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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

聽着屋裏來來回回的腳步聲, 元姐兒糟心而被動的當着她的‘植物人’。心中是巴得時間過得快一些, 等到了下半夜趁樓葉三人困倦的時候,将僧道給她的聯絡香燃上一根。

計劃開始了,還不知道要有多少天呢。她天天這麽清醒着, 又不能動忒糟罪了。

有一種自作自受的感覺。

不能說,不能動, 還不能吃喝,大小便都得旁人侍候着解決,這要是什麽都不知道,那是一點心理障礙都沒有。可這會兒子自己清醒着,除了可以通過這件事情知道身邊的人是不是‘雙面人’, 于她是丁點好處都沒有。

元姐兒在那裏生無可戀的時候,樓葉端了盆水放在榻邊的小幾上給元姐兒擦拭手臉, 一邊擦還一邊嘆氣。

“姑娘也真是的,那種時候自己逃命還來不及, 怎麽還想着去救人呢。就算是, 就算是...在主子心裏能有姑娘重嗎?”

夏糧走到一旁的鼓凳處坐了, “當時那箭來得又急又快, 到是讓不會功夫的姑娘先察覺了。若是姑娘...”夏糧沒好意思說自家姑娘多管閑事,但到底是覺得這種時候應該先保護好自己, 再管旁人的。

不, 就算是自己安全了,也不能多管閑事。不然一個弄不好,又得讓自己陷入危險。

“小葉子, 你說主子知道了,會不會遷怒咱們。”雖然是個太監,但他也想長長久久的活着。

雖然夏糧近身侍候起元姐兒後,更加的不明白到底主子看上了這姑娘哪點。但夏糧幾人卻知道這位就是主子的心肝肉。好好的人交到他們手上,這會兒子卻被毒成了這般,愧對主子呀。

樓葉将元姐兒的左手放下,将錦帕丢進銅盆裏,嘆了口氣很是無奈。

“自從跟了咱們這位姑娘,日子過得就跟在懸崖邊上蕩秋千似的。貓一天狗一天的。”看了一眼還陷入‘昏迷中’的元姐兒,樓葉滿懷希望的對夏糧祈禱,“只盼着姑娘能夠早日醒來。”

不然別說主子饒不了他們,就是當今怕也是會為了表示‘心痛不已’讓他們陪葬呢。

“姑娘為人極好,跟在這麽個主子身邊,竟是福氣了。”雖說姑娘的性子極跳脫,但不管怎麽說姑娘都有一種旁人沒有大氣體貼。

她比夏糧和東子侍候的時間長,從初春到盛夏,再從秋風漸起到白雪皚皚,這位姑娘真的是她侍候的主子裏面最好,最體貼人的了。

雖然姑娘玩的是心跳,但不管怎麽說。他們這些下人活到今天,也只跟在姑娘身邊的時候是享福的。

倆人對視一眼,夏糧在香爐裏點了元姐兒日常用的香後,便與端着水盆的樓葉一道出了裏間。

太醫心下謹慎,不假他人之手的在元姐兒帳篷口煎藥。東子守在一旁,時不時的打個下手。

夏糧與樓葉從裏間出來,樓葉便只站在裏外間的屏風處一邊盯着元姐兒所在的裏間,一邊看着外面的動靜。

這會兒探病的都走了一波,他們這邊安靜下來了,正好讓夏糧出去給司徒砍傳消息去。

司徒砍派了人從出發的時候就悄悄的跟在他們身後。這會兒子将消息傳給他們,他們再利用他們帶出來的信鴿,說不定晚膳前消息就能送到京城純親王府。

且不說司徒砍在京城收到消息如何心急如焚,只說榮國府那邊卻是亂了套了。

賈珠在距秋闱還有兩三天的時候,被打暴打了一頓擡進榮國府,一時間整個榮國府都震驚得猶如開水沸騰了。

哪個吃了熊心豹子膽的家夥竟然跟他們榮國府的珠大爺争妓?

诶?

不對,不對。

秋闱在即,珠大爺竟然去吃花酒了?

哎呦我滴個祖宗诶,這是要鬧哪般嘞。

周瑞家的正在榮禧堂給王夫人彙報這一季的租子和各處收成,外面就有人嚷嚷的跑進來。

“太太,不好了,珠大爺出事了。”

丫頭的聲音剛傳進來就被周瑞家的打斷了,“呸,小賤蹄子會不會說話,太太好着呢。”周瑞家的自然聽全了丫頭的話,但她作賊心虛便不自覺得顯了痕跡。

不過好在王夫人的注意力也沒在周瑞家的身上,直接追問進來回話的丫頭出了何事。

“奴婢給太太報信,珠大爺被人打得快不行了,賴大已經拿着帖子去請太醫了。”

“什麽?”王夫人瞬間從炕上站起來,身子搖了搖,臉上的血色也褪去了大半,“怎麽會被人打?跟出去的人都是死人嗎?哎呦,我的珠兒呀。”

王夫人一邊心疼外加心慌的哭喊,一邊踉跄的往屋外走。

周瑞家的也有些心中發慌。

不是說只是引着逛個青樓吃個花酒的嗎?

