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宮裏的規矩和人事, 其實就是那麽回事。但是不同的人, 看問題的角度也不同。那麽她們講述的內容,側重點也會有所偏頗。
在樓葉那裏先正兒八經的聽了一會兒這宮裏的一些規矩,元姐兒就讓她重點說宮裏的八卦了。
這個宮妃怎麽怎麽了, 那個皇子又怎麽怎麽啦。然後還有各宮的主事,嬷嬷和宮女又如何如何了。
元姐兒用着她那裝了兩瓶葡萄糖的腦袋用力的分析着這些事情裏有沒有她能用得上的情報。
不過除了得出當今宮裏的一個主事太監與宮中小佛堂的某個宮女是對食的關系外, 元姐兒發現旁的都離她太遠了。
“姑娘不知道,這位李公公管着當今院裏的花草,聽說有些娘娘時常去小佛堂,還經常的賞那位姑姑,之後這位李公公就會在當今院裏最明顯的地方擺一些那位娘娘喜歡花草, 讓當今一走一過的時候,能夠順便想起那位娘娘......”
元姐兒:原來宮裏還有這種騷操作?
“曹嫔極喜扶桑花, 聽說妍貴人也愛得緊。奴婢聽說當日曹嫔燒了香,最後當今去的卻是妍貴人那裏。為此曹嫔還特意找了妍貴人許多麻煩。到現在還別扭着呢。”不過這宮裏就沒有不別扭的娘娘, 所以這種事, 也沒啥好奇怪的。
“這個妍貴人是不是阿砍, 呃, 就是那誰的表妹?”
樓葉抿唇想笑,不過還是收起笑意點頭道, “是我們主子的表妹, 也是陳妃娘娘的內侄女。”不然也活不到現在。
“妍貴人也算是宮裏的老人了,平時可會去禦書房?”頓了頓,元姐兒又問了一句, “我在宮外的時候,便時常聽說宮裏的娘娘喜歡往禦書房送點心湯水。可不知,這樣的情況多嗎?”
後宮那麽多的女人,要是人人都送。怕沒撐死皇帝也會撐死他們這些侍候的人吧?
還有,她不太喜歡參味重的湯......
“這傳言一聽便不對,禦書房隸屬前朝,是當今處理政務,接見朝臣和皇子的地,可不是後宮的娘娘們無诏便可随便進去的呢。即便娘娘們可以送個點心湯水進去,也不大有人會送。畢竟吃的東西一路由着外人送進去,總有些不妥當。”
元姐兒:“...哦。”這個皇宮跟她想的有點不一樣。
......
“對了,我明天幾時去上值,又是去找哪位管事的?”本來今天就應該去找人報到的。但是這皇宮裏有規矩,像是她這樣外來的人,都要在宮裏呆上一天,才能去報到。也省得在宮外帶進來什麽病。
當然,這種事情也不是絕對的。
但誰讓她身份低,又沒啥政治背景呢。
對于這個問題,樓葉早就打聽好了,于是聽到元姐兒問,便笑着回道,“姑娘是當今特旨選進宮的。明日下朝後姑娘便去找戴公公便可。屆時戴公公會安排的。”
元姐兒聽說過戴權這個名字,無認是以前看書的時候還是來到紅樓這些年聽賈家人或是司徒砍提起的。
戴權的那些身家來歷都是老黃歷了,別說世家大戶知道,就是一些普通的小老百姓也能說起一兩件。
左不過就是一段古代版的身殘智堅奮鬥史罷了。元姐兒只問了問樓葉這個戴權心性脾氣便沒再問旁的。
說實話,她還是相信司徒砍的。他既然安排了人照顧她,想必他的人應該不會看着她往雷上踩。
再一個別管是公公還是旁的什麽人,對于他們,元姐兒心中都沒有什麽歧視的思想。
個人過個人的日子,吃着自己的飯,飽着自己的肚子,哪有什麽閑心情去同情或是歧視旁人呢。
真要是有,那也是吃撐了閑的。
撇開這個話題,元姐兒又問了樓葉關于禦書房的一些規矩和需要注意的事項。
樓葉只是一個粗使小丫頭,并不能接觸到禦書房裏的事情。但架不住人家還有一位厲害的主子,早就将禦書房裏的事情都打聽得清清楚,讓元姐兒在進宮前就能知道自己的辦公區域有多少同事。
不過元姐兒問樓葉,就是想要知道她還有沒有得到別的什麽消息。以及她得到的消息與司徒砍給她的是否有出入,還有消息的敘述角度。
“禦書房裏算是姑娘在內,一共有五位女官。她們分別是掌事的劉女官,張女官,簡女官還有李女官。劉女官...簡女官清高得很,時常用眼角斜人,到了冬天還時常讓跟着她的宮女去摘摘梅花上的雪水,聽說還必須是枝上第幾朵第幾個花瓣上的葉子;跟着李女官的宮女好像與禦膳房的小李子來往極密,我們私下裏都猜倆人是不是要走到一塊去。哦,小李子是...”
