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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皇帝不會閑到問臣工臉上有沒有疤。而臣工也沒哪個二百五似的去跟皇帝說‘我有病’的。哦不對, 是我有疤。

人家沒問, 你才沒說的,這算是哪門子欺君?皇帝又不是知心小蜜,從裏到外的問候你。等到他問了, 你再說呗。安啦~,你是去當官, 又不是當妃子,別把疤痕什麽的看得太重。”

頓了頓,元姐兒見賈琏還有些忐忑的模樣,又對她兄弟說了一句大實話,“你就算是一切順利, 明年開春狀元及第,那也是從個六七品的小官做起。那種小官都是先在翰林院熬資歷, 然後出去外放,三年一考評, 兩三個三年都不一定能夠升官。

......等到真的能夠擠進三品上, 站在早朝上與皇帝相面了, 也得許多年呢。不是姐說你, 那時候就算你臉上沒這疤,估計也多了許多道褶子了。老木咔嚓的, 誰還分得出你臉上的是疤還是歲月的饋贈。我還想青春永駐呢, 但那現實嗎?”

賈琏:......

這可真是親姐。

“男人有本事可比有張漂亮的臉蛋更讓人信服,你這也算是因禍得福了。世人都愛以貌取人,長的一張太漂亮的桃花臉, 甭管你有沒有本事,人家都得叫你一聲小白臉,中看不中用。”說不定,還得被人搶到山上當什麽壓寨相公呢。

畢竟這是個南風盛行的草蛋時代。

賈琏覺得臉上的藥,藥勁過得太快,他現在聽了他姐兒的話,就感覺不光是心口悶得發疼,連臉都開始一抽一抽的痛。

不過聽了他姐兒這一番話,賈琏心情變好了不少。

轉頭看向他姐帶來的小太監,賈琏的心情又有些微妙。

就以他姐兒這個化妝易容的手段,男男女女都讓人分不清。這事要是傳了出去,怕是要出事。

想到這裏,賈琏連忙叮囑元姐兒,此事萬不可讓第三人知道。

第三人?

元姐兒眨巴眨巴眼,然後歪頭看了一眼賈琏,最後姐弟倆的視線齊齊的看向夏糧和東子。

她弟出息了,這是當着人家的面準備滅口嗎?

這種事,她就幹不出來。

╮(╯▽╰)╭

夏糧和東子被這姐弟倆的眼神看得打了個哆嗦,連忙低下頭,誰都不敢看。

賈琏:好吧,千萬不能讓第五個人知道了。

元姐兒見賈琏這般擔心,只猶豫了一下就将第五人怕是一會兒就知道的話咽了回去。

淡定的對賈琏點頭,讓他放心,也讓他少操些心。

賈琏冷哼一聲,并未言語。

他要是少操些心,天知道他現在又是個什麽情況。

賈琏擡頭看了元姐兒一眼,心裏頗為感慨。

元姐兒一見賈琏這樣,心下明白,“二太太又給你挖坑了?”

賈琏勾了勾嘴角,“習慣了,就是我們太太有的時候...”總上道。

“我明白。”元姐兒想到邢夫人時常狀态外的情況,也是一腦門子黑線,尤其是元姐想到剛剛她說換牌子的事,邢夫人那擔憂的樣子,元姐兒都不知道說什麽好了。“好在你們大房還有個綠柳姨娘。”也幸好這位綠柳姨娘沒有生出庶子,而大房也只有賈琏一個男丁。不然,說不準賈琏現在的日子是什麽樣呢。

姐弟倆相對無言,眼中都有種無力感。夏糧頂着一張妖豔賤貨臉小步蹭了過來,輕聲提醒元姐兒應該要離開了。

元姐兒皺了下眉,連忙讓夏糧和東子在屋裏清洗一番。她又趁這點子時間交待賈琏些事。

“姐過幾天就會跟着聖駕去狩獵,你要是聽到了姐兒遭遇了什麽不測或是什麽別的風聲,千萬別相信。只要跟旁人一樣保持傷心就好。”

!!!

賈琏起先聽這話的時候還沒有反應過來,可等到後面一句時,瞬間吓得汗毛都豎了起來。

“姐,姐,你想要幹什麽?你可別,別,唉。”賈琏想要勸元姐兒別魯莽,可從小一般長大,誰還不知道誰呢。他姐要是打定了主意,那是十頭牛都拉不回來的。

又是着急,又是生氣,賈琏好半晌才問元姐兒是不是鐵了心要做什麽?

元姐兒點頭,讓賈琏相信她,她不打沒把握的仗。

“真的不會有危險嗎?”

“嗯,放心吧。我都安排好了。就算是失敗了,我還是大良的十公主。本來不想告訴你的,可眼瞧着再有一兩個月就秋闱了。怕你那時候知道了會着急上火再考不好。只這樣一來,又擔心你會更擔心。機不可失,失不再來,我本想等你進了考場以後再行動,可又擔心錯過最佳的時間。所以左思右想,便提前将這事告訴你。”掃了一眼賈琏屋中的沙漏,元姐兒語氣又有些冷淡,“事關重大,珠大哥哥那裏,你不用特意說什麽。”

“真的安全嗎?”

