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賈敏沒錯。在這個生生将女人熬成聖鬥士的年代裏, 賈敏的作法也能算上是另一種形式上的‘自衛’了。而且她的手段心計也比元姐兒她娘兒強出了一個筋鬥雲去。
甄氏也沒錯。在這後宮裏, 你不争,就有人逼着你去争。只要不是原著中的賈迎春,就沒哪個骨頭軟的會任由人作賤。
私下裏, 這些事情大家都是心知肚明的。可一但被擺到臺面上,那好吧, 這種非主流的想法和作法,就會被那些比宮裏太監多了二兩肉的男人們極盡貶低和讨伐。
說女人手段殘忍殘害旁人的時候,卻從來沒有想過他們小時候是不是也這麽跟着異母兄弟或是同母兄弟搶奪過資源?
他們老娘的過去是不是他後院裏那些女人的現在?
他們現在做的事是不是當初他們老子也曾做過,并且被他們在心底埋怨的事?
他們終究成為了曾經那個讓他們不屑一顧的人......
說遠了,只說當今其實本就有意準備給甄氏找臺階下, 借此事重新平衡後宮。現在這些想法和心思都被元姐兒的攪屎棍子攪成了一坨屎,這會兒子當今被元姐兒氣得是有氣撒不出來, 臨近憋死邊緣了。
魚還沒釣上來,就快要被魚餌噎死了。
看着得意洋洋, 一副自己‘有功, 求獎賞’模樣的元姐兒, 當今一腔子的老心肝都顫悠不起來了。
這草蛋的愁人玩意, 倒底是吃啥長大的?要不是‘投入’越來越多,當今真想換個魚餌。
“戴權, 賞這丫頭二百兩銀子。”就當是破財消災了, 只是,“...那本書上還寫了什麽?”
“啊?哦。”元姐兒剛要張嘴謝恩,就聽當今轉移了話題, 元姐兒連忙回神,歪了歪頭裝做在回憶的樣子沉思了半晌,“書上仿佛是說,接下來的事情按嫔妃的年紀分三種情況。
年紀大的,那就是以靜制動,守株待兔。若是不會彈琴畫畫什麽的,就會做些針線活技。花前樹下,或是窗前廊下,一派歲月靜好,勾起美好回憶。
年紀不大不小的,靜嫌老,動則妖,許是會月下拜月祈福什麽的。當然了,也有出格的,比如說借酒消愁當着皇帝的面來一段貴妃醉酒也未可知。而年紀小的那種,青春正好。一定會跳些豔舞,像是洛神舞,霓裳舞之類讓人覺得她仙姿飄渺......。”
轉頭看一眼當今,元姐兒笑眯眯地問當今,“哎呦喂,想起來了。”
當今被元姐兒的一驚一乍吓了一跳,“想起什麽了?”
“嘻嘻~,想起陛下您是過來人,奴婢怕是在您面前班門弄斧了。”
當今:“......”仿佛心口中了一箭,當今整張臉都黑了下來。
元姐兒那神經都跟下水道似,半點沒察覺當今已經處于暴怒邊緣了,竟然還對當今歡愉快的提議,“陛下何不問問這二人是哪個宮裏,侍候哪位娘娘的呢?咱們快些過去,豈不就知道那書裏寫的是真是假了嗎?”
當今臉皮跳了跳,很不滿的掃了元姐兒一眼,這種帝王家事,你特麽竟然還當成笑話來看了?
