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秦可卿的年紀比元姐兒小, 或者說元姐兒的年紀比紅樓諸釵們都大。想到紅樓諸釵, 要麽是賈家的女兒,要麽是嫁進賈家的女人,最不濟也是跟着賈家有着千絲萬縷聯系的姑娘。而這些個姑娘竟然都是太虛幻境裏挂上號的。
真不知道要讓人說什麽好了。
想到秦可卿, 就不得不讓元姐兒想到寶玉夢游太虛幻境的事了。
那警幻仙姑也真能瞎掰,她特特去引寶玉去太虛幻境, 還能說成是賈家先祖拜托她的。
試問就算真是賈家先祖拜托你的,你就是那麽幫忙的?
十歲出頭就引着人家小孩懂了男女之事,難道她不知道那種事情做得太早,男人的身高都會受影響嗎?
說不定寶玉就因為那事接觸太早,長大了也是個小矬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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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矮矮的寶玉, 元姐兒就有些出戲。等到回過神的時候,秦可卿已經走了進來。
從賈家這邊論, 元姐兒是秦可卿夫家的堂姑,是長輩。從皇家那邊論, 元姐兒也是她未過門的七嬸, 還是長輩。
所以于情于理, 元姐兒都不需要起身相迎。而秦可卿自然也不會覺得怠慢。
哪怕賈蓉有親妹妹, 她去見自己的小姑子,在賈家這種未嫁的姑娘比媳婦尊貴的地方, 人家要是不客氣的坐着不動, 秦可卿也沒理可挑去。
一時秦可卿進來,元姐兒不過是坐直了身子,笑着受了她一禮, 便讓她在對面坐了。
看了一眼秦可卿的裙角,元姐兒探頭看向窗戶,“竟不想下了頭場雪,來人,給小蓉大奶奶換條裙子。我這裏倒有兩條沒上身的裙子,你且換下來,讓人給你烤烤裙子去,鞋也讓人給你烤幹了,省得穿濕鞋再做了病。”一路走來,裙子濕了,鞋自然也免不了。
“還是姑姑心疼我。”秦可卿說完,便從炕邊站了起來,随着樓葉去了元姐兒內室。
在那裏換了裙子,又穿了雙元姐兒沒上腳的室內托鞋走了回來。之後順着元姐兒的意,脫鞋上炕,與元姐兒隔着一張炕桌說話。
“前兒姑姑派人送過去的料子,還沒過來謝過姑姑。今兒我們那邊不忙,便過來看看姑姑。我們四姑姑還小,現在也不會說話,不過侄兒媳婦已經讓人用姑姑送來的料子給我們姑姑做了兩身小褂子。”
不過一段話,左一個姑姑,右一個我們姑姑,聽得元姐兒不禁發笑。
“不值什麽,洽巧那顏色你們現在能用罷了。四丫頭可好?可有哭鬧?”
秦可卿點頭又向元姐兒謝過,這才說起惜春。
惜春在她那裏也養了許久,因着吃喝使喚都有奶娘。不需要親自侍候小娃娃的秦可卿倒是沒有磨滅她對惜春的疼惜之情。
說了幾句惜春還好,只時不時的會左右轉頭似是在尋找着什麽。
元姐兒聽了微微有些嘆氣,“敬大伯常年住在道觀,敬伯母又去了。珍大哥哥上了年紀又是個爺們,四丫頭那麽小,能指望的就只有你和珍大嫂子了。”
“姑姑放心,這是侄兒媳婦應盡的事,再不敢怠慢。”
“這世上哪有什麽應該不應該的事,世人都說媳婦的本份就是孝順公婆,侍候丈夫,養育兒女。要我說,那就是最沒道理的話。”親自倒了杯茶給秦可卿,元姐兒又繼續說道,“媳婦嫁進婆家前,既沒吃他家一粒米,也沒喝他家一滴水,憑的什麽要孝順公婆?”
呃?
秦可卿:......
這話真應該對一個嫁進你們家的媳婦說嗎?
“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媳婦為了什麽?不過是将心比心,不過是給孩子一個榜樣罷了。要我說,你能善待四丫頭,我很領你的情。我雖不管事,這兩年也沒住在府裏。可這兩年府上越發不如從前了我卻是知道的。四丫頭将來長大了,她的嫁妝你很不必擔心,自有我這個長姐呢。”
“姑姑說的哪裏話,何至于此呢。”
“會不會如此有什麽打緊的,我這些妹妹裏,最疼的便是四丫頭。雖然她最小,也沒見過幾回面,只她卻是這些妹妹裏最可人疼的。我多為她打算一二,也不過是盡我的一份心罷了。我也沒有什麽,給她出份嫁妝卻還能出得起。”
現在的紅樓,賈家的四個姑娘,也就只有惜春是半個孤兒了。
探春養在趙姨娘身邊,賈政還是個寵妾的。探春的日子雖不及迎春卻絕對不缺父母疼愛。
迎春就更不用提了,綠柳是大房的實際管家人,她的心肝肉過得不比元姐兒當初差分毫。
迎春又記在邢夫人名下,日常有着綠柳的刻意為之,邢夫人對迎春也比王夫人對探春強了百倍去。
至于賈赦...他要是表現出丁點對迎春不上心的樣子,綠柳都敢手刃親夫......
