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若說元姐兒當初捅的是馬桶, 那麽這會兒司徒砍捅的絕逼是馬蜂窩。好好的氣氛一下子就尴尬了。就好像是五六十年代的唱片機, 直接劃出了一道長長的刺耳雜聲。
對于事實的真相,元姐兒在說與不說只徘徊了幾秒鐘,便給了司徒砍一個極光棍的回答, “你說呢?”
司徒砍一怔,眼角眉梢随即都抽了抽, 張了張嘴最後直接略過了自己剛剛問的蠢問題,“...我已經讓十二去催禮部了。讓他們盡快拿出婚禮的章程。”
之前賜婚的聖旨上是沒有具體的成親日期的,想要盡快将媳婦娶回來,就得派人去催禮部以及欽天監。
這種事情,他自然不能表現得太積極, 所以便只能托付給小十二了。
前面有十二上心,後面又有他母妃, 想必他娶媳婦的日子不會遠了。
剛談完馬桶就談成親的事,這心理素質真不是一般人能有的。不過相較于前面那個比較尴尬的話題, 司徒砍現在說的話題也沒高明到哪去。
以古代這種民風, 這種話題能跟人家大姑娘說嗎?
能嗎?
也不知道要豪放一些還是腼腆一些, 元姐兒對着司徒砍眨巴眨巴雙眼, 最後只對他‘哦’了一聲。
到底是認識十幾年了,司徒砍見元姐兒這樣, 眼珠子轉了轉便想明白了, 面上露出一抹淺笑,又道了句,“嫁妝裏的家俱, 你不用管了。我會安排人送過來。其他的東西,你也不少。想來府中即便是操辦三場親事應該也不會啃嘞到你。”
榮國府公庫裏有什麽,帳房又有多少財産。即是府裏的主子們不清楚,司徒砍都是門清的。
榮國府內囊幾近告罄,元姐兒出嫁又是親王妃,嫁妝薄了,怕是會在妯娌之間失了顏面,所以司徒砍這才多操了幾分心。
若是旁人家出了個親王妃,說不定會舉阖族之力為姑娘置辦嫁妝。然而元姐兒和自己親祖母,親娘的感情忒好,再加上他又有那麽個病,世人眼裏鐵板釘釘無緣皇位的王爺,說不定按着世人的想頭裏,他與元姐兒都不會有孩子。
這樣的王爺,這樣的親王妃自是不值錢。那麽在內囊已經貼地皮的時候,元姐兒的嫁妝會有多少,司徒砍都不需要動腦子就能明白。
想來元姐兒自己也是明白的,不然也不會在從圍場回來的路上,從父皇要嫁妝了。
“多大的事。”從炕桌的果盤裏拿了顆桔子一邊剝一邊說道,“回來內務府來下聘禮,到時候一道添在嫁妝裏也就是了。”
當初先太子妃的嫁妝是按規定的一百二十八擡,之後從二王妃開始都是九十八擡。
家俱什麽的就能擡上二三十擡,其他的加上內務府送來的聘禮,她從當今那裏勒索來的嫁妝,榮國府正經需要準備的也不過二三十擡罷了。
若是再加上親戚世家的添妝,榮國府也就是一些針頭線腦的花費罷了。
“對了,說起這個,我倒是想要問你個事。”
“什麽事?”接過元姐兒遞給他的半個桔子,司徒砍向後靠了靠身後的靠枕,問得很随意。
“我們家欠不欠國庫的銀子?”
“欠吧。”司徒砍被元姐兒問得有些怔,皺眉想了一會兒方道,“我記得滿朝文武好像沒誰家不欠戶部的銀子。都是許多年的老黃歷了,你怎麽想到這個?”
“欠債還錢呗。我這不是擔心因為給我置辦嫁妝,回頭戶部催債的時候再被人說嘴嘛。”
斜了司徒砍一眼,元姐兒又問他,“我們家欠了多少?你有印象嗎?”
