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145章

面對孩子的時候, 父母通常會将孩子好的一面, 他喜歡的一面說成是遺傳自己。而不好的那一面,那就是随倆口子的另一方,或是随父母家的其他長輩了。

将寶玉當成親兒子的王子騰夫婦就是辣麽眼瞎, 而将王熙鳳當成最後一根翻身稻草的王夫人,也從王熙鳳的身上看到了她們王家姑娘的血性和霸道。

再一個, 王熙鳳是王家的大姑娘,長房長女,她雖然父母雙亡,長兄‘病故’,但身份猶在。只要王子騰夫婦腦子沒進水, 王熙鳳就是他們的責任,容不得任何人輕慢。

王夫人用帕子點了點唇, 眼中閃過一抹冷光。

鳳丫頭今年八歲了,也是時候相看人家了。既然二哥二嫂不上心, 那她這個做姑姑總要上些心才是。

大房如今氣勢高漲, 又有那麽一門好親事。現在門上又換了個牌子, 這府中是越發沒有他們二房的立足之地了。

若是毀了賈琏與陳家姑娘的親事, 絕了他攀上皇親的門路,更有甚者是讓皇子宮妃厭棄呢?

甄貴妃失勢, 出京沒兩天就被送到了京郊的別宮。再加上這兩年自元姐兒進宮後, 甄貴妃就一直處在失寵和起起落落中。也因此對于大房的綠柳,賈母已經不止一次下過殺心。奈何綠柳心機極深,手腕又極高, 到是一次次的都讓她躲了過去。

再一個,每一次甄貴妃起複的時候,又會拿批人來立威。也因此,太過激烈的手段,無論是賈母還是王夫人都不曾做過。

甄貴妃那裏倒也罷了,後宮美人無數,就算當今再念舊情,也有更好的美人等着他受用,這一次去圍場狩獵,一走兩三個月,說不定回來的時候又會有個新貴妃也未可知。

但是被封為皇貴妃的陳妃,以及陳皇貴妃所出的兩個兒子就那又不同了。

這般擡起皇貴妃,可見就是為了新帝登基做準備。若當今真的眼瞎心亡的立了畏女症的純親王為帝...賈琏納娶陳家姑娘。豈不就成了新帝表妹夫?

可若是這件親事結不成呢?

鳳丫頭年紀雖小,卻也是豔冠群芳的姿顏,若是,若是賈琏與鳳丫頭有了首尾,陳家姑娘又不是公主郡主,而王家的姑娘也不是平民丫頭能憑白的受委屈。

就是她二哥二嫂那裏,若不願被人戳斷脊梁骨也得為鳳丫頭出頭。

若是她二哥為鳳丫頭出頭,那麽與陳家的這門親事哪怕是不能解除,鳳丫頭也會嫁進府來。

哪怕是名份上有缺,倒底是在大房安插了自己人。鳳丫頭是她的侄女,大房一定不待見她。若不投靠二房,那在府中也是寸步難行。

若是再說通老太太,讓賈琏成親後以替父母盡孝為由帶着賈琏和鳳丫頭與陳氏一道搬到這邊來住。

有老太太壓着,擡起鳳丫頭與陳氏争鋒,鳳丫頭年歲小,又不防備,若她沒有子嗣,又怎麽會甘心看着陳氏有孕......

只是,

“太太,這事怕是不成。鳳姑娘雖然容貌非凡,可到底年歲小了些。”才八.九歲的丫頭,長的再好也勾不動男人動心到禽獸的地步呀。

“鳳丫頭小,琏二卻不小。若是琏二起了歪心思做了什麽,鳳丫頭一個小丫頭片子,哪能抵得了一個爺們的力氣。”

說完意有所指的看了一眼周瑞家的,言下之意不必說得太明白。

周瑞家的跟着王夫人那麽多年,還有什麽是不知道,只是她不是王夫人,心裏到底仍有些懼意。

“若是被鳳姑娘知道,或是被舅老爺獲悉了,心中必有怨怪。太太,還請您三思。”婆家這邊指不上,若是娘家那邊再傷透了心,兒子沒考出來,閨女又離心。侄女若是嫁進來再起反心......

“三思什麽?再三思下去,這諾大的榮國府就再沒我們二房的栖身之地了。”

周瑞家的見王夫人疾言厲色,将到嘴邊的話咽了咽,只最後又提醒了王夫人一句,“大爺眼瞧着就要科舉了,若此時得罪了大房和陳家那邊,奴才是怕,是怕他們嫉恨大爺。”

一個好漢三個幫,若是人都讓當娘的得罪狠了,做兒子的在外面也是寸步難行。

王夫人聞言呼吸一窒,手中的佛珠被趕得極快,心也不似剛剛那般平靜和執着。

人都是喜歡遷怒的對象,王夫人自已就頗為擅長之道。自是也明白旁人也有這種發洩情緒的途徑。

“若是現在不替他多多謀劃,也等不到将來了。你下去吧。”

雲光是長安節度使,又是珠兒的岳父。即便是為了閨女,也不可能眼睜睜的看着女婿被人打壓。

再一個,她還是了解自己的那位好哥哥的。雖然會怨恨她,也可能會在之後不再管珠兒。但卻不會去害,去妨礙珠兒。

畢竟是親舅甥,時間長了,也就消氣了。再一個只要手段了得,事後将這一切的事情都推給老太太和大房,想必她兄嫂以及鳳丫頭那裏也不會怨她......

