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更衣妝扮, 又帶上一條楓葉形狀的額鏈, 元姐兒站在穿衣鏡前仔細的看了一眼自己的妝容,由着樓葉給自己披上一條素錦披肩便帶着人直奔梨香院而去。
從小一道長大,除了元姐兒進宮那一年半, 賈琏可是和元姐兒一道長大的,元姐兒對王家那邊的親戚有多少熱情親近, 哪怕元姐兒不說,賈琏也是知曉的。
坐在暖閣裏,看着丫頭進進出出,然後看着他姐撇下他,興高采烈的走了, 賈琏都迷糊了。
這節奏不對呀。
以他姐那性子,難不成是...又抽了?
這沒什麽不對的, 來紅樓一回卻是穿早了,元姐兒別提多遺憾了。出嫁前還能見到薛寶釵, 能不興奮嗎?
元姐兒現在住的小院離梨香院極近, 不大一會兒就到了梨香院開在榮國府內的院門。
丫頭一邊通報, 元姐兒一邊帶着人往裏走。等走到王夫人所居的正院時, 王夫人那裏已經知道元姐兒過來了。
“還沒等我去叫,這丫頭倒是自己來了。”看了一眼自家姐妹和外甥女, 王夫人笑着與薛姨媽說了一句, 然後又特別和藹的吩咐丫頭道,“快請大姑娘進來。”
金钏應聲出去,王夫人這才轉頭對着薛姨媽和寶釵笑道, “前兒妹妹來,可巧大丫頭進宮去了。這會兒正好她在府裏,也讓她見見她親姨母。”
随着王夫人的話落下來,元姐兒也大步走了進來。
一進屋元姐兒便朝王夫人屈膝行了一禮,笑得又乖巧又柔順,“給太太請安。”
“怎麽這會兒子又過來了?小心日頭毒,再曬着了你。”咋不曬死她呢。
這話說得好像她之前來過似的。天知道自從那日撕破臉後,請安這種事,她都是告的病假。
元姐兒眼角微不可查的抽了抽,笑得一臉的腼腆。
沒人會想到這娘倆私下裏關系會差到了水火不容。在外人面前,王夫人和元姐兒不約而同的做出母慈子孝的模樣,雖然有些生硬,不過兩人都是演戲的老手,還是壓着惡心反胃的感覺将這出戲唱了下去。
“新得了兩瓶玫瑰清露,想着太太這幾日沒什麽胃口,便給太太送過來了。”笑着回頭,洽巧樓葉手裏捧着兩個小瓶,示意她遞給金钏,元姐兒又接着對金钏說道,“早晚盛一茶匙清露兌水給太太服下。”
“奴婢記下了。”接過清露,金钏都不敢擡頭看元姐兒。
“我的兒,難為你有心了,但凡宮裏賞下什麽,你都惦記着送過來。”王夫人看了一眼那清露上的鵝黃封簽,隐晦的向薛姨媽母女炫耀了一下。
元姐兒笑了笑,渾身上下都是一種帶着矛盾的溫柔,“太太用的好,便是我的一片孝心了。”對于跟王夫人秀恩愛這種事情,元姐兒越說越覺得膩味,似是不經意的轉頭,打量了薛姨媽和寶釵一眼,一副什麽都不知道的模樣問王夫人哪來的客。
“這是你嫁到金陵薛家的姨媽,還有你姨媽家的表妹寶釵。”頓了頓,似是想到了什麽,王夫人臉上的笑容有些維持不住了。
“你姨媽全家上京,本是要參加你哥哥的婚事。只咱們家遇到了家孝,這才耽誤了。後來我又病了,到是一直不得見。上回來你又進宮去了。”
“真真是好事多磨。”陪着王夫人感嘆了一回,元姐兒頓了頓又說道,“原來是姨媽和表妹來了,太太怎麽沒派人去叫我。到是失禮了。”元姐兒笑着嗔怪了王夫人一句,那副樣子像極了朝自家老娘撒嬌的軟妹子。也不等王夫人回話,便轉身給薛姨媽行禮。
薛姨媽一身玫紫緞子的對襟外衣,繡工精致,用料考究。衣領處用銀托固定了一顆的東珠。東珠的光澤和大小,一看便知價值不菲。
在往上,正中帶着金絲八寶攢珠髻,左右各拈了一只拉絲點翠钿花。耳邊墜着一對葫蘆型的耳墜子......