這麽一來,小小年紀尚不記事的惜春一對比就成了小可憐。
元姐兒本身也挺可憐原著中的惜春,因此倒是希望她能過得好了。
她希望通過她的身份和認可,讓秦可卿清楚的知道惜春并不是真的孤立無援。
再一個,她敢這麽說,也是因為她真的不差錢。
元姐兒話裏話外的意思,秦可卿立時便聽明白了。笑晏晏的跟元姐兒保證必不會怠慢惜春後,倆人轉了個話題。
“史家老候爺越發的不好了,也不知道能不能熬過今冬去。”說起惜春,秦可卿又想到了史湘雲。于是說話間便提起了這位榮國府的外家。
史家老候爺是賈母的兄弟,賈政賈赦的親娘舅。若是他沒了,賈政賈赦也是要守孝的。
就跟當初賈珠和元姐兒替王熙鳳的老子娘守孝一個樣。
元姐兒聽到秦可卿提起自己這位舅爺,自是明白秦可卿擔心的是什麽。
沒了一個惜春娘,直接讓賈珠的親事又延後了。若是再這個冬天再沒了個史候爺,賈琏和她的親事都得被耽誤下來。
元姐兒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什麽都沒有說。
也不知道要說什麽。
賈母年紀已經不小了,她的同胞兄弟年紀自是也不少了。人一上了年紀,生老病死就是常态了。
尤其一冷一熱的時候,最容易沒個人。
這個話題也是個沒辦法繼續的話題,虛虛的說了幾句關心的話,元姐兒二人又說起了旁的。
女人在一起說的也不過是那麽幾件事。先是秦可卿說起今年在孝裏,不過按着府中的慣例年底主子丫頭都是要打首飾的,府裏的丫頭雖然沒說,可心裏到底盼着呢。她想着今年也不好賞金的,不如就全打了銀飾。
元姐兒聽了,也覺得這主意好。轉頭看了一眼樓葉,樓葉知意的出去打聽榮國府這邊是怎麽安排的了。
一兩金十兩銀,打套銀首飾又好看實用,還不貴。榮寧兩府的日子就是過得太奢侈了,這才導致敗得那麽快。
“我最近正在琢磨件事,正巧你今兒來了,我說了,你也給我參詳一二。”
秦可卿聽了便笑了,“姑姑這般人品,哪裏還需要我們參詳。姑姑想的事,必是好的。”
聽到秦可卿奉承的話,元姐兒也沒當真。做了主子後,你就知道下人的下線都可以低到地平線上去了。
變着花樣的誇人,還都誇得不帶重樣的。那種時候,誰信誰傻逼。
不過是聽個樂呵罷了。
“咱們賈家有家學,現在二老爺也管了起來。聽說最近正做了旬考,好多賈家子弟都比以往更用心讀書了。我想着咱們族裏的姑娘也不少,是不是也應該弄個賈家女學出來。”
看一眼秦可卿,元姐兒認真的說道,“女人對一個家庭有着至關重要的影響,一個好主母,可以影響三代人。可一個目不識丁,不懂律法,禮義廉恥的女人,不但會坑了自己的婆家,也會在無形中坑了自己的娘家。
因此,我想着是不是要弄個女學,教導族中女兒熟悉律法,規矩禮儀以及最起碼的針線女紅管家應酬?”
原著中迎春的悲劇除了來自她的性格,何嘗不是她的教養出了問題。
她沒有系統的學過管家,也沒有系統的學過如何成為一個好妻子,以及讓下人敬服的主子。
回首原著中,賈家的姑娘都被當寵物養着,這樣的姑娘走出去,誰人會瞧得起她們?
薛寶釵也不是多麽完美的人,為什麽在很多時候會讓人覺得她比賈家姑娘強出不少?
人家是系統的學過管家,也幫着薛姨媽管過家的。最重要的是人家是進宮的标配,在小小的榮國府還有什麽玩不開的。
“其實,建這個女學,也不需要多少花銷。打掃一處房舍院落也就是了,重要的是女學裏有上兩三個會教導姑娘的好嬷嬷。”
本來嘛,也不是真的讓她們去讀書寫字,呤詩作畫。就是将這些姑娘集中起來開個小課,學習律法,學習規矩管家的手段,這些東西都是用嘴能教,用耳能聽明白的。
秦可卿聽到元姐兒最後的話,一下子便明白了元姐兒的意思。
這位隔府的堂姑姑是惦記她身邊的那幾個教養嬷嬷呢。
不過旁的不說,這件事情在秦可卿看來卻并不是不能操作一二。
她也想要做出一番事情來,好......
作者有話要說: 作者早前申請的發明專利經過重重波折終于徹底申請下來了。今天幾個朋友給作者慶祝,回來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