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元姐兒想到女學, 滿腦子就是賈家女眷組團放利子錢的畫面。而秦可卿想到的卻是通過建立賈家女學, 成為人人稱頌的皇室女兒。
這個世道,對女人何其不公平。女人能夠靠自己出人頭地的時會太少了。
世人都知道她是誰,可她更希望能夠有個名正言順的身份。
她是皇家女兒, 先太子的女兒,哪怕她父王已經壞事了, 可她仍然流着皇家的血。
她不要什麽郡主的身份,她只要一個認祖歸宗的機會。
元姐兒的這個想法,許是比相夫教子能讓她更迅速的達到目的。
蓉哥兒讀書不成,又不肯吃苦習武。她就算是靠着她男人,最終也不過是個诰命夫人。而她兒子, 她年紀尚小,尚未與蓉哥兒圓房, 又哪裏有兒子可讓她教養成才。
這京城正經沒有哪家真的建立了女學。小門小戶不過是母親傳言身教,豪門世家也不過是請了先生回府教導自家女兒。更有甚者就是如她這般, 自幼由着宮中出來的教養嬷嬷教養。若是在京城成立建一所女學, 先以賈家女兒開始, 漸漸的向京城其他人家延伸......
捶下眼眉, 秦可卿在心中反複的思量賈家女學這件事情。
女學成立之初并不需要準備什麽。首先是需要一個獨立的小院,其次是一些桌椅。
因着并不需要教導她們習字做畫, 書案倒是都可以用家中的幾桌代替。
冬日需要一些碳火, 日常也不過是茶水點心。教導她們的人,自己身邊的幾位嬷嬷便可以勝任。
只不過不能讓嬷嬷們白白辛苦一回,勢必要多加一份月薪。
“平常人家的姑娘, 還要幫着家裏操持家務。這上學的時間半天便可。”若真的上了全天課,怕是沒幾個人會願意來的。
賈氏一族,貧富差距懸殊。像是寧榮二府,姑娘們再不受重視也是一腳出幾腳邁。而大多數人家的姑娘,別說用得起丫頭婆子,姑娘在家裏幾歲的時候就能幫着父母做些家務,洗衣服做飯,收拾屋子帶弟妹了。
與秦可卿的野望不能比,元姐兒的初衷真的很簡單。不過等到秦可卿将賈家女學一點一點幹大的時候,元姐兒這個最先提起并且時不時會去女學傳播邪魔歪道理論的元姐兒也頗為受益就是了。
誰讓她也是桃李滿天下的人了呢。
“姑娘的年紀也不能太小。”黛玉六歲進京城,以這個年紀來算的話,“姑娘們年滿六歲可進學,每年中秋後開學,學制五年,十一歲後便不需要再去上學了。”
秦可卿點頭,“很該如此。只族中還有不少年紀大一些的待嫁姑娘?”
元姐兒想了想,看着秦可卿拿不定主意,“單純給她們開個速成班,将一個姑娘五年要學的東西,用最短的時間教授給她們?”
“也可。”
......
就着興頭,元姐兒與秦可卿到是針對這個賈家女學的事情說了又說。最後差不多能想到的都想了,秦可卿才問道,“也不知道老太太會不會答允。”
若是老太太不同意,她們這會兒子說的話,那就沒辦法實現了。
秦可卿的話一落,元姐兒就詫異極了。
“這跟老太太有什麽關系?你們寧國府才是賈家長房,你公公又是族長,只要你公公婆婆支持,老太太雖說輩份高,又是國公夫人的诰命,可說到底也不過是賈氏一族的普通宗人,如何能與族長和族長夫人相比?”
頓了頓,元姐兒也知道自己這話不太孝順,又笑着對秦可卿說道,“別說老太太了,就是我。我雖是你姑姑,又是親王妃,可賈家大小事情,無論如何都不應該由着長房以外的插手。我不行,老太太也不行。”
原著中的寧國府,可不就被榮國府牽着鼻子走。弄得好像賈母才是族長,賈政是下任族長似的。
現在的秦可卿身邊有人,外面有‘親戚’,她很不必像原著中那般對榮國府小心翼翼的巴結。
旁的不敢說,若秦可卿不是顧忌榮國府能讓寶玉一個半大小夥子去她房裏午睡?
