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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章

王夫人再狠, 也沒狠到真殺了親生閨女。不過她到是覺得這種事情也不是不能兩全齊美的。

若是既沒要了元姐兒的性命, 又能成功的除去大房和賈琏呢?

這個念頭像鑽釘一樣深深的王夫人的心裏紮了根,越是想它,它鑽得就越快, 也越深。

于是因為有這個念頭支撐着,王夫人再看對面的元姐兒仿佛也沒有那麽生氣了。

随便扯了幾句話王夫人就将元姐兒打發走了。元姐兒走出東暖閣, 一邊由着樓葉給她穿披風,一邊回頭眯着眼打量神色中帶着點異常興奮,雙眼閃閃發亮的王夫人。

不對呀,她将人氣了一頓,怎麽二太太就跟磕了藥似的, 興奮中帶着幾絲不易讓人查覺的喜意。

欠怼?

真沒看出來她還有這樣的毛病。

雖然元姐兒也知道事實并不是她想的那般,可相較于那些正經的理由, 她更喜歡這種不太正經的。

自欺欺人的在腦中腦補了一段,元姐兒便帶着樓葉夏糧和另外兩個榮國府的丫頭離開榮禧堂回了自己的小跨院。

一回到小跨院, 元姐兒便讓人去叫賈琏過來。

賈琏早在去年傷好之後就不怎麽去國子監了。現在也不過是每隔個三五日帶着自己的功課去國子監那裏找相熟的先生幫着批閱一番。因此元姐兒派人去叫賈琏, 到是将消停呆在東大院書房裏讀書的賈琏叫了個正着。

“人家都說讀書要張弛有度, 你也別一門心思都奔着讀書去。前兒不是新得了一把好劍, 你還說要練一套新劍法,可練了?”

賈琏點頭, “每日早晚都會練上半個時辰, 一直堅持着呢。”

賈琏知道他姐是擔心他熬不住春闱,所以才會讓他平日裏多鍛煉身體,多吃些溫補的吃食。

參加秋闱前, 他都不知道科舉那麽艱難。

小小的隔間,腿都伸不開。坐卧都在那裏,就連恭桶也在床下...世人都說科舉之事,是寒門子弟晉身的途徑。

想到寒門子弟的生活條件,再想想自己這等富貴公子的起居,在那樣大的落差下,其實都是公平的。

他們有最好的先生和最好學習條件,寒門子弟卻有着一般人都沒有韌勁。

不管怎麽說,通過秋闱也讓賈琏懂了許多以前忽略的東西。當然也更讓賈琏下定了決心能夠一次通過,免得下次再遭罪。

丫頭上了茶水點心,自動退了出去。元姐兒将王夫人找她過去說的事也跟賈琏說了一回。

“其實,我并不在意那些虛的東西。說真的,也許二房從榮禧堂搬出來,我還能留住些顏面。”

賈政一房在賈赦襲爵的時候就竊居榮禧堂,這已經是讓京城人茶餘飯後笑話的事了。這會兒子雖然大家都習慣将這座已經由賈琏襲爵的将軍府叫做榮國府,可主人已經從兄長變成了侄子。

這般的境遇賈政一房還賴在榮禧堂,元姐兒都替他們難為情。

別人家的飯就真的那麽好吃?

放下那些不屬于你們的東西,就真的那麽難嗎?

賈琏一聽這話,連忙勸他姐,“姐,你快別多想了。榮禧堂是按着國公的規制建的,我爵位低,就算是住進去了那裏也要重新修楫。現在還在孝期,等出了孝我又要參加春闱,緊接着便到了成親的日子。給陳家的房屋尺寸,家俱都打好了,那榮禧堂二叔二嬸喜歡便讓他們住着吧。再住也不過住到守完老太太的三年孝。”

元姐兒聞言抽了抽嘴角,這心中到底是恨毒了老太太,不然人還沒死呢,就想到了替她守三年孝的事了。

不過親祖母策劃着殺了親娘這事,确實也怪不得人家兒子如此了。

旁的不說,若是王夫人被人害死了,又是死在她剛出生的那會兒,元姐兒說不定也會為王夫人報仇,畢竟這是為人子女責無旁貸的事。

哪怕是現在王夫人被人害死了,這麽多年相處下來雖然彼此相看兩相厭,元姐兒也要去調查清楚死因,看是被人複仇自己作死了自己,還是無辜妄死。

前者她不會做什麽,畢竟每個人都應該為她做過的事情負責任。而後者,她卻不會任她白白丢了性命。

不管她如何,到底生養了自己一回。

朝賈琏笑笑,元姐兒認真說道,“還是想個主意回頭讓二房搬出來吧。至于搬出來住哪?”

元姐兒頓了頓,又轉頭看了一眼窗外,笑得有些古怪的對賈琏建議道,“東大院後面的梨香院倒是個好地方。十多間房舍,還分了前後院。另有角門對外開着,進出也方便。”

榮國府的梨香院是榮國公暮年養居之所,當初薛家娘仨就住在那裏。她爺爺能住,她老子娘自然也能住。

賈琏做為榮國府的主人,又是在榮國府生活了十幾年的少年郎,家中有哪些院子,賈琏最是門清。聽到元姐兒提到梨香院,賈琏回想了一下梨香院,最後搖頭說道,“那裏過于狹窄了些,二叔二嬸帶着姨娘和三妹妹住那裏也就罷了,只珠大哥哥卻是要成親的人,不說珠大哥哥屋裏多少人,将來珠大嫂子也會帶不少人入府,那裏哪住得下呢。”

聽賈琏這麽說,元姐兒也想到了這個問題。閉着眼睛想着榮國府的平面圖,半晌笑了,“老太太的榮慶堂前面不是還有四套小院?”

