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這世上總有你在意的東西, 而後這些東西又讓你心甘情願的被束縛着。
當你放棄了那些你在意的, 那些能讓你感覺到束縛的東西也就再也束縛不了你了。
元姐兒身上,就有着這個時代許多人都沒有的束縛,這也是她活得比別人快樂恣意的原因。
元姐兒放棄的不單單是束縛, 還有責任。責任是一個沉重的負擔,卻也是最真切實在的, 解脫了重任,雖然不負責任,卻也變得更加的自在自我。
當然,這也多虧了被她放棄的是振興賈家的沉重責任。若是換成了林如海的林家,說不定也就不會這般說放棄就放棄了。
這要怪, 就只能怪賈家兒孫興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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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姐兒可能真的是李白的徒弟,她雖然也有憂患意識。但更多的卻是今朝有酒今朝醉的灑脫和...瘋癫。
對這個時代沒有絲毫的歸屬感, 她覺得她就是在一場真人大型游戲裏。在這裏,她不在意名, 她也不在意利, 就連長生不老的壽命, 她也沒有想過放棄口腹之欲來養生。
然而她所身處的這個大環境, 卻極少有她這樣的人。于是就變得極為與衆不同,也極吸引旁人的視線。若不是她那不着調的本性, 說不定衆位皇子求娶時會更多幾分真心。
說白了, 像她是這樣自私和無所顧忌的女人,就是個壞女人。
比那些一打眼就看得出來的壞女人還要壞。
時間長了,就像是一副慢性毒.藥, 明知道不可取,卻還是一步步向她靠近......
用袖子做遮掩,元姐兒将藥服下去的時候,想的竟然也不是司徒砍知道消息時會如何,而是這藥的藥性是不是真的如那對僧道所說的不傷及她的身體。
是人都有些被害妄想症,再加上元姐兒昏迷前的那聲喊叫。于是甭說旁人了,就是十二皇子妃自己都覺得那支箭是沖着她來的。
元姐兒不過一個被當今認回來的異姓公主,将來勢必要和親的人,她跟任何人都沒有太多的利益糾葛。而她,十二皇子正妃。她男人後院那些女人,還有她男人在外面的那些兄弟和父親的政敵......
十二皇子妃不似元姐兒一個沒落貴族家的女兒,她父親是朝中重臣,手握大權。她深刻的知道,若是她死了對十二的打擊和損失會有多大。而她的家族也會因此造成更大的損失。
此時元姐兒服了藥便俯身在馬背上,既避免了自己跌落在地,也躲開了暗處可能再射過來的箭。閉上眼睛,慢慢的調節呼吸。聞着馬兒身上的那股子怪味,元姐兒還有閑心想着這馬身上有沒有跳騷。
元姐兒剛剛是将鐵扇打開橫置胸前,這會兒子鐵扇和箭都落在了馬下,十二皇子妃沒想那麽多,只以為元姐兒怕是已經中了箭。一邊尖叫着一邊從馬上下來。利用她和元姐兒的馬做掩護。
九公主早就被眼前的一切驚得失了聲音。北狄王直接将九公主交給他帶來的北狄侍衛,然後驅馬上前去看元姐兒的情況。
元姐兒閉着眼睛放緩呼吸,旁人自是看不出來她是真暈還是假暈。
男女有別,北狄王看了一眼元姐兒,便低頭去看還插在鐵扇子上的箭。
那箭頭泛着藍光,分明是淬了毒的。
北狄王先是一驚,然後心頭又泛起了一抹不解。
這箭頭上...沒血呀。
沒血就代表着沒中招,既然沒中招那又為什麽會昏迷呢。
吓暈的?
再看一眼那把鐵扇子,北狄王将這個想法抛出腦外。
那麽緊急的一瞬間都能想到出手攔箭,又怎麽可能會吓暈呢。
讓侍衛将三位女眷圍起來,北狄王先派了從北狄帶來的侍衛去按着方向抓兇手。然後才帶着人以最快的速度回了行營。
一回到行營,整個行營就傳遍了。
有人要殺十二皇子妃,卻傷着了十公主。
當今正帶着幾個兒子和朝中大臣在那裏議事,消息傳來的時候,衆人的視線都放在了十二和當今的身上。
十二的臉色難看極了,當今的臉色雖有些難看卻并不太明顯。
當衆人都在想着不是親生的,平時再寵,關鍵時刻就看出來的時候,當今站起身,說了一句稍後再議,便大步離開了。
十二緊随其後,其他皇子互視一眼也跟着去了。衆大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的,便都回自己的營帳裏準備一份探病的禮去了。
元姐兒猶如一只木偶一般被樓葉和九公主的侍女侍候着換了身衣裳又松了發鬓,像個沒有知覺的洋娃娃好不可憐的趟在自己的帳篷裏。
樓葉看一眼元姐兒,就回頭瞪一眼夏糧。
本來守夜這活是夏糧和東子輪留幹的,後來元姐兒覺得這樣不行,會将兩人都熬壞的。便決定讓東子晚上負責守夜,白天留在帳篷裏休息。
樓葉看家,夏糧跟她回來進出。
此時樓葉心裏怨怪夏糧沒保護好元姐兒不說,只夏糧心裏也很自責。
他牽馬走在馬側,竟然沒有發覺那箭射過來。想到這裏,夏糧就愧疚得不行。
“太醫,您快給我們公主看看,到底是什麽毒,不破皮都可以讓人昏迷的?”
太醫是司徒砍的人,就是以前在宮裏的時候,就是時常為元姐兒的裝假看診斷書的那位。此時自是用心救治,然而他診脈了半天,那是什麽也沒診出來。等到夏糧情急的問出來,太醫嘆了口氣,羞愧道,“微臣醫術不精,竟然查不出公主所中何毒?”
