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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人固有一死, 或重于泰山, 或輕于鴻毛。元姐兒對她死後活人是如何評價她的并不感興趣。畢竟無論什麽樣的死法,前提是得百分百的保證她能夠順利的‘借屍還魂’。

現在,對于元姐兒來說, 最重要的則是死亡的時間了。

其實一路走來,元姐兒終于将自己折騰成了無足輕重的小卒子。因此她的死亡不會影響大局的同時, 自然也不會讓人重視。

當然拍岸叫好的,一定不少就是了。

“姑娘,剛剛得到消息甄貴妃竟然也跟着當今出來了。”夏糧站在馬車前,輕輕的扣了扣車板,樓葉探出頭去。一會兒樓葉回身便小聲的在元姐兒耳邊說了這麽一句。

“怎麽還陰魂不散了呢。”元姐兒皺眉, 只要想到甄貴妃就心煩。“罷了,她來了也好。自己沒教養好兒子, 正好還債了。”

想到司徒砍頂着那麽一張臉跟自己談情說愛,元姐兒都佩服自己。

當初怎麽愛了他, 還不是因為眼瞎......

(→_→)

樓葉知道元姐兒這是想起了司徒砍的臉傷, 繼續将得到的消息一五一十告訴元姐兒, “本來當今對外說甄貴妃染了疾, 今朝不必伴駕了。哪想到昨日夜間當今又改了口,奴婢聞言早年間, 當今曾在塞外夭了個小公主, 聽說就是甄貴妃所出。”

元姐兒挑眉看了一眼樓葉,明白她是說甄貴妃怕是拿了這個早夭的女兒在皇帝那裏打了感情牌。

“太仆寺今天一早差點沒忙死。好在早前給甄貴妃準備的貴妃儀仗都齊全,不然今兒指不定又要出什麽事呢。”

當初名單剛下來的時候, 甄貴妃就在出行的隊列裏。後來東西都準備好了,當今又說不帶她出去玩了,那些東西才都收拾進庫房裏。畢竟貴妃用的東西都有一定的規制,旁人身份沒到,也不敢挪用。

“這甄貴妃怎麽就跟打不死的小強似的呢。”元姐兒小聲嘀咕了一句,轉頭便換了個話題,“這都什麽時辰了,早知道現在才出發,我還不如在府裏用了午膳再出來。”

這個時代的人,出行就是比現代人麻煩。在現代,好多人奉行的都是說走就走,絕對不會去挑什麽出行的吉日和吉時的。

若不是怕路上堵車,趕不上飛機火車,估計都會掐着點從家裏出來呢。

樓葉聽了,将早先放在馬車裏的點心吃食拿了先出來,“奴婢聽說,今兒中午沒有午膳呢。幸好帶了些吃食,不然可怎麽辦?”

元姐兒點頭,“要是用午膳,就得停車用膳。可你瞧瞧這都多半天了,城門還沒出去呢,若真的是停車用膳,那才叫笑話呢。”

“誰說不是。”元姐兒小心的将車上的紅泥小火爐壓了壓火,将上面煮的茶提下來倒了兩杯出來,“奴婢進宮前,鄉下的牛車都比現在走的快。好在咱們帶的東西齊全,姑娘等下用些子點心,眯一會兒吧。”

昨兒一夜沒睡,眼裏都是紅血絲。元姐兒這會兒也困得緊,只是聽着馬車外面百姓的呼喊聲,元姐兒便覺得極心煩。

古人就是套路多。

禦駕出行,道路兩旁連個帶二樓的房子都要被看管起來,又怎麽可能讓百姓們都堆在路兩旁跪着恭送禦駕,并且高呼萬歲呢。

果然托兒這個行業,追溯其歷史,還不知道能回追多少年呢。

“怕是出城前都是這種速度了。對了,夏糧和東子他們倆渴不渴,咱們帶的東西,足夠咱們四人吃香的喝辣的了。”

夏糧和東子就坐在外面的馬車橼上,都不用樓葉探出頭去問,便聽到了元姐兒的聲音,夏糧笑眯眯地回了一句不渴,便和東子小心的駕着馬車跟着前面的隊伍了。

元姐兒馬車前面是九公主,九公主前面是甄貴妃。元姐兒後面則是曹嫔和妍貴人。

馬車前後倒是沒什麽人,随行侍候的下人,不是跟主子坐在車裏就是走在馬車兩旁壓車。

這麽一看,元姐兒帶的這三個人還算是挺享福的,至少不用那麽遠的路都靠一雙腿搗騰了。

在小茶爐子上面放了個鐵網架,上面熱了幾個包子,元姐兒吃了一個,其他的都分給樓葉三人吃了。

包子這種東西不能放太長的時間,今兒不吃不用過夜就得馊了,所以元姐兒和樓葉便準備将包子什麽的都先解決了。剩下那些好保存的再多放兩天。

元姐兒她們馬車裏帶了硝石。在馬車地底下面就有個箱子做了密封的措施。裏面被元姐當成了小冰箱,存了不少吃食。

馬車裏鋪了不少棉被和皮子,馬車壁也包了一層,靠在上面軟呼呼的,一點都不咯人。

元姐兒以前也沒出過什麽城,更別提去塞外了。她對出行的大部分印象都是聽別人說的如何如何颠簸,以及以前看小說的時候裏面形容的那些遭罪。

然而等到她真正出來了,元姐兒才發現,禦駕行的這條路,都是官道,雖不及城裏,卻也不差多少。

那些所謂的颠簸...也不知道是元姐兒準備充分還是真的路好走,反正一路上沒感覺到就是了。

好不容易出了城,耳邊終于清靜了。元姐兒在樓葉的幫忙下換下了身上的宮裝,只穿短襖和長褲在馬車裏。頭發也放了下來,早上戴上去的那些精致華麗的首飾也都被樓葉放在首飾匣子裏了。

