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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王夫人對要求親生女兒, 讓元姐兒非常的反感。有一種七.八十年代, 賣掉閨女給兒子娶媳婦的感覺。

也因此,元姐兒打心眼裏厭惡這種賣女求榮的人和事。可偏偏整個賈家從上到下,從裏到外竟是都不以為恥, 反以為榮。這讓元姐兒對賈家的忍耐度更低了。

元姐兒進宮後,司徒砍的人也沒徹底撤出榮國府。他一直将榮國府當成了眼線基地。王夫人私下裏跟周瑞家的說元姐兒的那些話, 元姐兒一早就從司徒砍那裏知道了。

因着上次元姐兒讓人送東西回來,賈琏比賈珠得到的東西多,王夫人就對元姐兒意見大得不得了。這回元姐兒專程回來看望賈琏,王夫人正好想要借機與元姐兒說一說親兄弟和堂兄弟的本質區別。

哪成想元姐兒不但沒讓她将話說出來,還怼了她一把, 這讓王夫人更是氣惱這個閨女不貼心。

從小就不貼心。

王夫人被元姐兒噎得喘不上氣來,到了嘴邊的話, 也說不出口了。轉頭看向賈母,只見賈母臉上帶着淡淡的笑容, 仿佛沒聽出元姐兒的話中之意一般。

其實聽到元姐兒這番話, 賈母面上不顯, 心裏也是不大高興的。只賈母看得夠明白, 時至今日,元姐兒早就不是當初那個任她揉搓的姑娘了。

當然, 當初這丫頭就背生反骨, 渾身是心眼,最後也沒吃了什麽虧。

現在這丫頭一躍成了公主,若是她再說些什麽不中聽的話, 說不定這丫頭還會埋怨她一番。

只那份與甄貴妃訂下的親事就有些說嘴打嘴。

“尺有所短,寸有所長。都是自家兄弟,還是要相互扶持的好。”見王夫人頻頻看向她,賈母不得不張口了。瞪了一眼一旁的邢夫人,朝着元姐兒勸道,“琏兒傷了臉,也不知道會不會影響今年秋闱。好在珠兒學問紮實,今秋或許能有個好成績。”

“或許吧。”對于賈珠,元姐兒興致并不高。就像是他現在還沒起勢,也沒将她放在哪裏一樣。他富貴加身了,也不一定會将自己放在眼裏。

自己成了公主,琏兒又傷到了臉,大房在這府中可能要過上一段縮着尾巴的日子了。

想到這裏,元姐兒仿佛漫不經心的說了一句,“都說出嫁從夫,夫死從子。祖父去逝數年,咱們府中的那個牌子是時候換下來了。”轉頭對着尤氏說道,“本宮記得珍大哥哥襲的是三等将軍的爵位吧?現在繼續挂着國公府的牌子怕是不太妥當。讓有心人看了,還以為是對咱們大良的律法有什麽不滿呢。本宮聽說某些人家便與禦史臺的大人交好,宮裏的甄貴妃...”

元姐兒點到為止,并未往下說,只是這般屋中的女眷都變了顏色。

元姐兒看了一眼秦可卿,見她若有所思,低頭不語。便又轉頭看了一眼邢氏。

當即便被邢氏那一臉真摯的擔憂刺激了。

賈母,王夫人,尤氏都有理由擔心。唯一不需要擔心的人其實就只有邢氏。

沒想到......

咬了咬後糟牙,元姐兒真心覺得甄貴妃将綠柳弄到榮國府來,就是為了給邢氏添些智商的。

......

元姐兒站起身問了一句賈琏現居何處,便對着幾位太太說了一句不必跟着,只讓邢氏帶着自己去賈琏的院子。

賈琏早就搬回大房那邊住了。在大房那邊,賈琏有個獨立的院子,不過那院子的正房卻因為來年要成親,所以并未讓賈琏現在住進去。

東大院離榮禧堂如果走府裏的通道其實并不算太遠,元姐兒懶得讓人擡轎套車便直接帶着人走了過去。

元姐兒身體好,再加上她有意識的鍛煉,所以步得極快,邢夫人便有些個跟不上。

宮女太監,侍衛,再加上榮國府的家下仆人,一群人簇擁着元姐兒和邢夫人,也因此路上元姐兒什麽話都沒說。至于邢夫人,她喘氣都來不及了,哪還有心思說話呢。

一路到了賈琏的院子,就見到賈琏已經被人扶着站在外面。

元姐兒三步并兩步的走上前,仔細的打量了一下賈琏,語氣有些不太好的說道,“怎麽就起來了?吹到風,再讓傷口進了灰怎麽好?”

