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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此時王熙鳳還在路上, 元姐兒也在純親王府照顧她的情哥哥。倆人的日子仿佛又回到了元姐兒沒有進宮之前。

不過卻比那個時候又多了幾分自在和男女之間的情意。

因為對彼此的認可, 倆人時常靠在一起,或是一起看書,或是一起寫字。司徒砍對畫畫并不感興趣, 倒是極喜歡讓元姐兒給他畫像。

畫像時,那種專注的看着他的神情, 時常讓他覺得她的世界裏只有他一般。

自從遇到她,曾經糾纏了自己許多年的那個夢,仿佛已經不在讓他困擾。

輪回夢牽,塵世幾多輾轉,如果這就是相守一世的代價, 他會感謝上蒼,感謝那年的那個午後。

這一刻, 仿佛皇位都及得不上與她相伴的怡然惬意。只可惜,

“此次出塞, 我不在你身邊。真有什麽事情, 一定要記得去尋十二。若實在找不到機會, 咱們再從長計議。答應我, 千萬不要冒險。”司徒砍了解元姐兒的性格,可到底還是多勸了一回。

“嗯。”元姐兒朝司徒砍笑笑, “我明白, 我還想要和你長長久久厮守白頭呢。”

只是明白歸明白......

四目相對,彼此眼中的情意和不舍仿佛要溢了出來。

最後還是元姐兒臉皮薄了些,率先低下頭, 繼續手中的畫。

司徒砍見元姐兒不在看他,專心修畫的時候,便從窗邊走回來,走到元姐兒身後,一邊看着左一條線,右一條陰影,往往毫無邏輯但最後卻出現了立體的效果畫。一邊輕輕的伸出手,從後面抱住元姐兒的腰,親昵的将下巴放在她的肩窩處。

身後的氣息讓元姐兒的臉微微有些紅,炙熱的氣息打在脖子上,元姐兒不受控制的打了個哆嗦,然後手上的筆一抖,畫就毀了一半。

瞬間元姐兒的臉就黑了,整個人的氣息都發生了改變。

使勁一抖肩膀直接震開身後的無尾熊,回頭斜了一眼司徒砍,想辦法補救自己的畫去了。

司徒砍:愛就像藍天白雲,晴空萬裏,突然暴風雨......

此時此刻,司徒砍的心頭就只有元姐兒前兩天哼唱的這句歌詞仿佛才能表達了。

走到書房屏風前的榻上坐了,司徒砍曲起一條腿,用胳膊支着頭,就那麽看着元姐兒,眼睛都不舍得眨一下。

怎麽就那麽喜歡她呢。

她雖美,卻并不是最美。可從頭到腳,從下到上,仿佛她的呼吸都能讓自己覺得喜歡。

她的眉眼很精致。乍然看去,帶着一種北地女兒獨有的韻味和溫柔,可當你真的這麽以為的時候,那就大錯特錯了。

她的眼睛裏,有光,有火,有希望,也有決絕。

她的眉毛修得彎彎的,青黛螺子獨有的顏色輕輕的勾勒。配着波光潋滟的水眸,帶着那股天真的女兒嬌氣...以及不為人所知的戾氣。

那麽矛盾,又那麽吸引着他的所有心神。

為博美人一笑烽火戲諸候,深以為自己與當年的周幽王也算是同道中人了。

真的理解他的選擇。

不禁搖頭輕笑,司徒砍發現他的元姐兒,并不是褒姒,也不是誤國的妲己,若她想要,興許她會自己組織一支隊伍,帶着她的人樂觀的朝前蹦跶。

他相信她總有她的道理,而他也中了她的毒。

“喂,瞧着我傻笑什麽呢?”元姐兒費了些東西才将畫弄好,放下筆,就發現某人對着他笑得好不正經的模樣,心裏又羞又窘,故意聲色厲茬的喝問司徒砍。

司徒砍能說啥,他回過神來,一邊笑着說沒想什麽,一邊問元姐兒的畫畫得怎麽樣了。

“認識你這麽多年,再想不到你竟還有這般技藝。”司徒砍想到元姐兒流傳出去的幾幅畫,輕笑道,“父皇将你這筆畫技取名為‘鏡畫’。果然形象。只這畫雖好,卻還是少畫為妙。即便畫了,也不應流傳出去。以免像之前的那個慧紋一般,途生事端。”

