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最了解你的人從來都是你的敵人, 在這種時候沒跟元姐兒剛正面的妍貴人, 臉色慘白又哆嗦個嘴唇,想讓元姐兒相信這事跟她沒關系,那都是自欺欺人。
而且元姐兒用後腳跟想, 也能想到這事除了她,再沒旁人有這麽便利的條件。
這會兒是禦駕剛到圍場的頭兩天, 侍衛巡防什麽的都還沒讓人摸透規律。能這麽方便下手的,便只有住在一個區域的人了。
住在她們這個區域的就只有四個人。九公主不可能,曹嫔與她都不曾正經說過幾回話,根據往日的戰鬥經驗,除了妍貴人再沒旁人了。
心中認定了這出戲是妍貴人策劃的, 元姐兒再看妍貴人,那是怎麽看, 都能感覺到她的臉上寫了‘我是主謀’幾個字。
深宮後院,錦繡之中, 何曾見過這等血腥?出師不利的妍貴人這會兒可沒心力掩飾她的表情了。用帕子捂着嘴, 妍貴人一副弱不勝衣的模樣扶着宮女的手回了自己的帳子。
她這副樣子旁人倒沒多想, 畢竟這種讓人頭皮發麻的現場, 大老爺們都有些個惡心反胃,心驚後怕呢。
不過元姐兒見她這般, 就更加的認定這事跟她脫不了關系了。她在前面走, 元姐兒就眯着眼睛在後面看着她的背影笑得別提多溫柔可愛。
她臉上的笑容洽巧被聞訊趕來的十二和十二媳婦看在了眼裏,倆口子互視一眼,齊刷刷的打了個冷顫。
這笑容是好看, 可為啥就那麽瘆人呢?
當然瘆人了,因為元姐兒心裏發了狠,準備認真的為妍貴人做個十五。
初一做得這般精彩,十五怎麽能失色太多。
(→_→)
且不說水煮活蛇這事如何轟動行營,只說當今知道這件事情後,對于元姐兒又多了幾分看法。
元姐兒鋪地的鐵板,當今一聽便知道不是內務府能給她弄來的。想到元姐兒在宮裏都垂涎自己私庫的德性,毫不客氣的說道,“這丫頭倒是夠惜命,也不知道收刮了老七多少好東西。”
戴權聞言,附和笑道,“奴才聽說七殿下讓人開了庫房随着十公主挑撿,府中上下除了七殿下居住的院子其他的地方随十公主走動。就連七殿下府中的管家也都聽令行事。”
當今将手中的折子放下,用手指點着戴權說道,“那丫頭最會得寸進尺,老七又躲着人,虧朕當初還以為這倆混球能鬧起來呢。”
戴權抽了抽嘴角,心忖當今為老不尊,竟然還想要看着親兒子和名義上的閨女大打出手,真不厚道诶。
不過想到元姐兒對當今做的事也沒厚道哪裏去,便将自己本就被砒.霜稀釋過的同情心也收了回去。
這年頭同情心可是個好東西,他一老太監可沒剩下多少了。
“奴才聽聞,十公主一路行來與九公主相交甚篤,說的那些,那些話,驚世駭俗了些。北狄王即将觐見,若是,”想到九公主現在的精氣神,戴權真不敢相信九公主只接觸了元姐兒幾個月。
再想想年輕的北狄王,戴權真心替這位捏了一把汗。
這位上輩子怕是沒積什麽德,不然好好的嬌柔媳婦怎麽就在臨出嫁的時候被人教唆走上了歪路呢。
對聰明人說話,有些話不必全說完,戴權只猶豫了一下就将元姐兒慫恿九公主的事點給了當今聽。反正就算是将來有什麽事情,也不是他知情不報。
戴權這點小心思,當今如何不知道。當今揉了揉太陽xue嘆道,“不過是些小姑娘的癡心夢想,若真那麽容易...罷了,随她去吧,誰讓朕是她老子呢。”
若真那麽容易,怎麽歷史上就沒有一起成功的案例呢。不是他這個做人父皇的小瞧自家閨女,論起折騰來,十個她都比不上賈家這丫頭。若是那丫頭,說不定還真有可能。
當今實在是太過于自謙了,在這方面元姐兒還真的比不上九公主。
元姐兒骨子裏其實都是一些小資情懷和散慢的不着調。但九公主不同,這位在被元姐兒強行打開了一扇窗戶,更新了世界觀後,人生的追求直接升華了。
她最近已經在看一些她皇兄們在書房裏會看的治國書籍了。平日裏也會留心她老子是怎麽處理政事的。
可以說九公主在用一種輕柔的,細無聲的辦法一點一點的利用自己的聰慧為自己縫制一件結實的‘戰袍’......
這會兒戴權一聽這話,便明白當今是沒打算約束這個即将出嫁的閨女作妖了。
他不但不準備阻止,竟然還有了給他那地主家的傻閨女撐腰的想法。
這老丈人,真造孽喲~
戴權不吱聲了,當今又想到了另一茬事。那就是他的禦帳下面要不要也鋪上一層鐵板?
