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事情就發生在禦駕起程後的半個時辰, 當時第一個發現這件事情的人, 是給九公主趕車的太監以及跟在馬車兩側護衛安全的侍衛。
甄貴妃的馬車不比元姐兒的小,裏面的東西也是玲琅滿目。甄貴妃随禦駕狩獵的經驗相當豐富。所以當元姐兒的午膳只有點心和包子的時候,甄貴妃那裏的美容養顏湯都快要熬好了。
下車走動了一下, 甄貴妃一上車便又喝了碗湯,過了一會兒便準備用馬車裏的恭桶方便方便。哪想到因為恭桶是貼着馬車壁放置, 一道被某個女人捅破了呢。
像是這種長途跋涉,一般人家都會在馬裏備個恭桶以便女眷方便。皇家出行,更是不能例外。畢竟你不放個恭桶在車裏,還能讓人停車方便咋的?
一般恭桶都會放靠後一點的坐位裏,上面蓋着蓋子, 蓋子上面又蓋了一層坐板和墊子。不用的時候,供宮女坐着。用的時候, 只要将坐板和恭桶蓋等物拿下來,由着女眷提裙坐上去便是。
今日一如曾經每一次在馬車上使用恭桶。只是随着甄貴妃出恭, 恭桶裏的污穢之物一部分順着窟窿落在了馬車底, 一部分順着窟窿流到了外面, 淅淅瀝瀝的, 卻不會讓人忽視。
甄貴妃這一回可丢盡臉面了,她在馬車裏方便的時候, 馬車外面的人都知道了。
不但如此, 由于恭桶壞了,整個馬車內外都不能幸免的沾上了某種味道。
她帶出宮的那些食材衣裳算是徹底報銷了。所幸她還有一車的行李在車隊最後面跟着呢。不然怕是連件換洗的衣服都沒有了。
當然,那不是重點。重點是...丢人吶。
甄貴妃氣得整張臉都脹得鐵青發紫, 心中還一個勁的安慰自己,幸好當今上了年紀,不似前些年了。
若是前些年,非得将她人道毀滅了不可。
她都覺得丢人,當今豈不是更覺得丢人?
沒錯,當今在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不但覺得丢人,他還覺得不可思議。
他頂着一臉懵逼的表情,問了好幾遍戴權。這消息是真的嗎?
戴權也是被雷得不輕。
這個時候,戴權都有了一種是太監真好的自豪感。
掩住眼底對當今的同情,戴權再一次鄭重的點頭。
沒錯,甄貴妃确實當衆出恭了。
當今坐在那裏,整個身子都晃了幾晃,好半晌才控制住眼前陣陣發黑的情緒,轉過頭一臉麻木的看向幾個兒子。
甄氏娘倆這是知道朕不會将皇位傳給他們,這才變着法的折騰朕?
想到這裏,當今狠狠地瞪了一眼五皇子,朕怎麽就攤上了你們娘倆。
當今想到這一行出行,除了皇室宗親還有勳貴官員,他整張臉就臊的慌。
就像甄貴妃所想的那般,現在的當今為了這麽件事情确實不會宰了甄貴妃洩憤。可也壓不住暴躁的情緒。
派人立即送甄貴妃回宮吧,那麽這事就會傳得更沸沸揚揚。可是若還留着甄貴妃在出行的隊伍裏,當今都特麽覺得呼吸困難。
瞧了一眼戴權,示意他将此事壓下。
戴權表示明白,說是已經傳令各處不許聲張了。若有違抗,宮規處置。
當今聽了,嘆了口氣。轉頭看向禦攆裏坐着的幾個兒子,搖了搖頭,揮手道,“你們都下去吧。”
禦攆極大,就像是一座移動的屋子。幾個皇子又是靠門邊坐着,因此并未聽到當今與戴權說了什麽。此時彼此互視一眼,雖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卻也能看出來自家老子的情緒就在爆發邊緣。
到底出了什麽事情,竟然突然讓父皇這般煩躁?是出行的隊伍還是...京城那裏?