那慧紋,本是一位名喚慧娘的姑蘇女子首創。傳說她本也是生于書香宦門之家,養在深閨本是無憂無慮的少女,卻不成想閨閣中的針線流落在外。雖被人推崇,但到底生了禍端。

明面上都說是長到十八歲便一病沒了,實際上如何,衆人卻是心知肚明。

刺繡不比繪畫。

元姐兒畫一幅畫最慢幾天,最快當天便完成了。當然,時間長短和畫的質量卻是成正比的。

而刺繡則不然,尤其是慧紋這等技藝精湛的繡品,一件下來月餘有之,數月半載也不是沒有。

如今市面上多少慧紋,就連榮國府那樣的二三等人家手裏都藏着一兩件真品,更何況其他人家和皇室宗親了。

若那慧娘真的只活到十八歲,即便是她三歲開始起針,怕也是繡不出這許多繡品來。

想到此,司徒砍便正色說道,“等...你回來。這鏡畫的手藝便再不可示于人前了。”

元姐兒靠在司徒砍懷裏笑得驕傲又自信,“我又不傻。等再回來,我即不是禦前得寵的女官,也不是上了宗室玉碟的公主哪敢如此招搖。再一個,怕旁人認不出我來嗎?”

司徒砍緊了緊手臂,“是我關心則亂了。以榮國府的行事作風,若是知道你有這般畫技,怕是早早就宣揚開來了。你能忍到了進宮才提筆,就這份心胸便不需要我多言。”

元姐兒聞言,将頭埋進司徒砍的懷裏,不讓他看見自己臉上的窘迫。

誇人都不會誇......

╮(╯▽╰)╭

在王府的這幾天,元姐兒過得極為自在。司徒砍的王府裏雖然也有旁人家的探子,卻不得不說這裏對于元姐兒來說是安全的,自在的,輕松惬意的。

不像在榮國府,心裏總壓着事。也不像是在皇宮,走到哪裏都擔心成了有名有姓的各種死法的女屍。

八.九月份的天氣帶着盛夏的餘溫,也帶着一絲涼爽的秋意。淡淡花香陣陣,再在桂花樹下支張榻,生活美好的一塌糊塗。

只可惜這樣的日子真的猶如渡假一般,短暫而美好。

在司徒砍的地界裏陸續接見了賈家上上下下所有的女眷後,轉眼間當今出京守獵的日子也到了眼前。

元姐兒出行時要做的車廂,司徒砍一早就派了手下的人重新打了一輛出來。

從外面看,跟元姐兒早前那輛別無二致。但內裏卻是堪比禦攆結實了。

這個時代的木匠工藝幾乎不用鐵釘等物輔助,榫卯的手藝純熟的讓後人汗顏。

然而後世來的元姐兒卻更傾向鐵釘等物,于是整個馬車的車廂除了傳統的榫卯手藝外,各關節處還都加了鐵釘。這樣的馬車別說一路去塞外,就是墜落山崖,估計除了木板會炸裂,相接的地方都不帶開扣的。

司徒砍暗地裏還給元姐兒準備了一個兩匹馬拉的外表普通的馬車。那輛馬車由司徒砍最忠心的護衛駕着,遠遠的跟在此次禦駕的後面。等着元姐兒‘脫困’的時候使用。

司徒砍總擔心元姐兒的安全以及出門在外會不方便,可因着元姐兒的打算,倆人也知道人是越少越好。最終司徒砍只派人暗中保護,面上只讓樓葉帶着兩個有些拳腳功夫的太監照顧元姐兒了。