樓葉不知道元姐兒竟然還揣着這種完善信息的心思,倒是将她得到的消息都跟元姐兒講了一遍。大致範圍說的到是跟司徒砍不差毫厘,只是在細節上就有些出入。
又問了一些宮裏的膳食每頓是什麽時辰外,元姐兒看了一眼窗外,發現快到晚膳的時辰,便由着樓葉去将她的晚膳領回來。
等過幾天,她一定要去心中的朝聖之地參觀一下禦膳房。
樓葉剛站起身,将她坐着的那個凳子放回桌子下面時,元姐兒的房門被人敲響了。
元姐兒與樓葉對視一眼,飛快的床上坐起身,穿上鞋站了起來,從梳妝鏡裏看了一自己的頭發和臉上的妝,便示意樓葉去看開門了。
樓葉開門的時候,元姐兒也往門口走了兩步。那位置正好處于這間屋子的正中央。
無論來的是什麽人,她這個位置都不會失了禮術或是失了身份。
樓葉知道元姐兒剛來誰都不認識,于是門一開,在見到來人的那一刻,便福身行禮,口中恭敬的說道,“見過劉女官。”
元姐兒聽樓葉提示,便想到了來人是誰,連忙往前走了幾步,笑着朝樓葉口中穿着和她那身新衣服一樣的靓麗女子,“劉姐姐。”
來人正是禦書房的女官之首劉玉菇,這會兒她剛下值,聽說元姐兒已經來了,劉女官想便過來看一眼。
“妹妹快請起,我不過虛長妹妹幾歲。以後大家在一處,處久了你就知道我是最不耐煩那些虛禮的人。”
就沖你這話,誰信誰傻逼。元姐兒以前在學校的時候就聽教導她的導師提過,這世上有百分之七十的人,越是在意什麽,就越發會在人前表現出她最不在意那些。
“妹妹也不喜歡這些虛禮,只今兒頭一回見姐姐,總不好失禮于前。”真當誰天生就喜歡行禮咋的。
元姐兒笑眯眯的樣子,可有欺騙性了。不過宮裏混得好的,一般都在老上老君的煤爐子裏練過火眼金睛,所以哪怕元姐兒笑得再和善,人家劉女官的心裏也不會真把她想得那麽美好。
互相行了禮,元姐兒與劉女官便走到屋裏唯一能坐的圓桌處坐了。
樓葉上前給倆人各倒了一杯茶便退到一旁當柱子。
“......妹妹這家世怎麽就進宮當了女官呢?”
喝了半盞茶,劉女官與元姐兒就開始互相寒暄。等說得差不多了,劉女官才問出了她此行的目的。
元姐兒聽了,也沒惱,只笑着回道,“姐姐一直在宮裏,可能不知道我家的事。我祖父是榮國公,不過已經仙逝多年。我父親在工部做着個不大不小的官,老祖母送我進宮來,一是我賈家祖祖輩輩受天子隆恩,進宮當差也是還報天子恩情。再一個妹妹年紀小,祖母也說讓我進宮來漲漲見識,等将來歸家時,也不似那等沒見過世面的。今兒見姐姐如此和善,我便放心了。等将來出去了也能跟家裏人說在宮裏結交了劉姐姐,那幾年多虧劉姐姐照顧。”
說白了,元姐兒進宮的原因就是那麽簡單。
本姑娘是來宮裏渡金的,将來還是要離開滴。
想到賈母就是這麽讓史家老候爺說的,那她現在用這種理由來說事,應該還能糊弄糊弄人。
而且也非常明白的告訴劉女官,她既不是來搶人家職位的,也對後宮沒啥想法。
說真的,若是不用她當差,她還求之不得呢。
可惜她的想法,可能一時半會都達不到。
劉女官一早就聽說了元姐兒進宮的那個理由,現在又見元姐兒也這麽說,雖說這理由并不一定可信,但看元姐兒的神态,劉女官倒是信了她的說詞。
這姑娘沒騙她,若這些理由是假的,那也是這姑娘的家人騙了她。
聽到元姐兒話裏帶出來的意思,劉女官便覺得她之前安排的那個排班倒是極好的。說不定不是打壓新人,倒像是成全她了。
禦書房一共五個人,平日裏都是需要輪流值班的。
不過不管旁人怎麽值班,元姐兒的工作時間卻是固定下來了。劉女官說她與幾個妹妹都擔心元姐兒剛剛入官不習慣,所以先給她安排了一個比較輕省的時間段先适應适應。等到适應了,再跟大家一起輪。
于是元姐兒的上值時間便是每日午時至申時末這三個時辰,然後每十天休息一天。
午時到申時這三個時辰,其實換算下來就是中午十一點到下午五點這六個小時。
元姐兒聽司徒砍說過,當今一般早上下了早朝便會去禦書房處理政事,午時一刻左右用午膳,之後會回寝殿小歇一個時辰。之後許是去逛逛禦花園或是找點別的娛樂活動打發時間......