賈琏想對元姐兒笑一笑,可因着傷着了臉,一笑便覺得疼,便只勾了下嘴角,說了一句無礙的話。

“好歹也是個爺們,不過寸許的傷,又能有什麽事。”元姐兒看着已經比她高出一個頭還有多的賈琏,再看他好好的一張臉上,已經被棉布裹成了木乃伊,心裏又是心疼,又是惋惜。

白瞎了這張臉。純天然,沒整過容的。

姐弟倆進屋子,元姐兒讓人扶着邢夫人下去休息,又将所有侍候的人都留在了房間外面,将樓葉叫到跟前,小聲的讓她去聯系司徒砍的,讓他明天安排禦史告榮寧兩府一個逾制之罪。

樓葉聽後,有那麽一瞬間仿佛都不會呼吸了。看向元姐兒的眼神都帶着種莫名。

姑娘到底是大房的姑娘還是榮國府二房的呀。

元姐兒見她這般,直接在她額頭上彈了一下。催着樓葉趕緊出去,她們姐弟還有話要說呢。

樓葉眼神有些飄的往外走,一直到走出房門,她也沒聽到元姐兒回心轉意的呼喚聲。見此,樓葉算是明白了。她侍候的這位姑娘,不是一般的能作。

其實樓葉不知道,元姐兒覺得榮國府最好的發展就是認清現實。

榮寧兩府多少爺們,竟然一個有實權的都沒有。這樣的人家,竟然還比旁人更能,更會作死,也不知道是不是向天借的膽子。

若是将寧榮兩國公府的牌子換下來。說不定還能讓他們從那種飄飄然的狀态下走出來。

寧國府暫且不說,只說榮國府這邊。若是從國公府的牌子換成了一等将軍府,想必她那對一點都不知道客氣為何物的老子娘應該不會再那麽理直氣壯的霸占正房了吧。

趁着她還‘活着’的時候,識些時務,難道不好嗎?

當然很好,只是誰家的親生女兒是用這種方法板正親爹娘的?

╮(╯▽╰)╭

等到屋裏只剩下元姐兒和賈琏這對姐弟後,元姐兒也沒耽誤時間,直接從她寬大的袖子裏拿出樣東西來。

那是一個她吩咐內務府定做的化妝盒。

很小巧的一個,有成年人手掌那麽大。打開後,盒蓋裏面是一塊水銀玻璃鏡,盒身是五塊格子。

裏面第一層分別裝了胭脂,唇脂,眉粉,珍珠粉,茉莉花粉和一個小刷子。

将第一層往一側推,就是最下面的一層。那一層裏面裝的是手油一類的護膚品。

這種盒子元姐兒做了幾個,本來是為了方便她自己補妝的。這會兒子卻先拿了出來給賈琏用。

“女人化妝是為了美,男人化妝是為了臭美和遮醜。你臉上這傷,興許會留下傷疤。你姐我時間有限,咱們現在必須做兩手準備。姐教你個化妝的小竅門,等将來真的留疤了,你以後出門就按姐教你的辦法化上妝再出去。雖說不能全部遮蓋,但至少不會像其他人的傷疤那樣猙獰吓人。不過在傷好之前,千萬別化什麽妝......”

當初網上多少大媽畫了個妝,就從四五十歲變成了妙齡少女。

想到後世那些視頻裏,将圓臉化成錐子,元姐兒就覺得化妝真是一件極神奇的事情。

元姐兒雖然沒學到太多的技巧,但化掉一道疤,或是淡化一道疤的技術還是有的。

從受傷被送回府,不過幾個時辰。可卻讓賈琏度日如年。

下人們眼裏的惋惜,老太太眼神中的安心,還有二叔不分青紅造白的呵斥,二嬸眼裏的興災樂禍,都讓十六歲的賈琏有些煩躁。

他爹雖然什麽都沒說,可他老子緊皺的眉頭如何看不出煩惱。太太的一驚一乍,綠柳姨娘的擔憂,還有二妹妹眼中的茫然。

大家的态度,讓賈琏生出一種天塌下來的絕望之感。

不就是傷了個臉嗎?為什麽大家都仿佛他被人砍沒了四肢?

一直到這會兒子見到了堂姐,賈琏才有一種喘口氣的感覺。

雖然化妝讓賈琏感覺有些娘們兮兮的,但如果...也不失為一個好辦法。

認真的打量他姐拿出來的東西,賈琏雙眼盯着元姐兒,看她怎麽教自己化妝。

元姐兒本來是想要在自己臉上或是賈琏臉上動手的。只她臉上已經有妝了,現在要弄比較麻煩。而賈琏的臉上又都是棉布,最後元姐兒只得走出門,到門口将夏糧和東子叫了進來。

元姐兒問這二人身上可有明顯傷疤?疤痕都在什麽位置。

夏糧和東子不明所以,互視一眼将疤痕所在位置說了。

東子胳膊上有塊疤痕,夏糧的則是在腿上。于是元姐兒讓東子将胳膊露出來,然後又讓夏糧去一旁洗了臉。

少時,元姐兒打量了一下夏糧的臉,直接按着後世某音女的視頻教學,将夏糧棱角分明的臉,畫成了沒有腮肉的高鼻梁錐子臉。

賈琏就站在一旁盯着元姐兒,看着元姐兒用她手上的那幾樣小玩意活生生給面前的小太監換了張臉,當場就驚得目瞪口呆。

化完了夏糧,元姐兒一揚下巴,極是得意。

哦呵呵~,人類,膜拜吧!

( ̄▽ ̄)

有了夏糧的震撼教育,賈琏對于元姐兒說的方法更加的信服。之後元姐兒利用手裏簡單的幾樣東西,化了一個不算太完美的‘遮瑕妝’在東子的胳膊上。

賈琏看着那個對比下變得極淡的疤痕,認真的點頭,表示受教了。

“我東西不全,回頭有時間了,你自己出府尋摸去。京戲班子裏化臉譜的東西,可能更好一些。不過誰知道呢。七殿下已經去給你尋祛疤藥了,說不定這些你也用不着。”

賈琏看看兩個小太監,似是想到了什麽,有些擔心的問,“只是若是...可是欺君大罪呢。”

元姐兒聽了,嗤笑一聲,“放心,姐向你保證,這天下沒哪個的皇帝會見天的問朝臣‘诶,愛卿,你臉上有疤嗎?’”

賈琏:......

作者有話要說: 賈琏:成親後,和媳婦搶梳妝臺的日子不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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