榮國府分為三部分,東邊出名的院子有兩個,一個是賈赦的東大院。一個是東大院後面的梨香院。

中間則是榮國府的中心地帶了,榮禧堂以及榮禧堂後面的一處小院子。

那小院子就是原著中鳳姐兒和賈琏居住的院子。

之後便是榮國府的西邊,西邊前面是一溜四個小院,以前看書時聽說住的是賈寶玉的四個奶娘,也不知道真假。

不過那四個院子後面就是賈母現居的榮慶堂了。

榮慶堂往東一些,便是府中的小佛堂以及元姐兒的小跨院。

“我記得之前二嬸讓人收拾了榮禧堂後面的小院給珠大哥哥當新房,怕是二嬸不會同意。”

“不同意也得同意。那小院雖小,卻位于府中的中軸線上,不适合珠大哥哥居住。”元姐兒皺着眉對賈琏說道。

賈琏看了他姐一眼,沒有說話。讓二房搬院子,無異于是将榮國府的天捅出個窟窿,賈琏覺得這件事情沒辦法操作。

至少在撕破臉皮之前,是沒辦法操作的。

天還冷,此時元姐兒坐在那裏無意識的用手指在玻璃窗戶上點着上面的冰花發呆。

好半晌,元姐兒才說道,“我看這事得從珠大哥哥的婚事上着手。”

賈琏不解,擡頭看她。

元姐兒又想了一會兒,這才将自己的想法告訴賈琏,“成親都要合八字,合成親的吉日。出孝後,我們太太必會拿着珠大哥哥和大嫂的八字重新找人合成親的吉日。我們可以從這上面動些手腳。若是将珠大哥哥成親的日子拖上半年,想必就給了我們更多的可操作的時間。”

爹娘比她還要自以為是,但她至少還能看得清楚是非對錯以及大勢所趨。

紅樓夢已經瘸腿了,這裏的榮國府也已經再不可能一如當初原著中讓二房一手遮天了。

賈政和王夫人的算計不過是垂死掙紮,除了耗盡旁人最後一絲耐心外,對他們一點好處都沒有。

琏兒現在所有的恨都是對着老太太去的,再加上有她在中間,所以琏兒看在她的面子上還願意對二房禮遇一二。可時間長了,這種理所當然會消磨掉所有的情份。

與其到那個時候,大房和二房連最基本的體面都沒留下,還不如趁着她在府裏,由她親手将二房撥亂的秩序移回來。

最重要的是,京城居大不易,二房想要安穩的生活在京城,在賈珠能撐起二房之前,也或是在賈珠的兒子出息前,靠的并不是她這個外嫁的女兒,而是他們自己識趣。

說她胳膊肘往外拐,難道要讓她幫着二房去算計一個從小就沒娘的孩子嗎?

還是什麽都不做,看着他們将這個孩子算計,養廢,再成為原著中那個只能管些庶物的賈琏?

那真是很抱歉,她這人任性慣了,看不過去的事,沒辦法揣着明白裝糊塗。

随着元姐兒的話,賈琏仔細的在心中推算元姐兒的辦法,最後也覺得有這半年時間,做起事來也更從容一些。

“我那先将西邊的院子收拾出來吧,等到珠大哥哥搬過去的時候,也省些事。”

“不可,那西邊的院子花個幾天就能收拾出來。現在收拾那裏,回頭珠大哥哥搬過去了,讓人怎麽想呢。”心中有個念頭一閃而過,元姐兒擡頭看向賈琏,咬了咬牙說道,“之前咱們什麽事都不要做,等到離成親還有半個月的時候,你讓人弄些火.藥,将那小院炸了。”

啊?

賈琏看着他姐,直接被他姐的話驚得目瞪口呆。

要不要這麽,這麽破釜沉舟呀。

“還別說,這個辦法應該可行。”元姐兒伸出手在茶杯裏蘸了蘸,直接在桌面上畫了一個極簡單的榮國府地形圖。

“你看,這裏是梨香院。”元姐指着圖像的東北角對賈琏說道,然後又點了點西邊的四個跨院,“府中夠大又精致的院子沒幾個,梨香院夠大也夠精致,奈何卻是離榮禧堂最遠的。”

不但離榮禧堂最遠,還落座于東大院的後面,以這樣的地理位置二太太自然不會讓自己的寶貝疙瘩住在那裏。

賈琏點頭,接過元姐兒的話說道,“一但那個小院被炸,阖府上下能夠最快時間修揖出來當新房并且還離榮禧堂極近的那就只有西邊的跨院了。”

左邊榮禧堂,後面榮慶堂。這四個跨院,只要打通院牆,将兩個跨院合并成一個,再在牆與牆之間修些耳房,想必不出十來日便可完工。

而被炸的那個小院想要重新建起來,怕是沒有三五個月是完成不了的。

賈琏說,元姐就在旁邊點頭,等到賈琏說到一個段落,元姐兒又插話進來,“就算是計劃有變,我們老爺和太太搬到了梨香院,相信以我們太太對府中的熱愛,也會讓珠大哥哥在那個小跨院子成親的。”

然後那院子被炸,為了不再拖延賈珠的婚事,想必王夫人也不會為了那個院子而再讓賈珠的親事延期。

姐弟倆互視一眼,這個話題便再不多言。只等賈琏自己操作去。

少時,到了飯點,姐弟倆一道用了膳,又說了些旁的話,這才分開不提。

而另一邊,王夫人也拿定了主意。

作者有話要說: 真是一對感動國民的親母女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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