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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章

賈母遭了大罪, 這會兒子老胳膊老腿的行動不便, 想要進王夫人寝室內室仍需下人擡着軟椅進去。王夫人掙開身上的布條在床上一蹦三尺高的沖過來時,下人們驚慌失措,整個內室兵慌馬亂, 亂成一團。

賈母所坐的軟椅就在內室的入口處,所有內室外的人因着賈母的軟椅擋着到是少了一層直面王夫人的危險, 而內室裏面的丫頭婆子在生死大關前,也沒誰顧得上賈母了。在王夫人沖過來的時候,更是尖叫着做鳥獸散。于是坐在門口軟椅上的老太太,直接成了王夫人的目标。

賈母人老又富态,坐在那裏就跟一尊小佛似的, 王夫人先是被面前的人晃花了眼,然後又發現了一動不動的賈母。

這是挑釁, 赤果果的挑釁。

殺掉,必須殺掉。

心中這麽想的王夫人, 也是這麽做的。

她沖了過去, 她伸出了雙手準備一把掐死面前這個一看就讓她心生厭惡的人類。

可惜, 理想很豐滿, 現實很骨感。王夫人雖然掙脫了身上的布條,可手腕上還有最開始被單獨捆綁的布條。

于是仍然被捆住的雙手張開的弧度太小, 掐在賈母的脖子上壓根使不出多少力氣。

被五鬼上身的王夫人, 可能繼承了五只鬼的智慧。她在瞬間就想到了辦法,于是雙手拉住賈母的衣服領子,将人向前一拽。于此同時, 王夫人還歪了歪脖子,探頭腦袋張開了口。‘啊’的一聲猛的咬在了賈母的...左臉上。

随着王夫人進食的‘啊’聲,賈母也在之後張開了嘴開始嚎叫。

左臉上傳來的陣陣巨痛,終于讓賈母反應過來她正在遭遇着什麽。

哎呦,我的臉,疼死老婆子了。

這一刻,無論是內室的人還是外屋的人都驚了。

真沒有想到二太太發作得這麽威武,不但差點掐死二老爺,這會兒子還要咬掉老太太的臉上肉......

衆人咽了咽口水,左右看了一眼,然後一擁而上将王夫人從賈母身上拉了下來。鴛鴦這個本就站在外屋的老太太大丫頭更是心急的站在老太太身後拍打着二太太,希望她能松開口。

只是哪怕是衆人将王夫人從賈母身上拉了下來,到嘴的肉王夫人也沒有放棄。

于是随着衆人的大力撕扯,王夫人帶着賈母臉上那塊肉又一次被綁縛在了床上。

哪怕之前還在懷疑王夫人是否是她中邪的主謀,但經歷了這一場驚心動魄的失肉之旅後,賈母已經将王夫人當成了頭號眼中釘。

在她心裏的位置,一瞬間躍到了邢夫人前面。

鴛鴦用帕子捂着賈母鮮血直流的左臉,發揮着她大丫頭的作用,一邊讓擡軟椅的婆子将賈母倒着擡出內室,一邊派人去請太醫。

賈珠都驚了,他瞪大了眼睛看看賈母又順着敞開的內室門看着裏面仍在掙紮不修的母親,最後轉頭看元姐兒。

在他們兄妹這裏,雖然他也并不怎麽對妹妹上心,可兩人在一起的時候,他還是習慣元姐兒拿主意。

賈珠在等着元姐兒拿主意,元姐兒這會兒也是懵的。

她真的沒想到二太太會咬老太太,臉上那麽大一塊肉被咬下去,血淋淋的樣子元姐兒看了都覺得疼。

怎麽會辣麽暴力呢?

咽了咽口水,元姐兒咬牙上前,先是看着還呆在王夫人外室的賈母,然後硬着頭皮對着鴛鴦說道,“老太太傷成這樣,這裏也不是休養的地方,鴛鴦,你先侍候老太太回榮慶堂,我安排好了這邊,立馬過去。”

鴛鴦點頭,看了一眼整個人疼得迷迷糊糊的老太太,對着兩個擡軟轎的婆子使了個眼色,一行人便都離開了榮禧堂。

少時,榮慶堂的人都走光了,留下來的除了王夫人的人就是元姐兒的。

元姐兒去了內室,看了一眼精力不錯的王夫人,想了想對着金钏和周瑞家的說道,“太太這個情況也不知道什麽時候會好,你們排成幾班輪留看守太太,像是今天的事再不可發生了。”

元姐兒說這話的時候,下意識的摸了摸自己的臉。別看沒咬在她臉上,她想想都覺得疼。

話說,就以二太太這好牙口,要是一口咬在老太太的脖子大動脈上,怕是老太太真的要血濺當場了。

讓人不敢直視的,鮮血直流的婆媳關系。

(→_→)

不過話又說回來,老太太病上加病,怕是跟她最開始的計劃有些出入。傷成這樣的老太太,還能接手之後的事情嗎?

