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聽到這場戲的重要配角再一次粉墨登場, 元姐兒一下子就精神了。連早膳都顧不上吃, 便帶着人去了榮慶堂。
這一次馬道婆來榮國府,自然是聽從元姐兒安排繼續忽悠賈母了,所以這會兒子正在跟賈母說着她的‘馬後炮’呢。
“老太太受苦了。”馬道婆坐在鴛鴦親自搬過來的圓凳上, 與靠坐在床上的賈母說話,見賈母臉上比昨日竟多了一道傷, 心裏不由的猜測賈母臉上的傷是不是在元姐兒的計劃內。
賈母長長的嘆了口氣,整個人看起來都沒了精氣神。“昨日多謝你救了老婆子,若沒你,老婆子還不知能不能再醒過來。”
馬道婆一聽這話,連忙謙虛道, “老太太是有大福氣的人,便是沒有道婆, 不出幾日也會遇難呈祥。昨日道婆只是用了反彈術,将那些邪祟污穢反彈給施咒之人罷了。只是...經了此事, 老太太身上的福氣銳減, 以後還需要更加注意一些才是。”
聽到自己的福氣少了, 賈母整個人從裏到外都開始心疼起來。強忍着心疼對馬道婆道謝, 又轉頭示意鴛鴦将早先讓她準備的謝禮呈上來。
“區區薄禮,不成敬意。”
接過鴛鴦遞上來的荷包, 不動聲色的捏了捏, 知道裏面是銀票,馬道婆心下高興,樂得奉承賈母。“老太太客氣了, 卻之不恭。”
将荷包揣到袖子裏,馬道婆又作勢仔細打量賈母的臉,最後皺了下眉,“前兒見老太太您時,便看出您有一大劫。只當時卻不敢洩露太多天機。您這一劫應得兇險,竟是耗費了您三分之二的福氣。剩下的三分之一,您老可千萬要注意了。若是再少了,可會影響您的壽數的。”
賈母聽說還可能會影響壽數,一時間心疼的都快要犯了心絞痛。
擡起酸痛的胳膊好不容易将手放在心口,撫着滴血的心,賈母咬牙問馬道婆,“這件事情是不是王氏幹的?”
馬道婆:不是,是您孫女。
“道婆不知。”擡頭看向賈母,馬道婆繼續忽悠,“一般的邪術,只要施了反彈術就會反彈到施咒人的身上,但世事無絕對,道婆也不敢肯定。”
賈母點頭,這種不是很肯定的話,她還是願意相信的。“王氏身上的邪術可解?”
馬道婆一臉慚愧的搖了搖頭,“道婆法力低微,一月內只能做一次法。二太太身上的邪術,道婆暫時解不開。”
那真是太好了。
賈母心下滿意,再看馬道婆時,也有心情問怎麽補充福氣了。
就算是賈母不問,馬道婆自是也要說出來的。畢竟這也是她最重要的任務。
“除了施粥做善事,最好再建個小佛堂,每日早晚三柱香,另外再讓阖府老少多抄些佛經供于佛前為老太太祈福,也能起些作用。”頓了頓,馬道婆又轉了下頭,看向了東南方向,“二太太居住在府中正院,那裏風水極好,只是離老太太住的近,怕是有些妨礙。”
一聽這話,賈母便明白了馬道婆話中之意,因着這兩天連續遇到坑爹事件,也懶得細想個中原由,只連忙追着馬道婆細說。
馬道婆一臉猶豫最後在鴛鴦又給了她兩個荷包後,這才咬牙對賈母說道,“老太太與二太太連續中了邪術,傷了根基也減了福氣,再加上府中......按着各處的風水與個房主子的八字重新安排住處,許是更有利家居安寧。”
賈道婆說話的時候,那是每句話都會看向賈母,仔細的打量賈母的神色才接着往下說的,此時說完最後一句話,發現賈母的神色有些不太對勁,連忙補充道,“昨日看了一下大老爺和大太太的面相,雖不知道府上這兩位主子的生辰八字如何,卻也能夠看得出來,大老爺和大太太不必搬動居所,其他人還需要看一下八字才能确定。”
賈母就算是被這一串事情弄得暴躁,也不是傻子。雖然心裏焦急,可對于馬道婆的話,也會産生一些必要的想法。
比如馬道婆說最後一句話的時候,就讓賈母一下子聯想到她這一次的中邪會不會是大房安排的,為的就是讓她厭惡二房,讓大房入主榮禧堂。
可當馬道婆的補棄說完,賈母又打消了這個想法。
許是湊巧吧。
因着‘救命之恩’,賈母還是想要繼續聽一聽馬道婆接下來的話的。于是讓鴛鴦去将府中布置圖與個人的生辰八字都取出來一一給馬道婆推算演算。
最後馬道婆給出的結論便是:大房全體不動,二老爺帶着二太太去梨香院。賈珠搬到賈母前面居住,元姐兒搬出小跨院住進榮禧堂正後面那個院子。三姑娘賈探春搬到元姐兒現在居住的院子。
可以說,馬道婆的安排那是将整個二房都給拆分開來居住了。
“那榮禧堂...何人居住?”
