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106章

“既然你想看, 那便去看看吧。”當今仿佛沒聽出來元姐兒的言下之意, 絕口不提賞賜的事,話落見元姐兒怔愣的呆樣,心情頗好的吩咐道, “若是喜歡...多看一會兒也不妨事。”

自從遇到元姐兒,當今奇葩事就遭遇太多了。如今當今雖然依舊大方, 但是對元姐兒已經有了一定的免疫力。

就好比此時。

元姐兒那話裏的意思,分明就帶着趁火打劫的意味。若是換了以前,當今就算是再看不上元姐兒這副腆着臉打打秋風的德行,依舊會賞她一些。然而現在的當今學聰明了。或者說,已經被元姐兒磨得底線呈直線下跌了。

朕就揣着明白裝糊塗, 朕就不順着這丫頭的心思。想到這丫頭抓心撓肝的樣子,朕高興着呢。

當今在元姐兒進宮的一年後, 通過朝夕相處,在精神上得到了升華, 也在戰略上實現了反攻, 這當真是可喜可賀的一件事。

元姐兒沒有想到當今會說出這麽‘樸實無華’的實在話, 呆怔了一下後, 迅速反攻。朝着當今獻媚道,“多謝陛下恩典, 要是...要是陛下您再大方的賞賜奴婢十張八張的, 奴婢就更要感激陛下鴻恩了。”

當今聞言怔了一下,哈哈大笑,笑得九公主一幹人還在想着這話有什麽好笑, 就在衆人還在想着是陪着當今一起附和的笑笑,還是只看着的時候,當今猶然收起臉上的臉,恢複一臉嚴肅。“不必了,感激這玩意對你來說是個稀罕物,你且好好收着吧。”

言下之意就是那些皮子你甭惦記了,朕會給你看看的。

也只限于看看。

元姐兒聞言瞬間擡起頭,呆呆的看着當今。

摳,真摳。長這麽大,她還沒見過這麽摳門的皇帝呢。

這話說的,好像你見過多少似的。

╮(╯▽╰)╭

面上不顯,但元姐兒卻知道她現在用的套路當今已經免疫了。套路不好使了,她得盡快換套路了。

話說這套不要臉套路,她還以為能再用個一年半載呢。現在一時間,讓她讓哪找套路去?

要不...擡頭看了一眼當今,見當今也正在看着她,元姐兒臉上揚起一臉燦爛的笑容。

這可是您自己逼着人家換套路的。

九公主以及九公主宮裏的宮人們都用一種看奇葩的眼神看着當今和元姐兒。那眼裏的驚奇都快要具現化了。

最厚臉皮的宮女與最摳門的皇帝之間你來我往的交鋒,見過這一幕,他們還能活下來嗎?

元姐兒進宮一年多了,宮中誰不知道這位的性情,此刻衆人見她這般,倒是沒覺得太驚奇。只是當今竟然會是這副樣子的,确實讓衆人有些消化不良。

尤其是九公主。

她父皇對她可真...大方。

想到自賜婚後,她父皇今兒賞這,明兒賞那的舉動,九公主徹底感動了。

幸福就是靠對比的,比一比當真很星糊。

當今看着瞬間猶如霜打的茄子蔫下去,又轉瞬間擡起頭的元姐兒,打了勝仗的得意并未将元姐兒的神色放在心上。

還想留下來與他老閨女說會話,便打方元姐兒回去‘看’皮子了。

“元丫頭好好看,只別耽誤了用晚膳。”當今極大度的勸了元姐兒一句,那話裏的慈愛,又一次差點幌瞎了衆人的眼。

元姐兒咬牙,一臉的僵笑,“謝陛下關懷。”

泥嘛,本姑娘都看到你那鼻孔都得意的向外翻了。

哼~

元姐兒行禮告退,轉身離開了九公主的寝宮。當今看着氣呼呼的元姐兒,心情頗好的通知宮人,他今兒晚上就留在老閨女這裏用晚膳了。

九公主從來沒跟自已父皇單獨吃過飯,此時是又驚又喜,像個極度渴望父親注意和疼愛的孩子,手足無措。

一會兒的功夫,晚膳就送了過來,父女倆同桌同食,又沒講究那食不言的規矩,一問一答間倒是處得極為默契。

怎麽說呢。

被元姐兒這性子磨出來的當今,對着自家性子老實的閨女,那叫一個喜歡。

對于普通人,老婆是別人的好,孩子是自家的好。可對于皇帝,那就都是他自家的好了。

将元姐兒與九公主放在一起後,當今便覺得九公主渾身上下都優秀極了。

再加上九公主比元姐兒愛讀正經書,與當今倆個說起書上的事情,也能對答如流。

雖然開始的時候,有些緊張,但後來卻應對自如了。

一個說話不着調的怼人,一個盡量柔和說話,滿心孝順。

這樣的對比,當今能不覺得自家閨女好?