反正劉女官給元姐兒安排的值班時辰,如果不出意外,每天跟當今接觸的時間絕對不會操作半個時辰。
元姐兒在心裏算了一下工作時間和在大老板面前混臉熟的機會,心裏倒是極滿意這種安排。于是笑眯眯的笑過劉女官的安排,又從今天帶來的包袱裏拿出一個小木匣子出來。
“這是我從宮外帶進來的玩意,不是什麽稀罕物,卻比宮裏的東西多了幾分野趣,日常玩着也能解解悶。姐姐若是不嫌棄便收下來,也是妹妹的一番心意。”
元姐兒說完将小匣子遞到劉女官面前,劉女官笑着說了幾句客氣話,伸手接過卻沒打開而是轉手給了一直站在她身後的那個小宮女。
元姐兒見此,倒也放下心來。
那匣子裏是一盒實心的金銀珠子,是元姐兒用來打點劉女官的東西。
司徒砍告訴她,這位劉女官極喜黃白之物。送禮專挑這方面的送就行。元姐兒哪是那種喜歡為不相幹的人費心思的?于是直接打了一些實心的金珠子和銀珠子混裝在一個盒子裏。
一小匣子裝得滿滿的,就跟她的心意一樣,死沉死沉的。
這可比送她一張同等的銀票更能讓人開心了。
當然,對于另一位喜歡裝b的同事,元姐兒就有些無奈了。她準備的見面禮可能太樸實無華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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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了劉女官,樓葉便去給元姐兒領晚膳去了。
樓葉出去的這會兒時間,元姐兒便給司徒砍寫了封信。
說是信,還不如說是便簽條。
說她進宮了,一切還湊合,具體什麽情況等明天入值報到後再跟他說。
之後用了晚膳,元姐兒便換了衣服,早早睡了。
至于宮裏那些過來探口風的人,見到元姐兒房裏已經熄了燈,便只能讪讪的離開了。
以前在府裏時,元姐兒的房間都是不鎖門的。但到了宮裏,晚上睡覺要是不鎖門,元姐兒絕對睡不着。
但第二天早上,樓葉要是給她送水來,卻又進不來門,讓她端着水盆站在外面叫門什麽的,感覺也好別扭。要知道她住的這一排院子,可不指元姐兒一個女官。當今禦書房的女官和有排面的宮女可都住在這裏呢。
于是元姐兒便想了一個辦法。
她讓樓葉前一天就将笠日一早的洗漱水都備好,放在她的房間裏。等到第二天早上用,雖然熱水涼了,可涼水洗臉正适合她這種懶癌起床重症患者。
她自行換衣服梳洗的時候,樓葉還可以比旁人先去禦膳房領她們倆人的早膳。
其實她們都是禦前侍候的女官,她們的膳食禦膳房是可以派人送到她們房間的。但是就像之前就說過的,入口的東西最好要謹慎。
這是在古代,別說吃了不幹淨的東西會不會被人藥死。只說禦前放個屁都有可能人頭落地,萬事還是謹慎一些比較好。
再一個,元姐兒想了想自己的上班時間,她發現自己除了明天去找戴權報道,去見幾位同事以及給當今磕個頭外,其實時間也不用起早什麽的。
所以,樓葉壓根不需要那麽早就起床給她送早膳。而且在吃了禦膳房兩頓飯後,元姐兒對于心中的這塊聖地已經失去了不少敬仰之情......
換了卧室和床,元姐兒的睡眠質量并不高。再加上睡得有些早,元姐兒半夜就醒過來了。看着黑漆漆的房間,元姐兒腦子裏想的都那些小說以及現代的網頁上形容的皇宮。說是皇宮裏不幹淨,常年累月,都有死人的事件發生。還有什麽下雨天總有陰兵借道,還原死時的場景......
然後元姐兒就躺在床上,眼睛眨巴眨巴的小心打量這間屋子的橫梁,幻想着這間屋子曾經有沒有人上過吊?
然後各種自主非自主的吊法就在元姐兒那滿是米糊的腦子裏演示了好幾種版本。最後元姐兒吓得尿急,挺了半天才裝做若無其事的樣子坐起來。
等去角落放馬桶的地方解決了個人問題後,新的問題又來了。因為元姐兒她又不敢上床了。
她覺得她的這床可能也不怎麽清白了......
最後又困又冷的元姐兒突然想到了當初在張家密室裏收進空間裏的羅漢榻。于是找了個空地方,又遠離了屋中的橫梁,元姐兒将那張羅漢榻放出來,抱着被子稀裏糊塗的團着過了下半夜。
真的是團成團的那種睡法,因為元姐兒害怕腳都不跟伸......
╮(╯▽╰)╭
作者有話要說: 大家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