不不不,他是一國之君怎麽能在禦帳裏鋪鐵板呢,他還是...鋪大理石吧。
出了這麽一檔子事,整個行營的人,都是人人自危。
無論是誰都感覺自己的帳篷不安全了,在知道了元姐兒帳篷裏的布置後,都在想辦法做些什麽。
當然,大家都是私下裏弄,沒一個敢放在明面上。畢竟聖心難測,等到當今有了舉動也不遲。
九公主在聽說了元姐兒怎麽收拾自己的帳篷後,還酸酸的說元姐兒沒叫她一道。
元姐兒斜了一眼九公主,只道了一句‘她人緣好,不得不,不然誰願意這麽折騰呢。’
九公主又不是傻子,想了一下倆人的處境,倒也頗敬佩元姐兒得罪人以及自保的本事。
人家一次得罪一個,元姐兒一次就能得罪一群。她不但得罪了一群,竟然還能一點事沒有的繼續蹦跶,堪稱奇跡。
╮(╯▽╰)╭
九公主的敬佩元姐兒收得心安理得,不過睡覺到半夜,不知道自已是怎麽醒來的,然後又在突然間發現帳篷裏多了兩個邋遢僧道時,元姐兒就再沒辦法理直氣壯了。
看着突然出現在她帳篷裏的賴頭和尚和坡足道人,元姐兒張了半天的嘴,最後還是閉上了。
“姑娘想要說什麽?”
元姐兒見那和尚問自己,擡頭看了一眼二人身後不遠處的屏風,樓葉就睡在屏風那邊的長榻上。
“姑娘不必但心,你與我二人之間的對話不會傳進第四人耳。”
元姐兒看了一眼說話的人,心忖道:這話很像神雕裏面的那個趙志敬做過的保證。
而那趙志敬的人品......這話真不托底。
不管心裏怎麽想,腦補大帝元姐兒女王面上不顯,點頭對二人說道,“我剛剛是在猶豫,是要高呼非禮還是要大聲喊刺客?不過想到兩位大師能躲開那麽多的侍衛兵丁來到這裏,想來應該不是專程幹這麽點小事的。”
其實元姐兒剛剛想的并非是這個。
她在猶豫是裝做不知道這兩人的身份,還是裝出一份原來是你們的那種高貴冷豔。想了半天,最後還是不知道要以什麽樣的态度對待這二人。
元姐兒的話,尤其是那句非禮,直接讓兩人囧了一下。之後二人互視一眼,賴頭和尚念了一句佛號,對着元姐兒說道,“姑娘仿佛并不詫異我二人的到來。”
元姐兒聞言瞪大眼睛,“詫異呀,我可詫異了,真的。”這倆人再不出現,她都開始懷疑紅樓的世界有沒有那些怪力亂神的事了。
不但如此,她還會懷疑書中的這二人是不是誰請來的托。
坡足道人:......
賴頭和尚:......
元姐兒這句話,直接将二人噎得說不出話來。好半晌,才重新撿起話,正色問元姐兒:“姑娘擾亂了此間的秩序,也讓許多人的命格發生了改變。姑娘可知你此舉将會帶來多少後患嗎?”
元姐兒搖了搖頭,“這我上哪知道去?誰又沒提前跟我打過招呼。”頓了頓,元姐兒伸出手揉了揉自己的肩膀,又做勢捶了捶,“怪不得我平日裏總是這麽累呢。原來是...負重前行吶。存在即是合理,我一出生就是這個身份,我又找誰說理去呢?”
“......”
為什麽不過是兩句話,他們就有一種心好累的無力感呢。
天氣轉涼,點心或是茶水到了半夜再入口極是冰涼。于是元姐兒又發現了小烤窯的新用法。那就是當保溫箱來放一些點心和茶壺。
元姐兒自榻上起來,将搭在榻邊的厚衣裳披在身上,便自去給自己倒了杯水,又從烤窯裏将用大碗扣着的點心端了一小碗出來。
小烤窯就放在前面,元姐兒去倒水端點心的時候,特意看了一眼睡在前面的樓葉和夏糧一眼,發現二人睡得極香,又轉頭看了一眼帳篷後,東子抱着個肩膀在外面走來走去的樣子也非常清晰。
想到這裏,元姐兒回身問這僧道,“圍場夜裏寒冷,我能給我的人送些水和點心嗎?”
元姐兒指了指帳篷門口映出來的影子,非常客氣的詢問。
僧道二人眼底閃過一抹亮光,雙雙點頭笑着許元姐兒施為。
元姐兒輕笑了一聲,轉身倒水時,又肯定了自己的某個猜測。
今晚的一切,應該不是這不太講究男女大防的僧道進了她的夢或是思維裏。
元姐兒掀開帳篷門簾走出去的時候,東子還挺詫異,問元姐兒怎麽出來了?
又見元姐兒衣衫不整的樣子,連忙左右看了看,發現附近沒有侍衛這種純爺們,這才放下心來。
元姐兒小聲的與他說了幾句話,又叮囑他趁熱将東西吃了這才轉回帳篷。
回帳篷的時候,元姐兒還肯定,這個東子應該是真人。
确定了不是在自己的夢裏,元姐兒的膽子又大了些。
若是一會兒一言不和就大打出手,她不必擔心自己在夢裏一直出不來或是思維裏多了兩具男屍。
呃,她應該能打得過這兩一看就一把年紀,業績還不怎麽好的人販子吧。
拐英蓮,沒成功。
拐黛玉,沒成功。
倒是在後期拐了甄士隐和柳二貨。
咦,說到這個,這二人半夜三更來找她是幹什麽來的。
難不成也是商量她出家避難的?
( ° △°|||)︴
作者有話要說: 戴權:就跟邪魔歪道似的。
北狄王:好好的媳婦就被小姨子教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