一時,父女倆個利用有限的時間相互了解對方,多年不曾靠近的父女,也漸漸的少了一絲帝王家帶着高冷的親情。

雖然倆人都沒有明說,但卻都知道這裏面有不少元姐兒的功勞。

就好比自從那日在禦書房傾聽元姐兒的‘醒世明言’後,九公主整個人都在悄然變化着。

之後元姐兒送刷子過來,又對着九公主宮裏的說教的教養嬷嬷們一頓怼,怼得嬷嬷們都要懷疑人生。那之後九公主整個人都跟她老爹一樣,她的精神面貌得到了極致的升華。

人生觀,價值觀徹底的歪了......

教養嬷嬷教導的那一套,只會讓她對父親孺慕卻敬畏的不敢親近。而元姐兒說的那套,且不說有沒有道理,但只看父皇對她的寵愛,九公主便覺得她的話就不會錯。

那日在禦書房,父皇不是也只說她聒噪,并沒有指出她說錯嗎?

今天這一頓晚膳過後,九公主哪怕元姐兒說腳下的土地是圓的,天空是個琉璃的大鍋蓋,只要給出一個理由,她也會毫不猶豫的去相信。

被當今摸着頭,九公主如此幸福的想着。

......

因為以前宮廷劇看多了,元姐兒只要一出門,能帶多少人就會帶上多少。此時帶着樓葉離開九公主寝宮時,元姐兒看着門口站着的禦書房小太監,随手點了幾個,便晃蕩着往前面去了。

元姐兒有個好習慣,對于不是自己的東西,她幾乎從不窺觊。

當年在張家得了多少財物,元姐兒最後只留下沒辦法給出去的兩樣大家俱,其他的都如數給了賈琏。所以皇帝私庫裏有什麽,元姐兒才懶得去看呢。

後宮與前朝隔着禦花園,雖旁邊有數條宮道直達。只人間四五月,與其走在兩側都是宮牆的宮道上,還不如帶人穿過禦花園呢。

一路宮牆柳,低頭芳草花紅。皇宮很大,但是住的人忒多後,留給禦花園的面積也絕對不會太多。

只一路走來,元姐兒心中感嘆,“這園子要是我自己家的,才不會種這些名貴花草。你瞧那邊,那些樹,長的倒好,可實際一點用處都沒有,還不如都住上适應京城天氣的果樹,讓宮人們甜甜嘴。還有這些花,養起來多勞民傷財?還不如種一些好看又能結些果蔬的植物呢。”

樓葉出身貧寒,身後那幾個太監也是家無橫財才被送進宮來的。聽到元姐兒這話,都不約而同的點頭,表示贊同。

之所以會這般,除了元姐兒說的确實是過日子的實在話外,還有就是元姐兒的身份。

捧高踩低這種事情,忒常見了。世上又能有幾人能夠免俗呢。

幾人也知道元姐兒的性子,雖然得寵,但平日裏卻也極好說話。

于是幾人就紛紛說起京城這邊适合種什麽水果。

李子樹,杏樹,棗樹,蘋果樹......

“再支個葡萄架,再種幾株葡萄。奴才小時候,家裏就種過。不過葡萄頭年不一定結果,即便是結了果子也極酸。等到第二年才能吃出甜味來。聽奴才的娘說過,第三年的葡萄更好吃,可惜第三年奴才的爹得了病,...奴才就進宮了。”

四喜指着禦花園一處笑呵呵的開始說,說到最後卻消沉了起來。

元姐兒見了,也不知道要說什麽安慰他的話,只伸長胳膊指着不遠處的假山對衆人說道,“聽說我小時候第一進宮,還在那裏玩過捉迷藏呢。隔了十來年再進宮,倒是只能遠遠的看着了。”

那時候進宮算是半個客人,現在卻是個奴才。

都不傻,聽到元姐兒這麽說,便又想到了身份上去。

賈政被革職,現在賦閑在家。王夫人僅有的那個五品官的诰命也随着賈政的被撸,變成了白身。

将來榮國府是賈家大伯的,元姐兒的處境在外人看來确實是挺尴尬的。

元姐兒自己沒放在心上,她覺得這樣也不錯。

至少,賈政沒本事幫着賈雨村疏通官路,王夫人也沒那個面子包攬訴訟了。

仰頭看向天空,頭頂的這片方方正正的天空清澈得猶如被水洗過一般。

元姐兒發現整個紅樓的時間走向,不過是幾個人帶來的。

黛玉九.十歲的時候喪父,同年賈元春封妃。

若是按着這個時間來算,她還要在京城這邊多等司徒砍好幾年嘞。

想到這裏,元姐兒便覺得自己對他可真好。呆在京城為奴為婢就是為了他造反失敗......