旁的不說,二太太病了,這榮國府的管家人就要換一個了。

幾人聽着元姐兒的話,心裏仍是擔心老太太醒過神來會不會責罰她們。一時都神色有些茫然和消極。

元姐兒看了幾人一眼,便又仔細打量了床上的王夫人,面上不顯,心裏卻是極解氣的。

瞧,她多善良呀。

人家要她的命,她都沒以牙還牙呢。

轉身出去,剛巧就在門口看見了一臉興趣的趙姨娘,元姐兒眉頭一皺,看着趙姨娘說道,“姨娘來的正好,你既是侍候的人,也留下來侍候二太太吧。”

一個有理智的,一個沒理智的,兩人放在一起,說不定還能産生些愛的火花呢。

趙姨娘一聽這話,怔了一下,連忙張嘴想要反駁元姐兒的安排。“诶,不是,大姑娘我...”

“放肆。”

樓葉跟着元姐兒兩年多了,自是了解榮國府的情況以及元姐兒的脾氣,此時元姐兒一說完話便明白這是元姐兒不待見趙姨娘想着将兩人放在一起折騰。聽到趙姨娘想要反駁元姐兒的安排,立馬拿出大宮女的氣勢給她喝了回去,“敢在姑娘面前你來我去的,不要命了嗎?奴婢侍候主子,是天經地意的事。你還不進去侍候,難不成等着讓主子請你嗎?”

趙姨娘被樓葉橫眉一喝,吓得一哆嗦。“二太太病了,二老爺那裏也需要侍候人,若是都擠在這裏,誰侍候二老爺呀。”

元姐兒聞言轉頭看她,阻止了樓葉到了嘴邊的呵斥,沉聲道,“來人,給三姑娘收拾東西,将三姑娘送到我院裏暫住。”

看了一眼趙姨娘,元姐兒又繼續吩咐,“二太太病了,府中不能亂。去将府中對牌找出來,送到大太太那裏。就說‘這府裏本就應該大太太當家管事,往常大太太不方便,便拜托了我們太太幫襯着。這會兒我們太太病了,管家的事,怕是心有餘而力不足。左不過下個月琏二.奶奶就入府了,還請大太太收回去吧。或是自己管着,或是等琏二.奶奶進府了交給她都使得。’”

能被司徒砍挑出來做探子的人本就不是傻子,又被司徒砍鄭重選出來侍候元姐兒,不說都是人精,卻也不會聽不懂元姐兒的意思。

聽到元姐兒吩咐,便有幾個丫頭站出按着元姐兒的話行動起來了。

至于還站在那裏準備跟元姐兒讨價還價的趙姨娘,元姐兒仿佛沒看見似的,又繼續吩咐,“去前面給老爺遞個話,就說太太要養病,以防過了病氣,請他最近都在前面休息。”斜了一眼趙姨娘,元姐兒低笑了一聲,“也好讓趙姨娘在侍候太太的時候沒有後顧之憂。”

三姑娘不需要趙姨娘照顧,老爺也不回後院了,直接将趙姨娘的兩個理由都摁下去了,趙姨娘就是不想侍候王夫人也沒了理由。

一時間趙姨娘看着元姐兒,心裏恨得牙癢癢。

果然是王家那女人生養的,都特麽不是東西。

也不再說什麽,斜了一眼賈珠,元姐兒就帶人走了。

借着安排趙姨娘,元姐兒直接将管家權還給了大房,這一點留在內室侍候王夫人的周瑞家的心裏陣陣發苦。

二房怕是...要完。

不破不立,二房貪心不足,早就應該有這麽一回了。

帶着人離開榮禧堂,元姐兒并沒有直接去賈母那裏,而是回了自己的院子。

重新洗漱,又換了身衣裙,元姐兒略用了些吃食,眯着眼睛靠了一會兒,這才起身去賈母那裏看情況。

按着她的計劃,這會兒子她應該像大房那間全家都開始補覺了。哪想到老太太偏偏不聽話跑到榮禧堂送肉。

困得心情極不好的元姐兒剛走出房門,就看見站在廂房門口的探春。

小孩可憐巴巴的,往日那雙活靈活現的大眼睛裏也都是揣揣不安。

元姐兒微微彎了下腰,笑着朝那小孩伸手招了招。下個月就過生日的三姑娘便搖搖晃晃的走了過來。

“太太病了,姨娘要照顧太太,你在大姐姐這裏暫住幾天,一會兒大姐姐讓人将二姐姐也叫過來陪你玩好不好?”

