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心疼綠柳, 那妹紙不容易呀。
轉過頭, 元姐兒又看了一眼老太太震驚的神色,她突然發現老太太更不容易。
對手的強大不是來自于智商,這對于老太太來說, 應該挺痛苦的吧?
玩了一輩子的心眼,最後身邊圍了一群‘暴力份子’, 人生也真夠苦逼的。
正如元姐兒所想的那般,賈母現在是徹底的在懷疑人生了。
她當初弄死張氏,就是為了給這麽個蠢貨挪位置?
是她讓邢氏一個落破人家的姑娘,嫁入國公府,成為一等将軍夫人, 她就是這麽回報自己的?
她怎麽就沒有一點感恩的心思呢?
若不是張氏的死,也許她現在已經不用這般汲汲算計了。
沒有哪一刻, 賈母像這一刻如此後悔過。她突然想到邢氏是她與張家那個死老太婆一起挑選的繼室...其實張家那老婆子是故意的吧?
她一定早就發現了張氏的死因,這才安排那個蠢貨用好鈍刀子割肉的方式氣死她的吧?
一定是的。
王夫人抽了抽嘴角, 低頭轉動手腕上的佛珠。她才沒那閑心去替邢夫人和賈母緩和這尴尬死人的氣氛呢。
鳳姐兒左右看了看, 最後拉了拉腰上的荷包, 小聲的逗弄壓根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的探春。
她不過是客人, 主家這麽尴尬的事被她撞上了,除了裝不知道還能幹什麽?
丫頭婆子倒也罷了, 只自小就極聰慧的迎春卻覺得糟心極了。
她姨娘的預感沒出錯, 她們太太果然放大招了。
“大,大姐姐,我們太太是說, 老太太疼愛哥哥,事事...上心,”
此時任憑元姐兒有多少騷套路,也被邢夫人的話弄得懵逼好半天,不知如何往下接。
不過在看到紅着一張臉拼命想說詞的迎春時,搖頭嘆笑了一聲,“老太太自來就疼愛我和琏兒,那倆人既是老太太從外面聘回來的,自是極好的人。剛剛老太太不過是自謙,倒是我當真了。”
接過迎春的話,轉頭對邢夫人笑道,“多謝大太太提醒,既是老太太千挑萬選才聘回府的,那我也放心了。一會兒便煩請大太太派人将那二人送到我院子裏來吧。”
邢夫人也查覺她可能是又說錯話了,于是聽到元姐兒這麽說,她只敢點頭說好,多一個字都不敢再說了。
衆人見此,心下都松了一口氣。一時氣氛又恢複到了之前,只是衆人卻都沒了說笑的心情。見此,元姐兒便以時辰不早為由,起身與衆人道了聲晚安便告辭出去了。
一時元姐兒走了,迎春也打着哈欠對邢夫人說睡。邢夫人連忙站起來牽着迎春的手與老太太辭行回大房。
賈母見邢夫人走了,壓在心底的那口惡氣仍然沒有發洩出來。随後賈母也以天色太晚将其他人都打發走了。
等榮慶堂只有賈母的時候,賈母才猛的想到了一個問題。
就在剛剛,她只顧着生氣忘記攔着元姐兒了。
想到此,賈母随手摔了手邊的茶盞,火氣更熾。
那個蠢貨,蠢貨~
那兩個她安排的棋子,怕是要廢了。
人只要到了那死丫頭的手裏,她就不用再惦記什麽了。
好半晌賈母終于緩過氣來,決定不跟自家那個蠢笨如豬的兒媳婦計較。站起身,扶着鴛鴦的手,賈母仍是一臉深沉的往內室走。
大丫頭回來備嫁,這府中怕是又要不消停了。
賈母确實了解元姐兒。
不過她卻不知道元姐兒要怎麽做。
元姐兒是堅決維護一夫一妻無妾制的,賈琏這個原著中有前科的美少年,更會被元姐兒嚴打。
早在今兒賈琏去城門口接元姐兒的時候,一聽賈琏說了讓她幫忙的事,元姐兒就在想對策了。
她先想到了緩兵之計,那就是将人先弄到她的院子裏。其次就是想到了妙玉,之後是唐明皇的那位出名的貴妃楊胖妞。
那楊胖妞最開始的時候可是唐明皇的兒媳婦呢。那她又是怎麽嫁給的自家公公?
出家呀~
先出家,再還俗。自于出家的理由,就說是給她尋的替身。回頭找個神婆配合一下也就是了。
過個一兩年再讓賈琏貼點嫁妝将人嫁出去,也就完事了。
元姐兒聳聳肩,她突然發現原來出家再還俗什麽的就跟現代的分居兩年就可離婚的婚姻法差不多。
與元姐兒腳前腳後出了榮慶堂的邢夫人和迎春并排坐在馬車裏,等到馬車走了一會兒後,邢夫人才小聲的與自己名義上的閨女說道,“好歹是将那兩人送出去了。”
迎春扭頭看向說話的嫡母,也極小聲的提醒她,“老太太怕是又生您的氣了。”
邢夫人聞言撇了撇嘴,“我又有什麽辦法,誰讓老太太偏心呢。那兩人本來就是老太太聘回來的,我又沒冤枉她。”
頓了頓,邢夫人到底沒将她看見元姐兒沉着臉喝令的樣子就害怕的丢人事說出來。
說出也是奇怪,元姐兒不過是出去了不到兩年的時間,怎麽生氣的樣子那般吓人。難不成這就是所謂的皇家氣度?