這上哪記得去。
司徒砍搖頭,說他明天得了功夫去查查。
元姐兒點頭。
她手裏不少銀票和金銀,若是真的欠了國庫的銀子,那她出嫁要置辦的嫁妝,那就一分錢都不能讓榮國府出了。
省得将來都是一圈爛帳。
兩人就這個問題又說了幾句,司徒砍這才問了他之前一直想問的問題,“對了,你之前在圍場生的那場病,你可知道是怎麽回事?”
“聽說是中了毒。”元姐兒一早就想過司徒砍可能會問她這個問題,所以心中早有腹稿,此時見他問出來,一邊淡定的搖頭,臉上還做出幾分不解來,“具體怎麽樣,我也不太清楚。一醒來就聽說了賜婚的事。我讓樓葉去打聽了,說是父皇那裏來了兩個神仙...這世上哪有什麽神仙,那二人不會是你弄來的托吧?”
司徒砍:......
花開兩朵各表一枝,就在元姐兒與司徒砍在小跨院裏說話的時候,賈琏也在想着他姐的嫁妝。
他姐兒那人別看一副俗不可耐的樣子,其實卻最是個視金錢如糞土的人。
之前為他保管那麽大一筆巨財,這麽多年一點消息都沒有走露。若她不說,他自是無從得知。可她卻在進宮前就将這些東西都交回給自己,這也是讓賈琏對元姐兒心生敬意的一個地方。
這會兒子都快入冬了,不說嫁妝要如何置辦。只說轉過年來,二月份是珠大哥哥成親,三月份又是他自己。公庫裏有什麽,大太太和綠柳一直都盯着呢。現在接連辦上兩場親事,等到他姐成親時,怕是嫁妝會有些不盡如人意。
他手裏不少張家的財産,他老子也給他不少古董擺件,還有他娘留下的嫁妝,何不趁着這會兒子沒什麽事,給他姐收拾出幾箱子物件?
他姐告訴過他狡兔三窟的道理,所以他的那些財産府中并沒有多少。不過他手裏倒是有一本帳冊子,現在倒是可以先将準備給他姐兒的東西劃出來。
之後重新謄寫到一張單子上,也方便他姐閱看。
......
與賈琏一樣都想到元姐兒嫁妝的還有遠在揚州的林如海夫婦。
當然,兩人倒不是在想元姐兒嫁妝,而是在想着如何添妝。
親侄女先是成了十公主,之後又成了皇帝的兒媳婦。雖然賜婚的聖旨上極力避開了這個敏感話題。可民間誰不在傳皇帝給他家老七養了個童養媳。
所謂童養媳又稱“待年媳”,就是由婆家将姑娘養大,然後嫁給自己的兒子。
真沒想到當今也趕了一回民俗。
╮(╯▽╰)╭
倆口子對這門親事并沒有多說,心存善意的二人,不約而同的表示元姐兒的這份添妝要厚重一些。
畢竟說不準這姑娘就是要嫁到皇家守活寡去的。
就在倆人說話時,賈敏的奶嬷嬷匆匆走進來。看着并坐在一起的林如海和賈敏,臉色異常難看的對二人行了一個禮。
“嬷嬷怎麽是這般神色,可是出了什麽事?”
孫嬷嬷見賈敏問,咬牙切齒的說道,“王姨娘落紅了。”
“什麽?”賈敏瞬間從榻上坐起,臉上一片震驚和擔憂,“怎麽好好的會落紅?快拿了老爺的帖子,去請了致仕的劉太醫。看看腹中的哥兒還有沒有救?”
孫嬷嬷聞言搖了搖頭,“咱們老爺先前請來給大姑娘看病的那位大夫已經過去了,好叫太太知道,怕是保不住了。”
“好好的哥兒就沒了?怎麽會這樣?”