當今面無表情的深吸了一口氣,看了一眼戴權。戴權知事,連忙走到那兩宮女跟前問了。
“奴婢二人是,是侍候甄妃娘娘的。”倆個宮女對視一眼,便由一個位置靠前的宮女回了話。
倆個宮女都不好了,剛剛賈女官的話,算是一語中的,将自家娘娘做的那些個事給說了個七七.八八。
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的。這宮裏,主子好了,侍候的下人才會好。她們一心盼着自家娘娘能夠再恢複往日尊榮,可現在怕是白打了一腔如意算盤。
還憑添了幾分笑料。
小心的打量元姐兒一眼,那倆個宮女正好對上元姐兒挑眉笑得極俏皮的模樣,哆嗦了一下,心中明白這位女官怕是用意并不像她表現出來的那麽單純。
當今見此,并未表态。到是一旁的元姐兒連忙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
她就說嘛,怎麽會這麽眼熟呢。原來是真的見過的。
不過這後宮中,她見過的高位嫔妃還真的不少就是了。
“奴婢在家時就曾聽人說甄妃娘娘自幼習琴,一手琴技彈得江南無人能出左右。”好不好的,就以甄家在江南的地位,誰敢搶了甄氏的風頭。“若如此,奴婢可有耳福了。”
當今:那朕的臉面就丢到家了。
當今斜了一眼戴權,也沒理地邊跪着的倆個宮女,徑直帶着元姐兒等人往九公主的寝宮走去。
戴權見此,則是帶着宮人小跑着去了甄氏的宮中。
尚未到甄氏宮中,遠遠就聽到了琴聲。戴權嘴角抽抽,整張臉都糾結到一起去了。
哎呦我的祖宗,怎麽還真的照着那話來了呢。
苦着一張臉,戴權看着宮門大開的寝宮,又是一陣嘆氣。
就連這宮門大開和門口沒無把守這一點,都被那丫頭說中了。戴權已經不敢想當今知道了會是什麽神色了。
進了宮門,順着琴聲,當戴權看到正在一顆樹下彈琴的甄氏時,戴權都已經麻木的不知道說什麽了。
穿什麽不好,怎麽還偏偏穿上了這麽一套?
我的娘娘诶,你一把年紀,真不适合穿這種三十年前流行的嬌豔顏色。
╮(╯▽╰)╭
打量左右,戴權只猶豫了兩息不到的時間,直接轉身帶着跟着他過來的小太監‘悄悄’的撤退了。
留下一臉‘陶醉’撫琴的甄氏臉上的表情在那一瞬間徹底的僵在臉上......
僵着一張臉,甄氏懵逼的看着離去的戴權...這節奏不對呀~
當今壓着火氣,帶着身後一衆侍候的人滿身低氣壓的去了九公主的宮裏。
九公宮寝宮的院門也開着,不過門口侍候的宮人卻是一個不缺。當今擺擺手,也不讓人通報,直接帶着走了進去。
然後當今的突然到訪,不但吓到了九公主一幹人,也将他自己個兒吓得不輕。
九公主宮裏的宮人按規矩都是要跟着九公主一道出嫁去北狄的。
北狄位處北地,民風彪悍,不比中原。這些宮人本就一個個心中彷徨。然後在元姐兒給九公主送刷子的時候,做了一番不太負責任的誓師總動員...一個個的竟然都找到了主心骨一般,開始磨刀霍霍了。
未知的前路,總讓人心生不安。再加上失真的傳言,宮裏的這些土包子們一個個都将北狄當成了京郊狩獵場。
而他們就是一群手無縛雞之力,任人宰割的可憐獵物。
保護自己,保護公主,必須武裝到牙齒。
所以甭管是宮女還是太監都在元姐兒的‘鼓勵’下,九公主的默許下都自發的求內務府的人按着給九公主準備的刷子,給她們一人弄一對出來。
一手一個,效果驚豔四座。
(→_→)
于是當今一進入院子,首先映入眼簾的就是院子中放着無數塊木板,而他老閨女則帶着宮女太監們兩手各拿一只刷子在那裏拼命的撓呀撓,刷呀刷。
咔,咔,咔~
唰,唰,唰~
宮女們香汁淋漓,太監們虎虎生風,就連那些個教導公主規矩的深宮老嬷們也都是雙眼兇光,出手狠辣。
院子裏四撥人,很明顯這四撥人拿了四種型號的刷子。與這些人相比,當今發現他老閨女就有些個出工不出力了。
那小刷子跟人家的一比,太精致了。
看起來就不怎麽結實,回頭還是讓內務府的人做個結實的給老閨女使吧。
張了張嘴,當今想要說點什麽,然後話到嘴邊突然頓住。
不對,重點不是這個。而是,
“你們這是在幹什麽?”當今瞪了一眼元姐兒,朝着那群圍着木板使勁的人喝道。
即便當今不知道這事是怎麽發生的,但當今卻知道這裏面跑不了元姐兒的功勞。
再掃一眼他老閨女手裏的那個刷子,當今便覺得這股子‘歪風邪氣’絕對是元姐兒帶來的。
九公主與衆人正在苦練‘防身自衛術’,當今猛的一出生,直接将她們給吓了一跳。
回神便見到當今鐵青着一張臉站在那裏,九公主連忙轉身帶着她宮裏的宮人緊走幾步朝着當今跪拜行禮。
“兒臣見過父皇。”
“奴婢見過請安。”
當今用鼻子哼出一口氣,掃了一眼跪在面前的一幫人。視線從這些人身上一一掃過,最後停在他老閨女有些忐忑不安,漸漸發白的小臉上。心疼的免了禮,“都起來了吧。”
九公主謝過恩,在左右宮人的摻扶下站起身來。
陽光正好,當今看了一眼院中綁着的數塊被刷子撓得不成樣子的木板,直接帶着人進了正殿。
那木板就像是被綁在樹下的良家婦女似的,辣眼睛呀~
當今進了正殿,自有九公主宮裏的宮人侍候茶點,茶水端上來,九公主親自敬給當今,當今接過茶,又看了一眼明顯還有些不安的老閨女,又看了一眼仿佛沒事人一樣,帶着一股子歡快模樣的元姐兒。當今搖着頭嘆了口氣,“九兒,你也坐吧。”
罪魁禍首還一副驕傲等着旁人誇的模樣,自家這老實閨女不過是被人教唆了一番罷了。
他連賈元春都沒想要過罰什麽,又怎麽會舍得罰自已的崽子。
只是...若是此事他什麽都不說,會不會帶來什麽不良的後果?