元姐兒将滿頭青絲梳成兩根辮子垂在胸前,腰上蓋了件小薄被便曲着腿靠着馬車後壁睡了過去。

一覺睡了有一個多時辰,元姐兒有些口渴的睜開了眼睛。普一睜開眼睛元姐兒便笑了。

“你這丫頭可真賢惠,姑娘都舍不得将你嫁出去了。”接過樓葉遞過來的濕帕子擦了擦手和眼睛,元姐兒将帕子遞給樓葉,順手接過樓葉剛剛從小沙鍋裏盛的粥。

放了幹肉絲和姜絲的粥,熬得糯糯的,喝下去整個人都舒服極了。

“姑娘中午就吃了一個包子,那包子雖然好吃,可到底幹巴巴的,奴婢襯着姑娘睡覺的時候煮些粥,一來暖暖胃,二來也讓姑娘多誇誇我。”

元姐兒聞言直接笑了出來,“你這哪是讓姑娘誇你。我看呀,你這分明是提醒你們家姑娘,多給你備些嫁妝呢。放心,你的好,姑娘記得呢。”

元姐兒說完還沖着樓葉眨巴了幾下眼,直接讓樓葉羞紅了臉。

沙鍋不大,一鍋粥也就四五小碗的樣子。主仆倆個将粥喝了小半,剩下的,直接給夏糧和東子喝了。

兩人是輪留從馬車外坐進來喝粥的。所以,倒是沒讓旁人眼饞嫉妒。

一路無事,在馬車裏元姐兒沒有看書,樓葉也沒有做針線,倆人要麽是有一句沒一句的閑聊,要麽就是各自靠着或閉目養神,或各自想着心事。

申時初刻,禦駕終于停下來小歇。

禦駕一停,侍衛與侍候的人就開始忙碌起來,護衛安全的,支帷幕的,元姐兒與樓葉也開始折騰。

元姐兒從帶出來的衣服裏找了套簡潔利落又不失身份的衣裙換上,頭發仍是兩個辮子,不過卻戴了頂金鑲玉的女式小發冠用簪子固定在發頂。好看又省事。

收拾好了自己,元姐兒就帶着樓葉下馬車放風去了。

“姑娘,剛剛戴公公派人過來傳話,兩刻鐘後再出發。”夏糧在元姐兒下了馬車後,小聲的對元姐兒說道。

元姐兒點頭,“你們也活動一下吧,坐了大半天的馬車,骨頭都快散架了。”

“十公主真是嬌貴人,卑妾聽陛下說要坐上十來天的馬車才能到獵場呢。這才剛出來,公主就受不住了,往後的路可怎麽走呢。”

元姐兒聞言回身,見說話的是妍貴人,挑了挑眉,笑得一臉嚣張跋扈,“我說是誰呢,原來是妍貴人呀。妍貴人雖然身份低了些,眼光卻是極好的。”

伸出手,一副打量自己指甲的目中無人樣子,很是沒将陳妍放在眼裏的繼續說道,“本宮是陛下親封的十公主,嬌貴些,那不是理所當然的事嗎?這世上,女兒和房裏的妾,能比嗎?”

陳妍沒想到元姐兒竟會這般說話,一時被元姐兒的話噎得不行。她身邊的宮女見此,連忙小聲提醒陳妍了一句,陳妍才仿佛是不跟元姐兒一般見識的說道,“卑妾還要去給貴妃娘娘請安,先行一步了。”

說完應付似的彎了彎膝蓋,便帶着宮女從元姐兒身邊走了過去。

元姐兒見她走過,抿了抿嘴,眼珠子轉了轉,也帶着樓葉朝前面的馬車走去了。

路過九公主的馬車時,元姐兒還将九公主也叫了下來一道出來放放風。

因為只有兩刻鐘的時間,九公主最開始的時候是沒想着下馬車的。不過元姐兒既來叫了,她也就下來走了走。

九公主的馬車與甄貴妃的馬車之間只隔了短短幾步路。既下了馬車,又見甄貴妃也下馬車了,九公主便領着元姐兒一道過去跟甄貴妃打招呼了。

在外面,甄貴妃哪怕是恨元姐兒恨得牙癢癢,也只得裝出一副雲淡風輕的大度模樣。

此時見九公主與元姐兒一道過來,還笑着以長輩的身份叮囑了幾句。等到時辰差不多了,甄貴妃便回了馬車,再不搭理任何人。

元姐兒在與九公主來這裏的時候,就故意走在了甄貴妃馬車那邊。回去的時候,自然也是如此。

走到甄貴妃馬車後壁的時候,元姐兒似是沒走穩般的腳下一個踉跄,‘慌亂’之即直接在甄貴妃的馬車壁不顯眼的位置上桶了五個手指般大小的窟窿......

先讓她受受灰,這一路塵土飛揚,可不是那麽好受的。想到這裏,元姐兒的眼前就仿佛出現了當今招甄貴妃侍寝,然後一摸一把灰的情景。

元姐兒壓下上翹的嘴角,心情別提多好了。

只是...聞了聞自己手指,怎麽有股子臭味?

元姐兒有些不解,但更多的是惡心。一回到馬車就開始洗手,等到手裏沒有什麽味道後,這才坐下來拿着一塊點心慢慢的磨牙。

然而,等到元姐兒聽說甄貴妃馬車裏的恭桶漏了以後,她就再也吃不下任何東西了......

╮(╯▽╰)╭

作者有話要說: 元姐兒:捅錯地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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