不,若是邢夫人問到元姐兒面前,元姐兒會告訴她,‘親,咱別碰瓷了,這跟皇家氣度沒有半個銅子的關系。’
她這是奧斯卡的終極演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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迎春抽了抽嘴角,被自家嫡母這般理直氣壯的不忿語氣弄得什麽話都說不出來了。
今天這事真不怪老太太偏心,至少二嬸子就從來不會當衆讓老太太下不來臺。旁的不說,現在她回想起剛剛的事,都還覺得尴尬得不要不要的呢......
都是金陵十二釵,黛玉六歲的時候進賈府那時就已經跟個小大人沒兩樣了,此時一直呆在榮國府的迎春雖然還不到六歲,但在榮國府這種喜歡拔苗助長的地方,本就聰慧,又有聰明親娘教導的迎春心智可不比旁人差。
此時聽到邢夫人這腦殘的話,迎春笑了笑既沒反駁也沒附和。她準備一下馬車就将今兒晚上的事都跟她姨娘學一學,反正她相信之後如何安排她姨娘一定不會讓她們大房和嫡母吃虧。
姨娘說過,她差在了出身上,所以一定不會讓自己也虧在出身上。她們太太性子雖然愚犟了些,但好歹聽人勸。
她又沒什麽壞心,也善待她們母女。這樣的正房太太就跟鳳毛麟角似的,保護好她,也就是在保護她們自己。
若是太太有個萬一,她就是喪父長女,将來婚姻大事只能由着老太太或二太太作主。
若是再來個心性狠辣的新太太,那大房的日子就不會像現在這麽舒适了。
所謂覆巢之下無完卵,正是她們娘倆的寫照。
于是回到大房,綠柳一旁聽閨女學今兒在榮慶堂的經過,一邊打發那倆個良妾去元姐兒的院子。
等到親閨女說完,綠柳頂着滿頭滿臉的黑線還笑着誇邢夫人,“太太審時度勢,明察秋毫,不過兩三句話就解決了咱們家的大.麻煩。這股子魄力,妾是再做不來的。”将手中的溫水遞給邢夫人,綠柳面上便是贊嘆和敬佩。
奇葩得如此渾然天成,也是沒誰了。
聽了綠柳的話,邢夫人接過綠柳遞上來的溫水,得意的抿了一口,“這不值得什麽,我今天也有些魯莽了。若是元姐兒沒聽出我的暗示,豈不是既得罪了老太太,又沒辦成事?以後呀,還是得小心謹慎才是。”
“太太說的是,妾記下了。”您能這麽想,真是太好了。
邢夫人見綠柳附和,心情轉好,不過眨眼間又想到了賈母時常找她撒氣的事,又開始糾結了。
要論揣摩邢夫人的心思,綠柳敢說第二,就沒人敢說第一。見邢夫人一張臉從笑轉苦,綠柳瞬間便明白了邢夫人想到了什麽。
好氣又好笑的在心裏嘆了口氣。
總說老太太不待見您,可也沒見過幾個像您這樣隔三差五就摸老虎屁股的兒媳婦呀。
“天氣漸冷,一早一晚最是受罪。咱們大房又離榮慶堂遠了許多,往來都是要坐馬車。太太這幾天不如...”裝個病,躲躲風頭?
“我也是這麽想的,”滿意的點點頭,笑着對綠柳吩咐道“就這麽辦吧,等明兒天一亮就派個人去請太醫。行了,都安置了吧。”從一大早就開始折騰,一直到折騰到現在邢夫人坐在自己房裏,所有的疲累都爬了出來。
聞言,綠柳欠了欠身,帶着迎春走了出去。
邢夫人見這娘倆走出去了,放心的吐出一口長氣。叫了身邊的丫頭,梳洗睡下不提。
榮國府就是司徒砍培養探子的搖籃,探子的中轉基地。自打司徒砍來信讓她回了榮國府就争取住在之前的那個小跨院時,元姐兒便知道司徒砍怕是早就安排了人手在那個院子裏了。
果不其然,就在元姐兒回到小跨院,走進暖閣梳洗時,某位畏女病重度患者就堂而皇之的坐在暖閣的炕上,還是盤腿大坐的那種。
元姐兒站在暖閣的門口雙眼亮晶晶的看着司徒砍,眼裏波光潋滟,似有千言萬語。
元姐兒一進院子,司徒砍就聽到了院子裏的喧嘩之聲。此時他一手拿書,一手支在炕桌上,也是一臉笑意的看着元姐兒。
四對相對,二人的眼中除了對彼此的情誼,都還有那麽一眯眯的心虛。
仿佛是要讓自己忽略那抹心虛變得更加理直氣壯一般,倆人同時開口了。
“你來了。”
“你回來了。”
一句話說完,兩人怔了一下便一道笑了出來。
因着顧忌到院子裏還有賈琏的那兩個良妾,元姐兒在司徒砍笑出聲的時候就撲了過去,準備捂住司徒砍的嘴。
撲過去的時候,她又在司徒砍一臉的驚恐中收回了伸出去的左手,最後站在司徒砍面前一臉讪笑的看着他。
差一點就真的謀殺親夫了。
司徒砍看着被元姐兒收回去的左手,不知道怎麽的張嘴問她,“甄貴妃的馬桶是怎麽回事?”
元姐兒:......
哎呦我去,怎麽問起這個了?還嫌今天的尴尬不夠多嗎。
作者有話要說: 綠柳:心疼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