馬道婆搖了遙頭,“那裏晦氣太重,需要放上個一年半載方可居住,否則家宅不寧不利子嗣。”
賈母聞言,若有所思。
“還有老太太這裏,您也需要動一動。您在這裏發病,這裏也沾了少許污穢,不如讓人将府中的小佛堂收拾一番,擇近日搬過去,住上七七四十九天,您再搬回來,這裏就幹淨了。”
遭了,好像說錯了,應該是九九八十一天來着。
咬了一下舌頭,馬道婆又繼續按着元姐兒的意思忽悠賈母,“不過,若是為了保險,最好是九九八十一天。”掐指做了一個神棍的招數後,馬道婆一臉的笑意,“馬道算了一下,若是九九八十一天,正好過了端午,一年中最破邪的日子,那個時候老太太若是再搬回榮慶堂,就再好不過了。”
“誰要搬家?”在門外聽了一耳朵,元姐兒便知道差不多說完了,于是掀開簾子走了進去。
元姐兒笑着給老太太請了安,又仔細的掃了一眼老太太包紮嚴實的左臉,“老太太大好了,真是可喜可賀。瞧瞧這臉,仿佛消了些腫,就是不知道會不會留疤。”
笑眯眯的說完,元姐兒又淡定的說道,“老太太不必擔心留疤的問題,您這傷靠下,回頭臉上下垂的肉垂下來,應該能擋住。”
老太太:這死丫頭,分明是想要氣死她。
馬道婆:她看出來,這一定是親孫女。下手狠不說,下嘴也夠毒的。
鴛鴦/樓葉:這麽說話還沒有被人打死,姑娘她真命大。
怼了賈母一句,元姐兒又轉頭看向馬道婆,仿佛她倆不熟一般,“剛剛在門外就聽了一耳朵,你說誰要搬家?”
馬道婆看到元姐兒臉上的笑,渾身抖了一下,複又将剛剛忽悠老太太的話跟着元姐兒學了一遍。
等馬道婆說完,元姐兒冷哼了一聲,“無稽之談。那榮禧堂後面的小院又小又窄,如何能住人?”
上下打量了一下馬道婆,元姐兒冷哼道,“你是不是收了誰的好處,這才想着讓本姑娘給三丫頭挪地方。你是收了趙姨娘的好處,還是...大房的?本姑娘可是當今聖旨明發的純親王正妃,如此折辱本姑娘,是誰給你的膽子?”
馬道婆咽了咽口水,有些不敢相信面前的姑娘就是前些日子跟她計劃這出戲的幕後主謀者。
這信誓旦旦的話,這義正言辭的語氣,馬道婆徹底的懵逼了。
真沒想到,你是這樣的賈元春。
‘恐吓’了一番馬道婆,元姐兒轉過身明确替二房表示了不搬家的意願。
“老太太,我們太太還病着,您就讓她搬到梨香院,是不是不太妥當?還有榮慶堂前面的院子,年久失修,春寒料峭如何能住人。再一個,您現在讓我搬,就不怕惹惱了上面嗎?”
狐假虎威~,妥妥的。
如果說賈母剛剛在聽了馬道婆的話還在猶豫,那麽這會兒子再聽到元姐兒句句帶怼的話後,倒是越發的堅定了她要讓二房一家分開居住的目的。
深吸一口氣,賈母顫抖着手指着元姐兒,張了張嘴想要給她一句滾,最後卻什麽都沒有做到。
不想搬,也得搬。
“來人,去将二老爺給我請過來。”頓了頓,賈母指着元姐兒說道,“你退下吧。”
“是,那我就先告辭了。”看一眼一旁因着她來而站着的馬道婆,元姐兒又笑着對賈母懇求道,“老太太的病好了,想必這裏也不需要馬道婆了。不如讓她跟着孫女去給我們太太也看看如何呢?”
這個提議...賈母閉上眼,将頭轉向床帳裏。
賈母默認了,但馬道婆卻覺得她應該再說點什麽。于是笑着對元姐兒将她施法一次要等些日子的事情說了。
元姐兒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了,演技極強的來了個猛轉頭,看向躺在那裏的老太太用一種特別低沉的聲音說道,“此話當真?”
賈母沒有回答她,元姐兒又将頭轉向鴛鴦,鴛鴦對着元姐兒點了下頭,便低頭不再看元姐兒。最後元姐兒在屋中來回走了兩圈後,又将所有的注意力給了馬道婆。
“你師出何門?師兄,師姐還有師弟師妹呢?都給我找出來,明天天黑前要是找不到人,我就讓你看不到後天的太陽。”
元姐兒惡狠狠的說完,又看一眼馬道婆,“你還站在這裏幹什麽?還不快去給我找?”
“是,是,是。”馬道婆嘴角抽搐,再一次感慨這世上竟然還有這麽會玩套路的小姑娘。
既然元姐兒給了她撤退和跑路的理由,馬道婆也沒了留下了來的道理,于是轉身就要走。
哪成想剛走了兩步,又被元姐兒叫住了。
“且慢。”
作者有話要說: 說好的加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