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53章

白芎的土房子因為建造得比較倉促, 也是臨時住兩個月的, 裏面空間不大,吃完飯後, 白芎就勸他們回家睡覺了。

“放心吧, 族長雖然看不慣我,但向來說到做到, 她既然答應了讓我和小黑在這裏住到集會開始,就不會再來找我們麻煩的。”頂多就是嚴厲約束族人, 不允許其他人和自己交換食物罷了,雖然這樣一來,他能攢下的食物就不多了, 但是,部落裏沒人來也好, 他正好有足夠的時間來熬糖!

雨季結束之後,他在部落附近設置陷阱的時候, 意外地發現那種根莖可以熬糖的草在部落附近也有不少。不過因為最近人來人往的,他都沒敢去挖回來熬糖。

這是他離開白商部落之後, 在外面讨生活最大的倚仗了,不得不慎重一點, 甚至連白草這樣的朋友他也沒打算告訴他們。不是不相信他們之間的友誼, 只是,真正珍惜友誼的人, 不會拿利益去試探摧毀這樣的友情的。

上輩子他就吃過一次虧了。

那時候大三實習, 他誤打誤撞進了一個很有名的私立幼兒園實習, 因為表現出色,校長暗示他到時候可以參加學校的招考,他實在太高興了,就把這個消息和他在大學裏最好的朋友分享了,沒想到最後,他那個好朋友托了家裏的關系,直接走後門進去了,他這個毫無背景的孤兒,自然沒有這樣深厚的背景和關系,只能眼睜睜看着本該屬于自己的工作,被自己最好的朋友給頂替了。

丢了好工作的沮喪,遠遠比不上失去了一個朋友的那種難受。以至于最後因禍得福考上了公立幼兒園的編制,這種被好友背叛出賣的感覺,還一直如影随形,讓他對友情二字産生了深深的懷疑。白芎很珍惜白草他們對自己的善意,正因如此,有些事情,他才想瞞着他們。

白草他們畢竟帶着雞雛,白芎的土房子太過狹窄,容納不了他們這麽多人,無奈之下,只能告辭離開。

接下來的時間,部落裏所有人都顧不上鬧別扭了,白芎說得對,他們要趕在集會前盡可能多的搜集食物和皮毛,換取他們需要的鹽和黑石,還要儲存足夠的食物迎接即将到來的雪季,白草他們也每天來叫上白芎一起去河裏捕魚,去部落外面采摘草籽和各種果子。

白芎的生活也變得規律起來,早上和小黑一起吃完早飯,讓小黑看家,主要是防着有小動物偷吃曬在院子裏的草籽什麽的,他自己拿着漁網,和白草他們出發去附近的河裏捕魚,上午的捕獵結束之後,有時候大家會湊些食物一起在白芎這裏吃頓飯,有時候各自回家,下午一般都是留在家裏處理打來的獵物和魚蝦。

這時候白芎就會在家裏悄悄點起竈火,一邊熬糖,一邊蹲在門口做魚幹,這種植物根莖熬出來的糖漿沒有什麽味道,別人偶然看到也以為他是在炖什麽湯藥,畢竟那鍋裏一看就是植物的根莖,倒是有一次差點被巫醫白葫撞見了,白芎騙她說自己正在嘗試新的調味方法,白芎經常能做出美味的食物這個全部落都知道,白葫也被他給糊弄過去了。

就這樣,一眨眼就到了集會快要開始的季節了,集會的地點在一處很大的峽谷中,距離白商部落還要走幾天的路程,因此他們需要提前至少十天從部落出發。

白芎已經收拾好了自己和小黑的行李,這段時間他攢了差不多快十斤糖果,都是熬好了之後被他砸成小塊,密封在了處理過的防潮竹筒裏面,在除了蜂蜜還沒有別的甜食的時代,這些人工熬制的糖,就是他這次出行攜帶的最大一筆“巨款”了。

除此之外,他還用魚皮做了幾身對襟的長袖襯衫和可以用系帶調解腰圍的長褲,這是他打算拿到集市上去交換獸皮的成衣。白瑩說到做到,從那天鬧翻了之後,果然嚴令禁止部落裏的族人們和他私下交換獵物,以至于他沒有攢夠越冬的厚實皮毛,魚皮倒是攢了一大堆,他和小黑兩個人完全用不完,索性拿來做了幾件衣裳,到時候看看能不能在集會上找到冤大頭賣出去,換幾張皮子也好。

剩下的就是他做的各種魚幹和魚肉松了,魚幹都是熏過的,用灰灰菜的汁液和黃心紫蓮腌制過,味道非常香,拿到機會上肯定不愁賣的,他準備用熏魚和有陶部落換一些黑石做儲備燃料,用魚肉松和天狐部落換一些過冬的肉食。

這麽多東西打包起來,足足裝了三個行李箱,如果是上輩子的白芎說不定早就打電話叫快遞公司來取貨了,這輩子,他只能變成原形,悲催地将三個行李箱扛在背上,好在這兩個月他的原形也在不斷長大,扛三個大箱子倒也不算難。

小黑也變成了原形,背上背着白芎給他做的小號箱子,裏面裝着他自己的衣服零食什麽的,還有白葫答應給他的那些常用藥,兄弟倆把能帶走的都帶走了,這次離開,他們不會再回來了。