恭敬的行禮退出去,十二走到門口時還擔憂的看了一眼當今和戴權。
當今沒注意到十二,戴權到是看到了,他對十二搖了搖頭,十二這才一臉擔憂的點頭出去。
皇子們都是騎馬随着禦駕前行,累的時候就去自家女眷的馬車裏坐一回。其他時候不是都在馬背上立标杆,就是被當今叫到禦攆中說話。
此時一衆皇子走出禦攆,就有各自的貼身上前,一邊侍候自家主子上馬,一邊小聲的将甄貴妃出恭的事回了。
一瞬間,衆位皇子都明白了當今那副樣子所為何為。而回過神的一剎那,衆位皇子又都将視線對上了五皇子。
兄弟,你行呀~
貴妃娘娘此舉,是力保你與皇位擦肩而過是吧。
五皇子的臉色難看極了,視線挨個掃過兄弟們,從他們那興災樂禍的臉上都能看出他們背了人必會哈哈大笑。
哼了一聲,五皇子一甩袖子便帶着人離開了。十二與幾位已經笑開的兄弟拉開了一點距離,手指死勁的尅着自己的手心,一臉鎮定的騎馬去了自家王妃的馬車。
不能笑,千萬不能笑。
說不定他老子正派人盯着他們的一舉一動呢。
誠如十二所想,他們這些皇子的一舉一動,本就被當今的人盯着。此時五皇子甩袖離開,其他皇子哈哈大笑的樣子都傳進了當今的耳朵裏。
當問及十二的時候,聽說十二非但沒笑,竟然還派了他的王妃去邀請甄貴妃同行。當今緩緩點心,對于将皇位傳給十二的想法又多了幾分肯定。
跟十二憋得內傷不同。消息傳到元姐兒這裏的時候,元姐兒當場就驚呆了。
何止驚呆了,她都吓傻了。
前世看到有人說手機掉茅坑裏,機主用手撿起手機時的各種糾結。元姐兒那會兒看熱鬧看得津津有味。沒想到這輩子,她竟然直接捅了個恭桶......
看着自己的手,再看看手心裏吃了一半的點心。元姐兒當場就用另一只手捂住了嘴。
樓葉一見元姐兒這般,便知道元姐兒要吐。連忙将早前元姐兒擔心自己會暈車而準備的嘔吐專桶抱了過來。
有些事情,只靠想的都能讓人惡心的不行。更何況元姐兒還是那個始作俑者,想到自己的手指...,元姐兒就惡心的不行。
今兒沒消化掉的吃食差不多全都吐了出來。
等到胃裏空了,元姐兒漱了口這才一副生無可戀的靠在馬車壁上做捶死狀。
“奴才該死,豬油蒙了心,什麽話都跟姑娘學。”
元姐兒在馬車裏吐了,夏糧別提多自責了。這種話他一個做奴才的聽了都覺得惡心,姑娘千金之軀如何能受得了。
想到這裏,夏糧跪在馬車裏,伸起手就給了自己一個巴掌。元姐兒見了連忙叫停。
“快罷了,這跟你有什麽關系,不過是我自已惡心罷了。這事不怪你,要怪只能怪...”
怪誰?自然是怪她自己咯~
誰讓是自做孽呢!
“你去打聽打聽,甄貴妃那邊現在是什麽情況。回頭整理出來,給你們主子傳回去,也能樂呵,”說到這裏,元姐兒的話一下子就卡住了,瞪大了眼睛,一臉嚴肅,“不,不行,這件事情千萬不能讓阿砍知道。太,太惡心了。”
如果讓司徒砍知道了,那他一定會聯想到事情是如何發生的。
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左手,元姐兒打心眼裏不想讓司徒砍知道她捅了什麽玩意。
這還不如捅個馬蜂窩呢。一個是蜜,一個卻是......