多麽溫柔,多麽貼心呢。

( ̄▽ ̄)~*

後宮永遠都是事故高發區。遇見個把皇子嫔妃都那是家常便飯,只是這會兒竟然遇到了給陳妃娘娘請安的司徒砍和十二,元姐兒面上不顯,眼底皆是喜悅。

元姐兒壓下上揚的嘴角,帶着樓葉和幾個小太監便朝着這哥倆的方向行去。給這哥倆行了一個并不标準的禮後,元姐兒笑眯眯的直起身。然後下一秒,上揚的嘴角不用壓也落了下來。

就在二人身後不遠處,二皇子司徒砊和五皇子司徒砘,正一臉哥倆好的朝這邊走來。

我嘞個去~,就不能讓人家好好約個會嗎?

元姐兒內心咆哮着,可還是給這倆兄弟提示,并向朝着這倆位皇子行禮。

二皇子和五皇子冤家路窄的朝着這個方向走來,倆人一路上陰陽怪氣的說了不少互相擠兌的話。極至看到司徒砍和十二這哥倆,倆人才頗有默契的換了個相對安全,和諧友愛的話題。

看到五皇子,元姐兒也想到之前嘴下不留情幹的那捶子買賣了。

想到自己壞了人家的事,元姐兒雖然有那麽一眯眯心虛,不過倒底沒放在心上。

之所以沒放在心上,主要原因就是元姐兒知道未來的新帝絕對不是五皇子。

因為要是五皇子,他親娘是絕對不會允許他抄了外祖家的。

(→_→)

看了一眼天色,元姐兒在心底悄悄的算了一下時間。估計了一下五皇子這會兒子知道她攪合了他娘第二春的可能有多大後,輕淺微笑,擺出一副禦前女官矜持驕傲的面容來。

這人呀,做了壞事後最忌諱的就是心虛。只要你理直氣壯了,人家說不定還覺得錯的不是你呢。

人家皇子兄弟見面,元姐兒這個禦前的女官也沒必要留下來。于是說了一句皇上有差事交辦,便準備離開。

只難得在後宮見到元姐兒,四人都不想錯過這個親近的機會。然而元姐兒找的理由跟本沒辦法讓人反駁。于是便只能放她離開。

不過皇子們心眼極多,尤其是當初與妍貴人在寺裏有過一段‘偶遇’的二皇子。

二皇子見元姐兒要走,也知道留不得。便随手将腰上系着的一塊玉佩拽下來,遞到元姐兒面前。

那玉佩雖名貴,卻也只是普通的玉佩。元姐兒見此知道這是二皇子要賞她,本不欲接下,只還不等她張口回拒,十二在一旁就将這麽個尴尬的事攬了過去。

只見十二從腰間扯下他自己的玉佩,又從他哥司徒砍身上扯下來一塊,手裏握着三塊玉佩後,十二又轉身對他五哥說道,“五哥,該你了。”

五皇子司徒砘此時早就對元姐兒沒有多大興趣了。

從那次禦書房門前談話以後。

五皇子早前就想過了,無論他老子将這個賈元春賜給誰,他都會提前毀了她。

此時看着十二手中的三塊玉佩,五皇子卻有些個懵。

這是啥情況?

“五哥,快點呀。大家都摘下來了,你別磨叽,一家子兄弟,可不興你這麽不合群的。”

五皇子轉頭看一眼臉色隐隐不好的二皇子,抽着嘴角将腰上的玉佩摘了下來。

十二見了一把接過,一股腦的都遞到了元姐兒面前。

四塊玉佩玉質極好,也都是極貴重的玉質。此時仿佛是批發不值錢一樣的被十二送給元姐兒,元姐兒見了嘴角不可察的抽搐了幾下。

元姐兒知道這位是自己嫡親‘未過門’的小叔子,司徒砍又說過十二不會害她,有事可以找十二的話。于是元姐兒便極信任的伸出手,一把接過四塊玉佩。

“拿着吧,也是你幸運,趕上我們哥幾個都在。行了,你該幹什麽幹什麽去,讓我們哥幾個說說話。”十二一副不以為然,又毫無在意的樣子揮手打發了元姐兒。

元姐兒見此,連忙語速飛快的與這幾位皇子告刺,臨走的時候,壓抑了又壓抑,才克制住想要回頭看司徒坎的沖動。

看到元姐兒走了,二皇子和五皇子又都下意識的摸了摸之前挂玉佩的地方,這對兄弟倆不但人生追求相同,就連此時大腦裏一群又一群奔騰而過的草泥馬都是一個地方出産的。

看一眼壞事的十二,二人誰都不樂意聽十二炫耀他側妃給他生了個漂亮小閨女的話。

見天的炫耀,除了你七哥,你見誰缺了?