說不難過是假的,這裏是白芎來到這個陌生的世界之後,第一個庇護他的地方,曾經他也以為自己可以和白商部落的族人們一起努力,把這個部落變得更好,讓小黑能有一個強大的靠山。

可是,他展露出來的那些技能,在族長白瑩看來,卻是他拉攏人心、對抗族長權威的所謂手段。他越是想讓部落好起來,在白瑩看來就越是礙眼。

或許,她想要的從來就不是部落的強大,而是在這一方天地裏,她身為族長的絕對權威和生殺予奪的權利罷了。

道不同,不相為謀。

“出發!”白瑩一聲令下,所有的雉雞都背着行李,身邊跟着已經長出硬羽的雞雛,進入叢林,向着集會的峽谷進發。

“小黑,你還有那種肉幹嗎?”雞雛白茴悄悄湊到小黑身邊,從斜跨的魚皮包裏摸出了兩顆李子一樣的紅果子,這種果子酸甜可口,雞雛們都很愛吃,不過果子很難找,只有深山老林裏才有,一般只有家裏有母雉雞可以去山裏狩獵的才能摘些回來,白茴知道小黑很難吃到這種果子,就想拿果子和他交換肉幹。

“給!”小黑沉默半晌,從自己的魚皮包裏摸出了一塊巴掌大的肉幹,把那兩個果子換了過來。

白茴美滋滋地叼着肉幹跑到白荨身邊,小黑将果子收起來一個,另一個休息的時候被他塞到了白芎口中:“大哥,吃果子!”

“好。”白芎将李子掰開兩半,自己吃了半個,剩下半個挖掉核,塞到了小黑嘴裏。

因為要趕路,除了晚上宿營之外,他們白天是不會生火做飯的,餓了就只能吃自己帶的幹糧,這時候,整個部落的雞雛們都開始羨慕小黑了。

因為白芎叔叔做的幹糧看起來就很好吃啊!氣哭!

白芎早就考慮過這個問題,這次出門,他準備了足夠自己和小黑吃六天的幹糧。

碾碎的草籽,混合着切碎的熏魚幹,在抹了葷油的石板上烤得焦黃酥脆,五個一份抱在曬幹的大葉子裏,吃的時候直接取出來就行了。除了這種土法“餅幹”之外,白芎還做了很多熏的草鼠幹,可以拿着在路上一邊走一邊吃。

這種草鼠在部落附近有很多,個頭不大,很好抓,白芎設的陷阱裏每天都能抓到不少,草鼠的皮剝下來可以做鞋墊或者拼接做成大塊的褥子,草鼠肉白芎都用灰灰菜的汁液和黃心紫蓮腌制一天,第二天拿出去曬幹,曬幹後拿回來用溫水泡發,晾幹水分後,放在抹了油的石板上煎熟,再放到點燃的松枝上熏烤到金黃色,挂在屋檐下陰幹,就可以直接拿來吃了。

白芎做了很多熏幹草鼠肉,給了白草和白荨、白蒼他們一些,剩下的都足夠他和小黑吃到明年春天了。熏幹的草鼠肉非常有嚼勁,一路上只看到白芎和小黑一人叼着一塊熏幹草鼠肉,一邊走一邊嚼得香甜。

其他雉雞聞着那味道,口水都快流出來了,只有白草和白荨他們幾個,得到了白芎私下贈予的肉幹,這時候也忍不住摸出來加入了咀嚼肉幹的大軍。

到了晚上宿營的時候,白瑩帶着其他人去附近狩獵去了,留守的看到她離開了,立刻抓緊機會,帶着自己家的東西跑去找白芎,希望能偷偷找他換些熏肉幹。明明都是肉做的,白芎做肉幹的食材還是部落裏幾乎沒人會吃的草鼠肉,怎麽味道就那麽香呢?族長也是的,大家互相交換自己沒有的東西不是很正常嗎?為什麽就是不肯讓他們和白芎交換肉幹呢?

被雉雞們圍在中間,白芎卻苦笑一聲,婉拒了他們想交換肉幹的請求。

“不是我不肯換,族長已經說了,如果我再和你們交換東西,就不會帶着我和小黑了,這深山老林的,要是我和小黑被族長驅逐了,怕是只有死路一條了。”

雉雞們面面相觑,他們沒有想到還有這回事。嘴饞和活着,大家都知道該怎麽選。

最終,失望的雉雞們叼着自家的肉幹,蔫吧吧地散開了。

白芎雖然有些心軟,卻不會在這種時候做出什麽不該做的事情,白瑩已經迫不及待想攆走他和小黑了,缺的只是一個合理的借口罷了,最後這一段路,他和小黑絕對不可以被驅逐出隊伍。

不過,接下來的旅程,白芎和小黑都很少在人前吃熏肉幹了,頂多就是趁人不備,撕下來一小塊,丢到嘴裏慢慢咀嚼着吞下去,這也不能怪他們忍不住,其他雉雞都有伴侶每天去捕獵新鮮的肉食,只有他和小黑一路上不能捕獵也不能打漁,只能靠自己帶的幹糧一路熬過去。

白草和白蒼他們倒是給他送過幾次獵物,不過都被他謝絕了,就剩下最後幾天了,沒必要為了一口吃的得罪了白瑩。

他們帶着雞雛,足足走到第六天下午,才終于看到了傳說中各族集會的地方。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