怎麽,怎麽還會将人,将人...她可憐的女兒呀。

周瑞家的扶着王夫人,倆個中年之友那是走了一路哭了一路,一直到進了賈珠的院子,這二人的哭聲那是一聲更比一聲高。

此時賈珠院子裏已經亂了套了。

周瑞家的閨女和賴家的小女兒正抱着賈珠一頭一尾的嚎,旁的下人也跟丢了頭的蒼蠅似的,沒了主心骨。

王夫人就這麽一個指望,重視的程度那是比原著中的寶玉還要上心幾分。

見了這麽亂的環境也忘記了呵斥衆人,而是帶着周瑞家的撲到了床邊。

賈珠一張臉被打得青青紫紫的,嘴角還破了好大一塊血絲都滲了出來,鼻子應該也被打出血了,這會兒正塞了一塊棉花在裏面。

“這是哪個殺千刀的混帳,黑心爛腸子不得好死的下作貨。我的兒呀,你這是在要我的命嗎?”

王夫人撲到賈珠床前,周瑞家的也在傷心閨女可能守寡這件事情,但到底還是在撲過去的時候,故意将賴家的小女兒從床邊擠到了一旁。

看着早上出門前還好好的賈珠,這會兒子滿臉青紫,身上的衣衫都多有破口,周瑞家的心中又升起一抹後怕來。

這事要是鬧大了,不會查到她身上吧?

這鳳姑娘心也太狠了。

值到此時,周瑞家的才想明白。王家的姑娘怎麽可能會那麽‘心慈手軟’呢。

今科秋闱要是錯過了,三年後自有下一場。人家算計的是她一輩子的幸福,鳳姑娘能只是毀人三年的前程?

這麽沒算計的事,壓根不是王家姑娘會幹的。

果然侄女肖姑......

周瑞家的正在心裏想鳳姐兒的時候,鳳姐兒也帶人過來了。

一進院子看見滿院子的丫頭婆子都沒了主心骨,面上不顯,心下暗樂。腳步匆匆的邁進房門,一屋子的哭聲,別提多麽...悅耳了。

“大哥哥怎麽樣了?派人請太醫了嗎?跟着大哥哥的人呢,都是廢物不成,如何能讓人将大哥哥傷成這樣?動手的是誰?他們不知道大哥哥是十公主的親兄長嗎?”

說完拿着帕子就開始陪着王夫人抹眼淚,“姑媽不要傷心,大哥哥福大命大,必不會有事的。”最後仿佛是強忍着傷心一般,利落的吩咐起人來。

打水的,起炭盆的,還有架屏風的,另又讓人去竈上熬補品的,不過幾句話的功夫,賈珠房裏院裏的事情便都支了起來。

少時,太醫入府,鳳姐兒又扶着王夫人進了屏風後回避。等到太醫診斷說是賈珠右手骨折的時候,鳳姐兒連忙拿帕子捂住臉,不敢讓人看見她樂得眉開眼笑的樣子。

讓人動手的時候,她就特別擔心會不會幹得不利落或是打錯了手,現在終于放心了。

鳳姐兒放心了,王夫人卻沒辦法放心了。

聽到太醫的話,再聯想到右手就是賈珠平時寫字的那只手,眼前陣陣發黑,最後直接暈倒在了屏風後面。

鳳姐兒見此,連忙讓人将王夫人扶到一旁的炕上,又立了個診脈的小屏風請還在給賈珠開藥方的太醫再出個診。

王夫人不過是驚怒交加,傷心悲憤過度這才暈了過去。回頭喝點黃蓮都不用特意用藥。

不過賈珠那裏卻是需要好好養着了。

一來傷筋動骨一百天,他那右手的骨頭還是從胳膊一直到手都斷了的。

胳膊上的還好齊刷刷的斷成了兩截,接上了以後雖有影響但并無太大的妨礙。只右手上的骨頭卻是直接廢了的。

這輩子別說寫字了,就是拿個湯勺都是個難事。

賈珠自來獨得王夫人偏愛,不曾吃過一絲的苦。從府外擡回來到現在一直沒有清醒,這會兒子怕是還不知道自己科舉無望的事情呢。

也不知道能不能承受如此大的打擊。

鳳姐兒掃了一眼王夫人,反正看樣子她的好姑姑是承受不了呢。

“老太太那裏可通知了?二老爺可回府了?”

鳳姐兒在心底興災樂禍了一番,面上卻将自己一個做客的表姑娘,有多關心姑姑和兄弟的樣子做得足足的。

“已經派人去尋了,老太太那裏,那裏還不知道呢。”

元姐兒見回話的是王夫人的心腹丫頭,明白的點了點頭。

老太太那裏哪是不知道,不過是揣着明白裝糊塗罷了。

若是傷得不嚴重,老太太一會兒就能過來。若是老太太知道了賈珠傷的不單單是骨頭還有仕途,她才不會過來呢。怕是會直接病倒也未可知。

“跟着大哥哥出去的是誰,連着他們的家人一道關押起來。等二太太醒了再做處置。”

頓了頓,鳳姐兒又問道,“這裏本不應該由我做主,只大哥哥傷着,二太太又病了,二老爺尚不在府中,一屋子亂糟糟的,竟沒個主事的人。我雖不才,卻也是二太太的嫡親侄女,在家裏也學過些。”掃了一眼賈珠屋裏的衆人,鳳姐兒頗有氣勢的說道,

“主子好了,你們就好。主子不好,你們必然先倒黴。用心侍候着,回頭二太太那裏少不得你們的好處。”

衆人聽鳳姐兒這麽說,不管心裏怎麽想,都恭敬的應聲不提。

站在一旁的周瑞家的看着鳳姐兒這般作态,心肝都跟着顫悠了。

別的不敢說,等太太醒來必是要感激鳳姑娘危難之時挺身而出的。

呸,這叫什麽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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