╮(╯▽╰)╭
禦駕狩獵的第一天,就在這種驚悚裏渡過了。
下馬車的時候,元姐兒還有些腳步虛浮,看向跟她一樣萎靡不堪的甄貴妃時,元姐兒忍了又忍,倒底是又吐了出來。
好在元姐兒胃裏空着呢,什麽都沒有吐出來。
“妹妹這是怎麽了?下晌見時還極有精神,莫非是暈車了?”九公主對元姐兒的印象還不錯,再加上整個隊伍裏,就只有她們倆是未嫁的姑娘家,所以自然而然的便有些親近。
元姐兒控制自己的眼神不要朝着甄貴妃的方向飄,揚起一抹虛弱的笑容,“許是有些暈車。”
“原來是暈車呀,卑妾還以為十公主是...呵呵。”妍貴人可能是知道甄貴妃經了下晌的事,知道甄貴妃必是要失寵了,這會兒子說話做事再沒之前那麽恭敬。
宮裏就是這樣,你得寵,就算是位份低,你都能橫着走。此次出行,當今除甄貴妃,便帶了妍貴人和曹嫔。往日裏曹嫔又不及她得寵。這會兒子妍貴人都已經因為甄貴妃出恭這事,聯想到了獨寵兩三個月,然後一舉懷上龍嗣了呢。
“蠢貨。你得意什麽,你知道父皇為什麽帶你出來嗎?”
元姐兒在打嘴仗上,就從來沒輸過任何人。這會兒子身體難受,下嘴也就更狠了。
“你~”妍貴人剛想開撕,便想到了面前元姐兒的公主身份。壓了壓火氣,遂問道,“陛下為什麽帶我出來?”
“你之前不是自稱卑妾的嗎?怎麽現在又自稱我了?”
按制,嫔位以上的宮中嫔妃才可以自稱臣妾,而貴人洽巧就只能稱卑妾。自稱我那可不是一個貴人能享有的待遇。
妍貴人聽到元姐兒這話,知道她在找茬。只妍貴人聽了元姐兒的話,也确實是想要知道後宮佳麗三千,當今為什麽會帶她出門。做了個深呼吸,咬牙僵笑道,“卑妾請十公主直言相告。”
“嗯,”元姐兒見妍貴人低頭服軟了,笑眯眯的說道,“這才乖嘛。不過,”
“不過什麽?”
元姐兒揚眉,很是氣人的說道,“不過...本宮為什麽要告訴你?”
輕哼了一聲,元姐兒拉着九公主就走了。
留下妍貴人站在原地,氣得直跺腳。
甄貴妃扶着宮女的手站在一旁,冷笑的看着妍貴人作死。
她就算是失寵了,還有個成年的兒子在呢。一個小小的貴人,卻蹦跶的這麽歡,不是作死是什麽。
甄貴妃看了一圈周圍,視線從一圈的皇子身上飄過,最後在二皇子身上停了一息,這才又轉了回來。
“娘娘,十二王妃讓人送了些鮮花點心和香料來,現在已經送到您房間裏了。”
甄貴妃輕輕嗯了一聲,“房間收拾好了?”
過來回話的宮女連忙回道,“回娘娘的話,已經收拾好了。”
“老五家的,可派人過來了?”雖都叫做老五家的,可這次跟着一道出來的其實并不是五王妃,而是五王爺的側妃劉氏。
宮女擡眼小心的掃了一眼甄貴妃的臉色,“劉側妃...尚未。”
甄貴妃斜了一眼那宮女,壓下心中的不滿,又繼續問道,“妍貴人那裏呢?”
那宮女頓了一下,小聲回道,“陛下召了妍貴人今夜侍寝。”
甄貴妃聞言,冷哼一聲,扶着宮女的手走了。
雖然下晌丢了回人,但甄貴妃也算是後宮長青樹了。輸人不輸陣,她這會兒子硬是強撐着一口氣走回了自己的房間。
比甄貴妃先行進入今晚下榻房間的元姐兒,一進入房間就往床上一倒,心中一片哀嚎。
今天坑人不成反坑已的事,元姐兒後悔不已。畢竟論惡心,甄貴妃都不及她感受的深刻。
“遭了。”還在心中咆哮的元姐兒瞬間從床上坐了起來。
作者有話要說: 司徒砍:傷敵一千,自損八百......
這事無論怎麽看,都感覺是元姐兒最惡心呢。
身份證十月份到期,作者發現最近臉有些胖。想到這次辦身份證,身份證上面的相片要跟着作者二十年,作者就擔心一個月的時間能不能讓臉瘦下來。死懶星人,不想減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