試着自己做。”
頓了頓，白芎跟天底下所有的家長一樣，小心翼翼地開始打探起孩子的校園生活——
“小黑，剛才大家都在說這次歷練的事情，你呢？這次離開部落出去歷練，感覺怎麽樣？”
看到大哥小心翼翼的樣子，雲霄心一酸，忍不住抱住了大哥，毛絨絨的腦袋狠狠在大哥胸口蹭了幾下。
“怎麽了？是不是受委屈了？還是有人欺負你？”
“沒有……就是想大哥了。”雲霄安靜地靠在大哥懷裏，呼吸着大哥身上好聞的氣息。部落裏的雉雞們，身上總是有一股揮之不去的雞屎味，只有大哥，不管什麽時候都會把自己打理得幹幹淨淨，身上總是散發着陽光混合着青草的味道，令人沉醉迷戀。
“好啦，馬上就是成年的雉雞了，怎麽還和大哥撒嬌啊？”白芎口嫌體正直地摟緊了自家崽子，臉上的笑容簡直停不下來，“小黑，你喜歡白商部落還有你的朋友們嗎？”
看到小黑和部落裏的雞雛們相處得這麽好，白芎又有些猶豫起來，雖然他很想離開部落，但是，如果小黑不願意的話，他還是會好好考慮考慮的。
“無所謂，只要有大哥，其他人都沒關系。”雲霄裝嫩裝上瘾了，仗着自己這輩子還是個幼崽，死皮賴臉跟個樹袋熊一樣整個人挂在大哥身上，一雙細長白嫩的小胳膊還緊緊摟着大哥的脖子，只有這樣，他才能确定，他真的回來了，大哥還活得好好的，一切都讓他非常滿意。
“小黑，我知道你比部落裏其他孩子都懂事，哥哥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和你商量。”想了想，白芎決定把決定權交給小黑，小孩子或許考慮的不如大人周全，但是，有時候往往是這種下意識的選擇，才是最正确的決定。
“因為一些事情，大哥和族長鬧得有些不愉快，現在食物足夠的時候還好，等到了雪季，到時候外面采摘不到任何野果野菜，也沒辦法捕魚了，整個部落就只能依靠儲存的食物和其他人出去捕獵活下去了，大哥很擔心，萬一到時候部落裏食物不夠了，我們兩個……大概會被部落裏其他人嫌棄吧。”
他這話說的已經足夠委婉客氣了，實際上，雲霄比他腦補的更加殘酷，這片大陸的雪季，比雨季要可怕得多，雨季再艱難，起碼野外還能找到食物。
可是，長達三個多月的雪季，冰雪覆蓋大地，大河冰凍，野外很難找到獵物，說是可以出去捕獵，其實有時候一幫人出去轉悠一天，能帶回來幾只野兔就算不錯的收獲了，大部分時候都是空手而歸。
上輩子他和大哥就差點在雪季餓死，部落裏的食物一開始還充足的時候，他們就分不到足夠吃飽的食物，等到雪季的最後半個月，食物已經所剩無幾，那時候，連族長他們每天都只能吃個半飽，更何況他和大哥這樣不能為部落做貢獻的了，每天能分到一點沒有肉的肉湯，幾粒草籽，勉強不被餓死就不錯了。
白商部落雖然對幼崽很寵溺，但那也僅限于他們自己的幼崽，對于別人家的幼崽，是沒有人會為了養活別人的幼崽把自己的食物分出去的。
而且——
“大哥會做很好吃的魚，還有魚肉松，我聽天青說，他們天狐部落有一個很大的湖泊，即便是最寒冷的季節也不會結冰，他們冬天也能吃到新鮮的魚肉，我想，不如等今年集會的時候，我們也和部落的人一起過去，問問天青，如果天狐部落願意收留我們的話，我們或許可以考慮搬到天狐部落去。”
天青？那只整天色眯眯盯着大哥看的公狐貍？
雲霄的臉色頓時不好了。
不過，他并不是真正的幼崽，縱觀這片大陸，如果真的要選擇一個地方作為他和大哥的落腳地的話，天狐部落無意是目前看來最好的選擇。
一來，天狐部落是這片大陸最富有的部落，哪怕是在食物最匮乏的雪季，他們也不愁吃喝，最起碼不會因為食物的問題今後産生什麽矛盾。二來，大哥對天狐部落的族長之子有救命之恩，天青那只色眯眯的公狐貍養傷的時候，不知道吃了大哥多少好吃的，他們搬過去的話，有天青罩着，最起碼不會像在白商部落一樣，感覺從部落裏拿的每一份食物都是被施舍的。