想罷王夫人掃了一眼周瑞家的,便閉上眼睛轉起她手中的佛珠了。

周瑞家的見此,恭身退了出去。

只讓周瑞家的沒想到的事情還在後面。

就在榮禧堂院門外面的拐角處,王熙鳳帶着她那一溜丫頭婆子正對着她笑。

笑容極是燦爛,燦爛得讓周瑞家的渾身發冷,連續打了兩三個寒顫。

滲人,忒滲人。

八.九歲的小姑娘能将人笑成這樣,也是一種本事。

(→_→)

周瑞家的整個人頭皮發麻的時候,王熙鳳都快氣炸了肺。

榮國府的下人,偷奸耍滑那是家常便飯,再加上如今賈琏的襲爵旨意下來了,二房這邊的丫頭婆子多有怠慢,時常去大房那裏獻殷勤。

于是今日王熙鳳帶着丫頭過來陪王夫人說話的時候,洽巧院中無人,然後又好巧不巧的聽了個全套。

等聽得差不多了,王熙鳳直接帶人小心的出了榮禧堂。出去的時候,擔心遲則生變,立即吩咐跟她一道聽了消息的小丫頭帶着個婆子叫上跟着她一道過來的王家男仆一路快馬加鞭離開榮國府朝着王子騰的任上行去。

勢必要将王夫人下套坑她和坑她們王家的事情以最快的速度如實轉告給王子騰和王子騰夫人。

請他們拿出章程并且派人來接她回家。當然,她也讓人傳了口訊回去,若是事态緊急,她便帶着人先回京城的王家暫避。

另一邊,又派人将自己的貼身衣物都飛快打包,暫時需要用到的也派了專人守着,一邊都不許弄丢,丢出一根絲,卻全家亂棒打死。

那些暫時用不到的貼身衣物,王熙鳳一發狠直接都就地絞碎讓人添了碳盆。她不差錢,也不差那幾件貼身衣物。

讓人回去收拾貼身衣物的時候,自是也讓人将她帶來的那些丫頭婆子都叫過來。而她就站在這裏等着周瑞家的出來......

此時,王熙鳳到是特別感謝王子騰夫人了。因為王子騰夫人說女兒家嬌貴,家裏也不是那等沒銀子的破落戶,幹嘛拿姑娘自己辛苦繡出來的針線活當伴手禮?

咱們這樣人家的姑娘,學了針線也不過是将來嫁人了,給自已夫的婿一年繡上兩三個荷包,這樣才顯不易和珍貴。所以哪怕是與其他人家的姑娘相互交換禮物,也只說針線不通罷了。

王熙鳳本就懶怠做,聽到自家二嬸的理論更是懶得動那一針一線。王家只王子騰夫人一個女性長輩,再加上王熙鳳她老娘活着的時候,也是極嬌慣閨女,這一來二去的,倒也讓王熙鳳越發的信服王子騰夫人的論調。

這一次到京城的榮國府,王子騰夫人為了掃清尾巴,可是沒少讓王熙鳳帶人過來。

之前只以方便使喚,彰顯身份為由,如今看來卻是給王熙鳳了一幫極好的幫手。

榮國府裏有兩個成年的哥兒,王熙鳳離家前,王子騰夫人就鄭重的交待過王熙鳳避而遠之。

再加上王子騰夫人給王熙鳳找的教養嬷嬷也在來的路上以及進府後都跟王熙鳳講過男女大防的事。

雖然那教養嬷嬷的話有些危言聳聽,但不得不說這種事情一直是古時女人最應該注意的事情。

保命也催命。

教養嬷嬷沒有兒子,帶着獨女寡居,她女兒今年十三歲,兩個月前許配給了王子騰夫人的陪房之子。也因此,王子騰夫人才敢放心的将她留在王熙鳳身邊。

“周姐姐這是要去哪?我剛得了些好茶葉,不如周姐姐去我那裏坐一坐,品品茶?”

牛拉到北京依舊是牛,鳳姐兒永遠都是你鳳姐兒。

說出來的話雖然客氣,但她身邊的丫頭婆子下起手來那動作可沒丁點客氣的樣子。

“周姐姐最好別叫,若是将人叫了來,姑娘我可不知道要怎麽回答呢。”

周瑞家的不傻,一見王熙鳳這般,便知道她剛剛與王夫人說的那事被王熙鳳知道了。

心下發苦的同時,倒也真的不敢喚人來救了。

只是讓周瑞家的想不到的卻是她這一去可算是倒了血黴。

王熙鳳從來都不是個好脾氣,溫柔善良的主兒。哪怕她之前聽見周瑞家的勸阻王夫人,可王熙鳳到底還是記得王夫人吩咐了周瑞家的去操作那件破事。

于是王熙鳳将周瑞家的‘請’到她的屋子,便讓人将周瑞家的綁了,又堵住她的嘴,命人将她的肚兜和頭發上一根她常年累月戴着的簪子都褪了下來。

她看着那件大紅色繡鴛鴦戲水的肚兜,抽了抽嘴角。傷眼睛的将這兩樣東西放在了一個描金的小匣子裏。

“将這匣子送回王家,放在......下面。”王熙鳳先是大聲後是小聲的與貼身丫頭耳語一番,那丫頭聽完,一臉認真嚴肅的應是離開了。

這個時代的女人,別說是貼身穿的肚兜,就是那頭上常年戴過的簪子若是被人拿在手裏,都要好好說道說道呢。

于是已經拿捏到周瑞家的軟肋,王熙鳳便讓人給周瑞家的松綁,“我的姑娘诶,您這是要做什麽呀。”

王熙鳳嗤笑一聲,就着茶水吃瓜子,理都沒理她。

作者有話要說: 周瑞家的:說好的茶呢?

大家晚安~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