賈敏似是不相信,擡腳就往外走。直到走了兩步,才發現林如海還坐在原地沒有動彈。
“老爺?”回身望向林如海,賈敏眼中閃過一抹抱歉的情緒。
哪個男人不期待子嗣繁茂,林如海年過四十,好不容易有個女兒自是愛若珍寶。女兒出生後,發妻又給他納了兩個妾室,不想女兒竟是個有福氣的,真的按着老話招了弟妹來。
對于這個兩個妾室,林如海也非常重視她們腹中的胎兒。發妻一早就和他商量過了,若是生了兒子就抱給發妻養。若是生了女兒,自是由姨娘自己養。
就在晚膳的時候,發妻還特特讓人給懷了男胎的王姨娘送了一盅補湯,說是不能虧待了她腹中的哥兒。
他當時是怎麽想的,當時是什麽心情,他現在都不記得了,此時心中滿滿都是苦澀。
“罷了,我就不去了。你且去看看她吧,我去看看玉兒。”
老書生林如海長嘆了一口氣,如是吩咐着發妻。
賈敏心中不忍,強忍着心酸勸道,“老爺不必灰心,等王姨娘養好了身子,想要多少哥兒沒有呢?”
老爺還能生,而她卻...抿了抿嘴,賈敏在林如海的示意下帶着孫嬷嬷與丫頭婆子趕去了王姨娘的房間。
到了王姨娘的房間,看着王姨娘躺在床上慘白的模樣,賈敏一時也有些不落忍。
剛走到王姨娘床前,王姨娘便抓住了賈敏的手,聲音凄厲的控訴,“是張姨娘害我,是張氏那個賤人嫉妒妾懷了哥兒。是張姨娘害的妾,害了妾腹中的哥。太太,你不是說你會抱養妾的兒子嗎?是張姨娘,一定是張姨娘見不得妾好,見不得太太好......”
賈敏深吸一口氣,拍了拍王姨娘的手,讓她不要那麽激動。之後轉身問王姨娘的貼身丫頭到底出了什麽事。
雖然這一切都在賈敏的算計之中,只心中到底生出幾分悵然。
算計了人心,算計了這一切。
林如海的兩個姨娘,其實是張姨娘懷了男胎,而此時落了胎的王姨娘懷的女胎。當初讓人如此傳,也不過是想要順利拿下張姨娘。她不想将殺母奪子這種事情做得太明顯,因此才會算計了這一切。
而王姨娘會在此時落胎,也正是因為此時落胎,胎兒尚未成型跟本看不出來是男胎還是...女胎。
聽了事情經過,又叫來管家問了調查結果。确定是張姨娘所為後,賈敏便命人将張姨娘關了起來。
因着張姨娘也有了身孕,雖說府中衆人都以為張姨娘這一胎是個姑娘。但賈敏和孫嬷嬷卻知道賈敏想要的兒子就在張姨娘的肚子裏,所以她雖然派人将張姨娘關了起來,但吃喝用度一點都不曾改變。
林如海知道了,除了嘆了一句賈敏過于心善外,也就再沒理會這事。而林府的下人卻将賈敏賢惠大度的事跡傳了出去。
王姨娘心裏委屈,雖然賈敏派人送了不少東西,也讓廚房照顧她。可到底失了一個‘哥兒’,心中的怨恨無處發洩。
她自從知道她懷了一個‘哥兒’,便她想到她的兒子會成為林家的長子,甚至有可能是獨子的時候,原本的老實乖巧也被心中的野望狠狠的壓制。
現在孩子沒了,希望破滅了。心中的不甘直接澆滅了她僅剩下的理智。等到幾個月後張姨娘生下一個哥兒時,賈敏,黛玉,還有張姨娘以及張姨娘所生的哥兒都成了她瘋狂的目标......
相較于将傷感和瘋狂氣息,掩飾在平靜表面下的林家。金陵的薛家也特別的熱鬧。
世上自有許多人不會關心純親王的王妃出自何處,然而那些元姐兒的親戚們卻一個個的都将這件事情放在了心裏。
薛姨媽坐在榻上,撫摸着閨女一頭烏黑的秀發,心中卻想着要不要帶着兒子和閨女去參加她大外甥的婚禮。
作者有話要說: 荷花之所以會濯清漣而不妖,香遠益清,亭亭淨植,還不是因為出自淤泥?
本來想着八月份天天三更的,然後九月份就可以完結了。誰知道八月份的誘惑太多了。
先是鎮魂,然後香蜜,最後還有個延禧,還不算那些個電影,以及夏天哈爾濱的啤酒小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