明明大哥也很努力給部落做事情了，就因為不能打獵，在部落裏總是低人一等。每次看到其他人都挑完了最好的肉，大哥才能領到那些被挑剩下的邊角料的時候，雲霄的內心都是憤怒而又無力的，他還是太小了，不能打獵，也不能保護大哥，還要大哥為了他能好好和部落裏其他雞雛相處費盡心思，大哥每天都有那麽多事情要做，還要帶着他和其他雞雛一起去學習怎麽在野外尋找食物……這一切的一切，雲霄都記在心裏，這一刻，他終于下定了決心！
“大哥，走吧！我們離開這裏，不管去哪裏，只要我們在一起，哪裏都沒關系，我很快就能打獵了，等我長大，你就不用吃別人挑剩下的食物了。”雲霄擡起頭，認真地看着白芎。
他的大哥，長得這麽好看，對所有人都溫和忍讓，憑什麽要受那些委屈？
白瑩真以為這片大陸的雉雞就只能留在她白商部落嗎？他們有手有腳，去哪個部落不能生活，何必要在這裏被人瞧不起？就因為大哥沒有伴侶可以幫忙打獵？
他的大哥……才不需要伴侶！
等他長大了，大哥就會有伴侶的！
“好！那從今天開始，小黑就要幫大哥一起幹活啦，今晚好好睡一覺，明天開始，我們要把家裏的食物全部做成可以保存很久的。”白芎笑了笑，小黑遠比他想象的還要聰明，這樣他就能放手準備離開的事情了。
不過，今天小崽子剛從外面回來，還是先好好休息一晚上再說吧。
說完，白芎把小黑往土炕裏面挪了一點，自己躺在外面，這樣晚上睡覺就不會掉下去了。好在這屋子他們最多也就住兩個多月，等到了新地方，還是要給土炕周圍做一個床圍才好，他以前去家訪的時候，看到其他小朋友家裏的床都裝了床圍的，小孩子睡覺的時候不會掉下去。
“大哥，既然決定要走了，為什麽還要造這個新屋子啊？”昏暗的篝火中，雲霄緊緊靠着大哥，蜷縮在大哥懷裏問道。
“小笨蛋！就算要走，也不是現在啊，而且現在晚上露水重，睡在外面很容易打濕羽毛的，會生病的。”他沒有說為什麽不繼續住在木屋裏，但是，兩個人都心知肚明，事到如今，他們和部落裏僅有的一絲情分也快要消磨殆盡了，白瑩不肯為了他們兩個改變整個部落傳承了數百年的老規矩。
而他們，也不可能為了部落委屈自己，去接受那些不公和委屈。
其實人活在世上，或多或少總要受些委屈的，可是，有些委屈可受，有些，卻是踩到了他們的底線，寧死也不能受的！
“大哥，新屋子比木屋住着舒服。”冬暖夏涼的土房子，在這個季節住着比木屋舒适許多，聞着大哥身上熟悉的味道，雲霄呢喃一聲，很快進入了夢鄉。
這幾天在外面他都沒敢睡熟，好不容易回家了，雲霄這一覺就睡到了第二天早上。
鼻尖誘人的鮮美魚湯，喚醒了沉睡中變回了原形的小黑雞。
“醒了就過來洗臉漱口，今天運氣好，撈到了兩條黑須魚。”白芎一大早出去打水的時候，順手把自己放在河邊的漁網拎起來查看，意外發現網裏竟然有兩條黑須魚，立刻就決定用這兩條黑須魚給他家小黑好好做一鍋滋補的魚湯。
最近他養成了一個習慣，每天傍晚吃完飯之後，會把自己編好的加固版本的漁網放到河裏，漁網裏會丢一些白天處理食材的時候特意留下來的魚內髒、動物內髒之類的，這是他以前看一個野外生存的記錄片記下來的一個法子，運氣好的話，不費什麽力氣就能抓到魚了。
果然，從那之後，他幾乎每天早上都能收獲驚喜，有時候是幾條大小不等的魚，有時候運氣爆棚也會抓到大魚，不過還是他家小黑有口福，一回來他就抓到了兩條黑須魚。
黑須魚肉質肥美，全身只有一根脊椎刺還有魚頭上的骨頭，魚肉切片後，拿來做魚片羹或者切厚一點烤着吃都很好吃。
“還是大哥做的魚羹最好吃！”唏哩呼嚕幹掉一大碗黑須魚羹，雲霄心滿意足地伸出石碗，“大哥，我還要！”
變成人形真好，最起碼，喝魚羹的時候，再也不用弄髒嘴邊的羽毛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