還不太能聽得懂話的探春眨巴幾下大眼睛,歪着頭看着自己這個姐姐,笑眯眯的點頭。

元姐兒見了,不由一笑,轉頭對着身邊侍候的人吩咐了一句,“将這裏的事情跟大太太和綠柳姨娘說一聲,再問問她們能不能讓二妹妹陪三丫頭住幾天。”

那丫頭學了一遍元姐兒的話,提裙便出了院子朝着大房行去。

而元姐兒則是一邊吩咐人照顧好三姑娘,一邊往賈母院中行去。

到了賈母院裏,洽巧太醫已經來了,元姐兒避了一避,等太醫給賈母包紮完,又開了藥方後,這才走出來。

這幾年,榮國府但凡叫太醫,來的都是司徒砍安排的人。也因此元姐兒倒是并不怎麽太擔心那太醫将賈家的事情傳了出去。

她現在只要控制住府中的流言走向便好了。

“你去大房,跟大太太說一聲,亂世用重典。府裏的名聲再不能被糟蹋了。”雖然本來也沒什麽好名聲了。

樓葉聞言抽了抽嘴角,雖然她不是榮國府的家生子,可當初大太太打包賣了榮國府那麽多下人的事,她可是聽說了。她們姑娘這是什麽意思?

這是嫌大太太那事辦得少了吧。

......

所幸元姐兒身邊的人不少,一溜安排下來,元姐兒到仍是人手足着呢。

當然了,就算是不足,元姐兒了沒什麽好怕的,誰讓在榮國府,她最不缺‘自己人’呢。

進入賈母內室,看着臉上包着藥布的賈母,元姐兒抿了抿嘴,将視線落在鴛鴦身上。

鴛鴦小聲的對元姐兒說道,“太醫剛剛給了老太太一粒止痛丸,這會兒子老太太已經睡着了。”

元姐兒聞言點頭,又往床邊走了兩步,仔細的看了一眼老太太便叫了鴛鴦退出內室。

“好好侍候老太太,若是缺了什麽或是找我,或是找大太太都使得。”

鴛鴦聽了,小聲應是。

元姐兒又說了有什麽事派人去叫她,她晚點再來的話便帶着人走了。

走出榮慶堂的院子,元姐兒又在夾道碰見了大太太。

原來是大太太那裏剛剛聽說老太太被王夫人咬了,這才匆匆忙忙趕過來。

大太太帶着綠柳,見到元姐兒就開始絮叨。“老太太怎麽好好的跑到榮禧堂去了呢,這傷得重不重?我們老爺出府去了,這會兒子已經派人去叫了。”

“...左臉上咬下來一塊肉,所幸沒咬到脖子。傷得不算太重,不過老太太這會兒已經睡着了,太太自己進去吧。”

大太太與綠柳對視一眼,彼此眼中都帶着一種可惜的神色。

元姐兒困得要死,也懶得說話,與她們打了聲招呼便走了。

大太太與綠柳目送元姐兒離開,便進了榮慶堂。

另一邊,元姐兒回到自己的院子,知道迎春已經過來了。元姐兒讓人送了些點心幹果,便更衣睡下了。

賈赦在這個時候出府去幹了什麽,元姐兒暫時還不知道,不過他是晚膳前回府的,賈政是晚膳的時候才聽說老太太被二太太咬的,賈珠...這位最奇葩,竟是從王夫人那裏出來就回自己的書房讀書去了。

元姐兒這個計劃了一切的壞丫頭還知道幹點面子活,這位...心真夠大的。

本來還想着晚膳後再去老太太和王夫人那裏表現一下孝心,可誰知道元姐兒這一睡直接睡到笠日早上。

想到今天賈琏就從貢院出來了,元姐兒就松了口氣。

賈政和賈珠這對父子不靠譜,賈赦又不管事。家裏有主意的一下子倒了兩個,家裏能管事的就是一個不着調的吝啬大太太以及時常勸慰大太太,但更多的時候卻是替大太太掃尾的綠柳。現在能指望的也就是賈琏了。

也正好可以讓賈琏這個府中真正的主人立個威。

其實這樣的榮國府,跟本不是她計劃裏的樣子。至少她的計劃裏,沒有賈母被咬這一茬。

╮(╯▽╰)╭

“姑娘,馬道婆進府了。”

作者有話要說: 朋友今天結婚,這兩天一直給她幫忙了。那麽那麽多的事,作者一個幫忙的,累得渾身無力,腳底起泡的。

有的時候真的想不明白,結婚這麽麻煩,怎麽還有人會離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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