各自找了個理由,倆人與這對兄弟告辭分別一左一右離開了禦花園。

見到二皇子和五皇子離開,十二轉頭看自已親哥,雖然面上不顯,可做兄弟的又如何看不出來他哥那失望的神色。

“哥,咱們先去禦書房,給父皇請個安,你再出宮吧。”

司徒砍轉頭看十二,見十二輕輕點頭,便勾起一抹淺笑,帶着十二往禦書房行去。

甄氏為了挽回當今,将自己作進坑裏。這般大事兄弟倆可比五皇子還要早知道呢。

現在看五皇子往甄氏寝宮行去,很明顯這也是聽到了風聲進宮打探消息的。

想到後宮傳得沸沸揚揚的《宮廷攻略》倆兄弟就不禁莞爾。

“真想不通哥你這樣的性子怎麽就...”喜歡上這麽個人。

十二笑着說了這麽一句,看他哥臉上的雖帶着些許笑意,卻又多了幾分擔憂,遂安慰道,“放心吧,我就住在宮裏,有什麽事,一定替你好好的守着我嫂子。”

司徒砍點頭,沒跟自家兄弟客氣,“她自小就是這麽個脾氣,也不知道是怎麽就養成這副性子的。進了宮也不知道收斂,竟是比在家裏的時候更不着調了。這一次壞了甄妃娘娘的大事,為兄着實是擔心她的安危。”

那丫頭本身就不是吃虧的主,雖說長了只極厲害的手。只這裏是皇宮大內,是龍,你得盤着。是虎,你得團着。雙拳難敵四手,宮裏又怪事頻繁,如何讓人放心呢。

“不放心,如何不請父皇替你賜婚?”頓了頓,“就是這名份上,可能要吃些虧。”

雖說頂着榮國府嫡長姑娘的身份進宮,可實際上,元姐兒現在的身份,別說正妃了,就連側妃都差了不止一星半點。

父皇看起來極是寵愛她,可身份卻是硬傷。

最重要的是,父皇當真寵愛她嗎?

被當今放在心上寵着的十二,看得起是分明。

想到此,十二也開始心疼他哥了。

好不容易有這麽個心上人,姑娘的娘家死活要送到宮裏搏前程。然後他們那缺德的老子還一個勁的拿這姑娘做靶子,這已經夠坑爹了,誰知道姑娘她自己也是個極能作的。

上天對他哥,怕是給了雙小鞋。

╮(╯▽╰)╭

倆兄弟在宮裏的眼線極多,一早就聽說當今去了九公主那裏。這才晃蕩着去了禦花園。

因為路上就派了心腹去安排。等到倆人到的時候,‘洽巧’元姐兒下值走出禦書房。

三人似模似樣的說了一番客氣詢問的話,之後十二又說起了自己得女,喜出望外。聽說元姐兒畫得一手好畫,想要讓元姐兒去他宮裏給他閨女畫上兩張畫。

這宮裏也沒啥秘密,元姐兒自從3d話小有所成後,在千秋節的時候,玩了一出空手套白狼,于是這事就傳了出去。

這之後滿宮上下找元姐兒畫畫的人就多了不少。不過元姐兒卻以要捍衛禦書房為由都給一一回絕了。

不但如此,她還表現出一抹高貴冷豔,富貴不能淫的姿誠将衆人惡心得夠夠的。

這也造成了元姐兒在這後宮裏一度行情大跌,逼得當今帶着她在宮裏亂竄。

十二提出來了,元姐兒自然知道這是為了給她和司徒砍制造獨處的機會。這會兒子元姐兒能說啥,榮幸之至呗。

于是三人帶着宮女太監便又光明正大的去了十二的寝宮。

一進入十二的寝宮,十二先領着元姐兒司徒砍去書房,之後又叫人将他大胖閨女抱來。

小皇女剛滿月,身子骨還軟趴趴的。好在元姐兒之前照顧過滿月的寶玉,倒有一些經驗。

十二見此,便将乳娘打發出去了,由着元姐兒一邊照顧他閨女,一邊畫畫。

元姐将小皇女擺了一個極可愛的造型,便走到一旁的書桌處勾勒輪廓。

十二看了他哥一眼,走到書房另一頭,直接去了裏間,将這裏留給他哥,他嫂子,還有...他閨女。

“答應畫畫,不要緊嗎?”旁人都拒絕了,卻獨獨給十二家的娃娃畫畫,司徒砍擔心元姐兒之後有麻煩。

元姐兒看着眼神近乎貪婪的看着自己的司徒砍,笑容都變得極柔軟,“沒事,這個鍋,有陛下呢。”她記得十二殿下那裏有幾張好皮子,回頭走的時候,拿兩張走就是了。

司徒砍:......

小十二:......

作者有話要說: 當今:這麽甩節操,真大丈夫也?

感謝27180754,小冰塊 扔的地雷,謝謝。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