說是中毒了,可看這脈相是真的診斷不出來呀。
九公主和十二皇子妃呆在裏間元姐兒床榻前。北狄王卻只能呆在屏風隔出來的外間聽着裏面的動靜。
北狄王是知道元姐兒的。
他約九公主出來,十次裏竟有...十次都是這位十公主做陪的。雖然惱她沒眼色,可到底北狄王也知曉這位十公主有多得‘聖寵’的。
若是因為他約會而折了這麽一位公主進去...北狄王打了個冷顫,一種莫名的恐懼壓得他喘不過氣來。
野獸一般的直覺,讓北狄王躲過不少危機。此時這種直覺再一次提醒着北狄王,元姐兒要是醒不過來,他得有不少麻煩。
還是大.麻煩。
......
九公主和十二皇子妃一聽太醫說這種話,心下都有些驚慌不已。讓人拿了箭頭給太醫看,只太醫看了半晌卻搖頭。
“這箭頭上的毒,微臣能解,只從公主的脈相來看,仿佛中的并不是這種毒。”
聽太醫這麽說,整個帳篷裏的人都有些不明所以。
當今正好走進來,聽到太醫這麽說,直接吩咐人将他帶來的兩個禦醫以及其他太醫都叫過來。
戴權聽了吩咐,連忙走到帳篷外一番吩咐不提。
當今吩咐完,便繞過屏風走進了裏間,看到卸妝後躺在那裏的元姐兒,皺着眉問九公主事情是如何發生的。
九公主正在那裏自責,聽到當今問話,朱唇未啓淚卻先流了出來。
“都怪兒臣不好,若不是兒臣,十妹妹也不會受傷了。”說話時自責,愧疚都快将九公主淹沒了。
十二皇子妃見了,便将話接了過來。
“今日下晌,兒媳與兩位公主正騎馬走在行營外不遠處的小樹林......有人要殺兒媳,十公主仁義舍身相救。若是十公主在發現箭支時不顧忌兒媳,說不定如今躺在這裏的就是兒媳了。”
十二皇子妃的自我代入非常成功,她不但說服了自己,也說服了旁人。
十二對自己這個媳婦非常的愛重,聽到她這麽說,就開始在腦中過濾起所有值得懷疑的人。
除此之外,十二也有對元姐兒為了救他媳婦而受傷有些感動和愧對他哥的心思。
一時,當今又下令讓人徹查此事。而一直呆在屏風外面的北狄王也隔着屏風向當今彙報了一下他按着箭支飛過來的方向派人去追擊兇手了。
“回陛下,小王的下屬順着兇手留下來的線索一路追擊,想必稍後便會有消息了。”
當今點頭,說了兩句客套話,便打發了北狄王。
看了一眼極小的帳篷裏擠了這麽多的人,當今便讓除了十二夫婦和九公主以外的兒子和聞信趕來的兒媳婦都走了。
稍後禦醫和太醫全來了,一幫子大良朝的醫術精英們輪番診脈後,全都麻爪了。
從脈想并未診出毒來,太醫們一會診,就先給元姐兒紮了幾支銀針,在确定元姐兒不是被吓暈以及睡着後,便只能低着頭跪在當今面前表示束手無策了。
不似中毒,卻又昏迷不醒?
“父皇,兒臣以為等緝拿到兇手,說不定兇手的身上就會有解藥。”
當今點頭,對着十二吩咐道,“此事涉及你媳婦,你且去查查到底是什麽人要殺你媳婦。”
“兒臣遵旨。”十二聞言恭身抱拳領下差事。
随後當今又看了一眼元姐兒,又說留下個太醫随時注意元姐兒情況便離開了。
九公主又留了一會兒,這才被身邊的宮女嬷嬷勸回去。
畢竟九公主也是從小到大頭一回遭遇這種事,嬌養的嬌花也受了些驚吓。
回去換身衣袍再喝上兩碗壓驚湯才妥當呢。
一時整個帳篷就只剩下元姐兒和元姐兒名下的三個侍仆以及一個太醫和十二夫婦了。
十二敲打了一番樓葉三人,又對着那太醫說了幾句,見這裏實在沒有他們倆口子的用武之地了,便扶着媳婦離開了。
回到自己的帳篷,十二只吩咐了他媳婦沒事多去元姐兒那裏照顧,便着手去查刺客的事了。
只不管十二順着他媳婦給他的線索去想,都覺得那刺客并不像是沖着他媳婦來的。
回想了一下之前他媳婦跟他說的那事,十二皇子雙眼微眯,便着手幫五皇子将他露出來的所有線索都掩藏了。
不但如此,他還順着他媳婦的思路,讓所有人都誤以為這一次的刺殺就是沖着他媳婦去的。
甄貴妃已經再沒了起複的機會,五皇子也是一身的小辮子。與其現在痛打落水狗,不如暫且留着他,換個皇子來懷疑......
他也不需要‘找到’什麽有利的證據,他只要随便因為什麽事情跟哪個兄弟發生點鬥毆的事,事後再告訴他老子他沒有查到兇手以及兇手身後的幕後之人。以他老子多疑的心性......
老二,不足為慮。老三那點斤兩他還不放在心上。老四太謹慎,老六......,算了,就老九吧。天天裝得多禮賢下士的模樣,正經籠絡了朝中不少人。
想罷,十二皇子一邊派心腹給他七哥送信,一邊似真似假的調查起兇手來了。
而元姐兒那裏,卻有些個苦逼。
因為考慮到司徒砍的選擇,所以元姐兒竟是連樓葉三人都隐瞞了下來。
只一個帳篷裏呆着,她清醒能動,卻還要裝成不能動,一時間苦逼極了。
這還不如啥也不知道,真的失去知覺了好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