是夜,司徒砍極不舍的抱着元姐兒在書房的榻上說了一夜的話。

其實也沒有那麽多的話要說,不過就是誰都不舍得道晚安罷了。

笠日清晨,元姐兒與司徒砍一道用了早餐,然後回到東暖閣換了身繁複精致的宮裝,在司徒砍依依不舍下離開了她居住了幾日的小院。

司徒砍書房的密道有三條,一條通至元姐兒暫居的小院,一條則是司徒砍與手下人密會的地方。而最後一條,司徒砍前日趁着有時間便帶着元姐兒走了一回。

那裏洽是司徒砍給元姐兒安排的一處藏身之所。

占地一畝左右的三進院子,帶着一個花團錦簇的花園子。

這院子是幾年前司徒砍買下來的。打三年前,司徒砍便決定将這裏留給元姐兒居住,所以從那個時候開始就用心的修葺這個院子。

前一進準備住侍衛和太監,後一進準備住丫頭婆子。中間那一進,直接與花園子相通。打開房門,擡腳便是花園。小橋流水,青磚黛瓦。不太規則的五間正房,旁邊還有幾間耳房和廂房......

他雖然不知道元姐兒曾經說過的大觀園在哪裏,又是個什麽樣子。但他卻願意為她造一座她想要的大觀園。

看着離開的元姐兒,司徒砍輕聲吩咐小六子去将餘嬷嬷和金魚都接到那園子裏去。

這是一早元姐兒就吩咐了司徒砍做的事。

......

司徒砍傷了臉,他那張臉實在不适合出現在送行的隊伍裏,當今嫌丢人,便沒讓司徒砍去送。

內務府一早就派了人過來接元姐兒去與禦駕彙合。元姐兒與樓葉坐在馬車裏,夏糧和東子駕着馬車。等到馬車駛到宮門口九公主車駕旁後,馬車才停了下來。

此時女眷極多,左右兩旁都拉着帷幕,元姐兒見此,便帶着樓葉下了馬車。

先上前兩步與前面馬車裏的九公主說了一兩句話,然後才繼續向前走着。

皇帝出去旅游,不但要拖家帶口,還要告祭祖宗天地一聲,麻煩得很。

元姐兒一路向前,一直走到最前面。看着當今還站在那裏奇奇怪怪的不知道在傳播什麽邪/教,元姐兒抽了抽嘴角,對着恭敬站在下首的戴權示意了一下,告訴他自己已經歸隊的消息。

皇帝又稱天子,是老天爺的兒子。不知道為了什麽,聽到這種說法的時候,總讓元姐兒有一種幾代皇帝其實在天上都是親兄弟的感覺。

戴權看着舉高了手臂使勁朝他揮的元姐兒,眼前都是黑線。

祖宗诶,你着點調。看看這是什麽場合,你不要規矩體統,也別帶累其他皇家貴女成嗎。

戴權連忙招了個小太監,嘀咕了幾句,讓他給元姐兒傳話去了。

行了,看到你了。麻溜回你的馬車上去吧。

元姐兒聽了,剛想對戴權聳下肩,然後就發現這個場合不太适合這種打招呼的方法。于是元姐兒立即斂了一身的跳脫,瞬間溫文而雅的對戴權高貴端莊的點了點頭,用一種磨人的慢速度轉身朝着自己的馬車行去。

這樣總行了吧。

戴權:......

戴權滿臉黑線,完成了各種出行儀式的當今也洽巧看到元姐兒轉身離開的身影。

當今眯了眯眼,小聲的問戴權,“不是說她和老七幾乎沒見過嗎,怎麽這死丫頭走路的模樣像是被誰踢了呢。”

他兒子在面對女人的時候是有些一驚一乍,不過還沒嚴重到這種地步吧。

戴權聞言腳下踉跄了一下,這死丫頭,果然是人來瘋。

當今的疑惑不過轉瞬即丢,眼瞧着出發的吉時已到,當今大步邁進禦攆,下達了出發的命令。

元姐兒坐在馬車裏,整個都被一種興奮包圍着。

她到底什麽時候死,比較好呢?

作者有話要說: 作者看家裏的喵大寶時,就是怎麽看都覺得稀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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