通身都是好東西,但最難得的卻是做工,富貴又奢華。
薛姨媽看着就比王夫人年輕,這會兒元姐兒一打眼,瞧着還不及四十的模樣。
想了想薛家的情況,元姐兒難得檢讨了一下為啥王夫人現在看起來都像年過半百了。
一家子都是不讓人省心的,這日子能好?
元姐兒打量薛姨媽的時候,薛姨媽也正在打量她這位外甥女。
以前她就聽人說元姐兒長的如何好,但薛姨媽卻以為是誇大其實的。至少在她心裏,她見過的姑娘就沒哪個長得比寶釵好的。不過今兒見了元姐兒,薛姨媽不得不承認,自己的這位外甥女長的确實比自家閨女出衆些。
身形微豐,卻不顯臃腫。羊脂玉一般白嫩細滑的芙蓉面,帶着一絲淺笑。眼睛水潤,看人時還帶着漣漣波光,極是動人。
見元姐兒轉身向自己行禮,薛姨媽連忙站起身。雖是自己的親外甥女,可元姐兒的身份在那裏擺着,薛姨媽也不敢受全了她的禮,元姐兒剛屈膝,就被薛姨媽扶了起來。
“元姐兒都長這麽大了,我還是頭回見呢。”薛姨媽一邊說一邊從胳膊上撸下來一只镯子套在元姐兒的手上,“不值什麽錢,就當是姨媽給你的見面禮。”
元姐兒掃了一眼薛姨媽口中不值錢的镯子,笑眯眯的道謝,“多謝姨媽疼我。”
這镯子怕是沒個三五千兩都買不下來,這還叫不值錢?土豪式的謙虛,一般人還真的張不開口。
不過想也是,薛老爺還在,薛家還是那個珍珠如土金如鐵的薛家,送給自己親外甥女,未來親王妃的見面禮要是便宜了,那不是打雙方的臉呢嘛。
薛姨媽不知道這次來榮國府能不能見着元姐兒,不過為了以防萬一還是在手上帶了個值錢的镯子。
與薛姨媽見禮時,寶釵就在她們跟前。謝過薛姨媽給的見面禮,元姐兒就轉過頭笑着看寶釵。寶釵見此行了一個标準的閨閣女兒禮。
寶釵一身出門見客的大衣裳,一條做工精致鑲嵌了寶石的水滴型額鏈,頭發上除了斜斜插着一只珍珠流蘇小鳳釵,一朵上用宮花便再無發物。
元姐兒見她這副裝扮暗暗點頭。
首飾不在多,在于洽到好處,寶釵這樣便極好。
她是姐姐,寶釵是妹妹,元姐兒只站在那裏受了寶釵的禮便可。不過同樣的,她也是沒等寶釵行完禮,便拉着寶釵的手坐到寶釵剛剛坐的地方。
“妹妹今年多大了?平時在家都做些什麽?”
寶釵見問一一答了。元姐兒一聽寶釵的話,眼睛閃了閃,便沒再多說什麽。
寶釵那套說詞,跟多少年前她接受嬷嬷培訓時的套話無二。想到寶釵的青雲志,元姐兒不知道怎麽的就想到了十二那特殊審美,于是雙眼不由的打量起寶釵的長相和身材來。
看了半晌,元姐兒只能說寶釵現在就是個美蘿莉。
還是正在換牙的那種。
雖然沒有幻滅的感覺,但多多少少是帶着些失望的。
等這妹子長到風華絕代,差不多還有好幾年呀。
不過...若是寶釵真的進宮了,說不定還真的能寵冠後宮。
“不知道姨媽和妹妹來,妹妹可別見怪。我見妹妹長得雪團似的白淨,正應該穿戴些鮮豔的。我前兒新做了一套紅瑪瑙的小頭面,正适合妹妹戴。”對着寶釵說完,元姐兒就轉頭吩咐樓葉去将她房裏的那套紅瑪瑙頭面拿來。
少時樓葉拿着個雕工精致的匣子進來,元姐兒接過,當着寶釵的面打開,一套小頭面,裏面不過五六樣發飾。
這套小頭面是元姐兒晚上閑着無事自己做來玩的,寶釵不知道,但卻并不妨礙她知道元姐兒對她的喜愛。朝着元姐兒道謝後,寶釵才将首飾匣子遞給身後的丫頭。
“不值什麽,都是自己閑了打發時間胡亂做的,跟正經師傅沒法比,妹妹戴着玩倒還好。”