當今擔心這事要是不拿出一個态度來,以後宮裏人再有樣學樣,豈不是要亂了規矩體統。
只是轉念間當今想到他這身子骨看起來不錯,可腎水早就不豐。子嗣上面怕是力不從心了。說不定他這輩子的子嗣也就這樣了。
這滿後宮就他老閨女一個公主未嫁了,到也不怕帶壞了風氣,影響了旁人。
想罷,當今便對這事不再上心,只對九公主宮裏的宮人道了句,多注意着些公主的安全,切不可讓公主受了傷。
當今這種想法絕對是自欺欺人的。
宮裏壓根就沒有什麽秘密,九公主帶着宮人積極‘備嫁’的事,今日過後必是要傳到宮外去。
當今是沒閨女了,可當今兒子不少,孫女更是多得數不過來。往年因為政治因素嫁到番邦異族的皇家女兒就極多。此事一出,怕是會引領時代新潮也未可知。
上有所好,下必行之。
兒行千裏母擔憂。哪怕那些貴婦們都在心裏鄙夷這種沒有規矩的行事。可事到臨頭自家閨女真的被嫁出去了,怕是這些個貴婦們都得傾舉家之力去找最好的鐵制最結實的刷子......
再一個開了這麽個頭,怕是大良此後數代君王,但凡嫁公主,郡主,都會在嫁妝裏給配上這種刷子。
畢竟這是‘老祖宗傳下來的規矩’,禮人自當遵循。
......
話回當下,九公主與宮人一聽這話,便知道當今對她們練‘防身自衛術’的事并不反對。于是放下心的同時,也都向當今保證不會讓九公主受傷。
元姐兒在一旁點頭,小聲說了一句,“回頭拿軟布或是嫩羊皮子做個分指的手套給公主戴着,也就是了。”
九公主的奶嬷嬷聽到元姐兒這話,點頭應下。
當今看元姐兒說話語氣那般自然,下意識的皺了一下眉,心中又想到了‘幺蛾子’這個詞。應該不會再有什麽事了吧?
洽巧一擡頭便看見戴權走進來,當即吩咐戴權去他的皇帝私庫裏将嫩羔羊的皮子給九公主送來。
戴權怔了一下,連忙應聲去辦。元姐兒看着戴權轉身就走毫不遲疑的動作,想到了什麽,于是連忙抿着嘴讓自己不要笑出來。
皇帝的笑話,不是想忍就忍得下來的。元姐兒不知道怎麽的就想到了那句‘禦弟哥哥,你就從了人家吧’。
于是這下子元姐兒再也忍不住了,怕自己笑出來直接轉頭看向當今,道“陛下,奴婢自進宮以後還沒見過禦用的嫩羔羊皮子呢。奴婢去給戴公公幫幫忙。您放心,奴婢只看看,真的不要。”
當今:......
他怎麽覺得這丫頭的笑容和剛剛讨銀子時的笑容不太一樣呢?
作者有話要說: 防身自衛術:呵呵~
感謝亡者補天蕨,我莊嚴宣布我不是腐女扔的地雷,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