“等安頓下來,我第一時間給你送消息。”元姐說完,又商量好了消息的暗號,倆姐弟又對了一遍,發現沒有問題了,姐弟倆這才互相道了句保重。

随後,元姐兒與夏糧和東子走出賈琏的房間,帶着人直接從東大院的大門上了馬車。

只馬車行駛出二門的時候,元姐兒叫了一聲停,随後從衣袖裏拿出一個小匣子,裏面是一只做工精致的釵。

“這個賞給綠柳姨娘,琏兒臉上受了傷,讓她飲食上多費些心。”将釵盒交給樓葉,樓葉連忙下了馬車跟賈家來送貴客的人進行交接。

緊趕慢趕終于在宮門下鑰之前回到宮裏。元姐兒讓東子和夏糧将司徒砍給她準備的吃食玩物送到房間,她則帶着樓葉去禦書房給當今請安。

當今尚未用晚膳,此時正對人發脾氣。聽說元姐兒回宮請安,本能的想說不見。可轉念又想到元姐兒去的是司徒砍的府邸,便壓着火氣讓元姐兒進來了。

元姐兒一進來便見到地中央跪着個穿着武官服的男人,掃了一眼便越過他,在他前面兩三步的地方站定,一邊給當今請安,一邊半蹲了下.身子。也不等當今叫起,元姐兒就站起來了。

從袖子裏拿出一紙卷,雙手捧着向禦案走去。

因元姐兒本就是禦書房女官,她的這一套行為,當今和戴權并未覺得不妥。到是這前跪在那裏的男人心下震驚。

原來當今是真的寵愛這位十公主呀。

當今可沒心思管旁人想什麽,而以他的地位,自從當了皇帝,他也不需要在意旁人會想什麽。

此時見元姐兒雙手捧着一卷紙,心下好奇的同時,也伸手接了過來。

小心的打開,認真的查看。然後下一秒,當今就囧在了那裏。

這是他七兒子肖像圖。

畫得極像的五官和俊美的臉上竟然都是青紫淤痕,醒目的同時,也讓他這個當老子的心疼極了。

臉都傷成了這樣,那其他地方豈不是更糟糕?

“查,給朕狠狠的查。朕到要看看這麽下作的手段,到底是那個混帳玩意幹出來的好事?”

當今這話是對誰說的,聰明人都知道。于是地上跪着的那個男人,直接領旨,之後在當今氣惱的擺手下,倒退了出去。

元姐兒斜眼看了那退出去的男人一眼,心下不以為然。司徒砍那會就知道是哪個蠢貨幹的蠢事,當今這些人又怎麽可能到現在了還查不出來。這分明是查到了不想說罷了。也許當今心裏也明白。

“七哥那人真不錯,知道我出宮急,回榮國府沒帶見面禮。還特意讓人開了庫房,給我準備了不少東西。”元姐兒站在當今禦案一側,伸手在禦案邊上的點心碟子裏挑了一塊點心,放在嘴裏咬了一口,嫌棄的将另外半塊放了回去,

“我都說我不要了,自家兄妹不用那麽客氣。可七哥是真大方......聽說我不要禮物,只從他借個廚子帶進宮教禦膳房的點心師傅做上幾道點心,七哥便讓人準備了不少零嘴讓我帶回宮。父皇想不想吃,想吃的話,我均您一點呀?”

當今端茶的手頓了一下,長長的吐出一口氣,“朕記得你去老七府上,是去探病的吧?”

不要點心,要帶走師傅?這種時候,誰特麽敢不大方。可憐他七兒子,不但受了傷,還迎來了這麽個混賬玩意。

“啊?是呀,您看,我都給您畫下來了。普天之下,像我這般探病的又有幾個?”拿起當今丢在案角的畫,元姐兒笑眯眯地說道,“你瞧瞧,畫得多好呀。”

當今:就是因為太好了,才會讓他更生氣。

“...回榮國府了?你那堂弟傷勢如何?”

元姐兒笑嘻嘻的搖頭,“他沒事,就臉上有條小口子,流了些血,養上一陣子就好了。嚴重的是七哥,見到我去,那張五顏六色的臉,都疼得僵住了。”

當今:......

戴權:......

半晌,當今笑着對元姐兒說道,“你七哥這回是受了苦頭。朕平日裏政務繁忙,你若是有時間多替父皇看看你七哥去。呃,你七哥這人生病的時候脾氣不太好,你擔待些,你常去,他就習慣了。要是他給了你氣受,等他好了,父皇給你做主收拾他。”

當今昧着良心說完這句話,希望元姐兒能夠将這個艱巨的任務接下來。

元姐兒聽了,直接被當今氣笑了。

好家夥,這是挖了個大坑,等着她跳呢。

這麽殺熟,良心就不會痛嗎?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亡者補天蕨,亦蘋扔的地雷,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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