聽元姐兒這麽說,寶釵才知道剛剛元姐兒給她的首飾是她自己做的。一時又起身謝了一回元姐兒這才坐下來。猶豫了一息,解下身上的荷包送給元姐兒。
她沒面前這位表姐多才多藝,不過繡活還算拿得出手。
元姐兒的繡活比較特殊,在現在這種當今死活不願意退休的情況下,元姐兒是不會随便将自己的繡品送人的。不過這并不妨礙她收旁人的繡活。
寶釵針線上下了苦功夫,雖然年紀小了些,不過繡活很是精致。
元姐兒想了一下她同寶釵一般大時,正經還繡不出寶釵一半好呢。于是更加覺得這妹子不容易。
笑眯眯的接過荷包,随手系在身上。元姐兒便小聲與寶釵說話。
屋子裏兩對姐妹都在各自說着貼己話,聽到薛姨媽與王夫人說起當今與癞.蛤.蟆之間不得不說的事時,王夫人下意識的看了一眼元姐兒。
她覺得稀奇古怪的事,但凡有元姐兒在場的,就跟元姐兒脫不開關系。
姐妹間閑聊,也不需要說得多較真。聽到薛姨媽提起這事,王夫人又想到當今對元姐兒的偏愛,撇了一下嘴角,有點指桑罵槐的說道,“誰說不是呢,什麽香的臭的都當寶。哪一日被狠狠咬上一口,他才知道好歹。”
這話聽着就有些味不對,薛姨媽眉頭一跳,不知如何接話的看向王夫人。王夫人自知失言,拿起桌上的蓋碗,輕輕地抿了一口。
抿茶時,見元姐兒極和氣的與寶釵說話,王夫人眼底閃過一抹詫異。
前兒鳳丫頭來府裏,也沒見元姐兒多熱情。怎麽寶丫頭就得了元姐兒的青眼呢?
于是王夫人又将視線看向寶釵。只看了一眼,王夫人便收回了視線。
若是寶玉還活着,以元姐兒疼愛寶玉的勁頭說不定二房也不會是現在這副樣子。
到底還是便宜了大房。
王夫人在賈珠傷了手臂以後,時常想到她當初生的第二個兒子。今天剛剛想起,老太太那裏就派了丫頭過來傳話。
“給二太太請安,給大姑娘請安。老太太接了史大姑娘來府小住,這會兒子都在榮禧堂那。老太太請二太太過去一道說說話。”那丫頭看了一眼元姐兒,到底沒敢多說什麽。
王夫人聞言眉頭就皺了起來,“老太太還叫了誰?”
“有大太太,琏二.奶奶還有...姑娘們。”
老太太只叫了二姑娘和三姑娘過去,只這會兒子二太太問,大姑娘就在旁邊,小丫頭眼珠子轉了轉,打了個花腔。
王夫人看了一眼薛姨媽和寶釵,剛要張嘴,卻被元姐兒搶了先。
作者有話要說: 這本書下個月完結,之後會寫不做炮灰換換腦子。專欄裏放了四個文案,如果沒有意外,新書會在十二月份連載。紅樓算上這本,賈家四姐妹就寫齊了。下一本寫啥,還是拿不定主意。
不作炮灰那本書,本來十一的時候是準備寫亂世佳人的同人文,可腦子裏都是年代文的思路,最後拖了許久,沒辦法就在不作炮灰裏先開年代文了。寫年代文之前,還問了家裏的老頭老太,然後一樣東西他們都能說出兩種解釋。
老太說七零年左右,她所在的村子都有玻璃窗。可老頭說七零年的時候,玻璃跟本不好弄,大多數是紙糊的。還有生活水平什麽的,跨省後差距真大。吉林,遼寧,內蒙都不一樣。還有就是窮的吃不上飯的時候,啥運動都沒有一塊餅子重要。
買了幾本參考書,看完後,更迷糊了。第一個印象就是南方的知青真的不如北方的知青過得好。南方暖和,一年四季閑的時候少。北方天冷,冬天的時候活少。但相對的南方的知青年底得到的比北方多。
ps:喵大寶趁作者不注意直接将作者新買的書咬壞了,追它的時候,這笨蛋跑得太快,剎車不及時的撞門上了。報應哦~,哦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