隔房的堂叔?啧~,就算是賈珠她都不會高興的。
反正換了她,她才願意呢。
女兒家,本就有些小潔癖。嬌養長大的秦可卿哪怕是嫁了人,怕是也不會改了這種習慣。
現在秦可卿剛剛成親,又是以這種衆人心知的身份高調嫁進來的。此時元姐兒既然發現了秦可卿有了這種‘低頭’的心思,就更不可能讓她繼續像原著那般了。
畢竟賈母和賈政是慣不得的。
誰知道這一慣,這娘倆又折騰出什麽幺蛾子來呢。
有些人是慣不得滴。
╮(╯▽╰)╭
秦可卿又不傻,以現在榮國府的情況,除了大房和元姐兒,還真的沒什麽讓她禮讓的。
現在元姐兒明确的表明了自己的立場,今後對于賈母要擺個什麽态度,秦可卿用後腳跟想一想都知道了。
什麽都沒說,秦可卿只對元姐兒輕輕笑了笑,複又說起了旁的,少時看着來的時間不短了這才起身告辭。
因是來了元姐兒這裏,又因為換的是元姐兒這裏的新裙子,秦可卿也沒多少顧忌,就這麽穿着走了。
秦可卿自然也不是空手來的,她手上好東西不少,又有好幾個陪嫁莊子。寒冬臘月正是莊子上送收成的時候。
因她們寧國府是守重孝的地方,許多東西都用不上。不是送人了,就是當成年禮送到各處去了。
死的是太婆婆,再加上真要是三年不與旁的人家走禮,秦可卿便擔心關系會淡掉。
元姐兒自秦可卿走了,就聽屋裏的丫頭說了秦可卿送過來了些什麽,聽到有半扇鹿肉,當即就笑了。
讓人切了薄切,用少少一丁點的調料煨上,之後便又讓人去給司徒砍捎信,問他晚上過不過來吃。
若是過來吃,她就請他吃烤鹿肉。若是他不過來,他就請賈琏吃了。
沒了‘上進心’,司徒砍正閑得很。聽說元姐兒請吃烤鹿肉,不但要來,又特地讓自己府中的廚房做了些東西一并帶過來。
元姐兒一早就打發人去賈母那裏,說是不過去吃了。賈母那裏對元姐兒過不過去,可有可無。她不過去,賈母許是吃的更香呢。
少時,司徒砍到了,倆人坐在炕上一邊烤鹿肉吃,一邊還烤了些旁的菜,吃開心了,元姐兒還喝了一大壺的果子酒。
酒這種東西,哪怕是果子酒那也是酒。喝多照樣醉人。而鹿肉呢,則是吃得再少,也是個‘發物’。
兩人越吃越熱,越熱靠得就越近,弄到最後,差一點就擦槍走火了。
笠日,元姐兒還在睡,昨夜留宿元姐兒這裏的司徒砍輕輕摸了摸自己一夜間長出來的幾個痘,心中對于成親的念頭越發的強烈。
再這麽憋下去,他非得真憋傻了。
輕輕的在元姐兒圓潤的肩頭上咬了咬,看着元姐兒祼露在外的肌膚上青青紫紫的,腹下那團火又燒了起來。
咬了咬牙,又在元姐兒的耳朵上咬了一口,最後聽着外面丫頭的呼聲不得不起床。
真想從此君王不早朝。
嘆了口氣,簡單的收拾了一下自己,司徒砍便趁着天未亮離開了元姐兒的小跨院。
一路不停從密道回到王府,司徒砍洗漱換朝服,之後又用了些早膳這才坐着馬車去上朝。
坐在馬車裏,司徒砍還想着以後能少去榮國府就少去吧,他真怕哪一日他管不住自己幹出什麽禽獸的事。
宮裏的嬷嬷都是人精,若他和元姐兒成親前有了首尾,成親的時候一定會被看出來。若是傳了出去,元姐兒也不用活了。
鹿肉易上火,別說司徒砍火火加一火的受不住了,就是元姐兒也吃上火了。
不但火炕,火爐,烤鹿肉,還喝了那麽多的酒,不上火才是怪事。
最重要的是吃完了這些,這兩人就你推我趕的歇下了,那就更上火了。
笠日,元姐兒頂着嘴角的火泡起床了。一屋子的丫頭都小心的看着元姐兒陰晴不定的臉,都不敢觸元姐兒的黴頭。
吃着清淡些,再喝些菊花茶什麽的,元姐兒在嘴角抹了些清涼的藥膏後,沒兩天嘴角的火泡便下去了。
當然了,別看只起了兩天泡,但府裏諸人卻也都知道元姐兒自己吃‘獨食’落下的證據。
相較于元姐兒這種明堂正道的理由,司徒砍那理由就有些個不可告人了。
大家都是過來人,誰還看不出來司徒砍那一臉的紅痘痘是怎麽回事?
是男人,就都懂的。
衆人一臉同情外加慶幸時不時的掃一眼司徒砍,這讓司徒砍的臉色更加的陰郁。
當今獨坐上首龍椅處,自是也瞧看了滿朝文武大臣的小動作,順着這些人的視線望去,當今便瞧見了冷着一張臉站在皇子隊列裏的他家老七。
喝,這一臉的痘,怕是上了不少火吧?
掐指算了一下他家老七的年紀,當今那是止不住的心疼。
其他的兒子,哪怕是小十二這種開竅晚的,十四五歲也都有了女人。可他家老七都二十好幾了,怕是這幾年就只會用鞋底子碰女人呢。
唉,回頭催催禮部和內務部。
不管怎麽說,先是讓他們家老七先将媳婦娶回來吧。
一大早頂着所有人同情和揶揄的視線,司徒砍渾身上下都散發着一種陰郁和暴躁的氣息。
頂着這麽一張臉,司徒砍也不想再去後宮接受他老娘的關心和安慰,于是直接出宮回府了。
至于他負責的公務,司徒砍全丢給了下屬,人家自己則是直接回府請了病假。啥時候臉上的痘痘下去了,他再出府。
不過晚上去元姐兒那裏的日常行程,司徒砍照了照鏡子,咬了咬牙,也停止了。
他媳婦最不是個含蓄的性子,若是知道他因為憋火起了一臉痘,還不知道要怎麽嘲笑他呢。
司徒砍老實的貓在家裏祛痘,當今等人也都知道司徒砍真實的請假原因,俱是笑了笑,再沒多理會。
至于元姐兒,她只知道司徒砍派人送來他可忙的消息外,其他的一無所知。
說起來,這也是寧榮兩府最奇葩,也最無奈的事情。
兩府男丁,就沒有一個在朝為官的。
寧國府現在至少還好聽一些,畢竟人家在守孝。□□國府......
原著中只有一個五品官的賈政算是天天都有個差事上衙門。而這輩子賈政則是遇到了個坑爹的閨女,直接給他折騰出了朝臣的行列。
這樣的家族,若不再反省努力些,怕是只能逐漸沒落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