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這一天到來之前, 她做了很多的設想。要化最美最清透的妝, 要用最優雅的儀态,要從容要淡定,要......, 然而真的到了這一天,元姐兒就像踩着高跷的牽線木偶一般, 旁人拉拉線,她就動一動。
由着內務府的嬷嬷背到花轎前,蓋着蓋頭,只能順着蓋頭的邊沿去看視野範圍內的男人靴子。
每一雙靴子都像是他的,又好像這些都不是。有些慌, 腦子裏都是曾經看過的影視小說中,新郎被調包的故事。
不會那麽狗血的吧?
元姐兒下意識的摸了摸裝在嫁衣袖口裏的燒刀子, 她想,應該不需要她千裏奔襲救夫。
所幸更衣時鬼使神差的将燒刀子裝在衣袖裏, 這會元姐兒剛剛坐進轎子就想要來一口了。
鞭炮, 唢吶, 鼎沸的人聲仿佛都被這小小的一方轎子攔在了外面。身體感覺到了晃動, 知道已經起轎了。悄悄的掀開蓋頭,發現轎簾雖然随着轎子在微微擺動, 但轎簾上墜着的壓簾元寶卻發揮了它金子一般的作用。
沉甸甸的。
見此, 元姐兒将蓋頭掀到頭頂,将整張臉都露了出來。
‘呼~’
長長的吐出一口氣,有一種說不出來的輕松感覺。
“切, 不就是結個婚嘛,瞧你那沒出息的樣。”諷了自己一句,元姐兒拿出手把鏡,仔細的看着自己妝容。
很好,超越了時代的果妝,果然又美又清透。
收起鏡子,元姐兒眼珠子轉了轉,怯生生的伸出手,想要悄悄的掀開轎簾看一看在轎子前面騎馬的那個人。
特殊時期特殊對待,被當今架起來的十二一脈都要更加的小心謹慎。這個道理她知道,只是她一直以為今日花嫁,司徒砍會像所有小說中的男主角一樣背着她上花轎......
心裏微微有些酸,又有些委屈,不過轉瞬間元姐兒的這些小情緒又消失了。
看着一身親王禮服,高坐馬背的司徒砍,雖然只是個背景,但元姐兒看着還是極歡喜。
在做了他大半年的妹妹後,終于嫁給他了。
( ̄▽ ̄)"
這世上就有一種人,于你而言,像高山,像密樹,他會為你負重前行。會将你護得密不透風。會将你說的每一句話,哪怕是不經意的玩笑都珍重的放在心間......
只要看見他,哪怕前路仍舊無法看清,但心卻不再彷徨。
司徒砍似有所覺,順着感覺回頭去看花轎,洽巧看見花轎的轎簾掀出一條縫,然後這輩子都不能忘記的一幕發生了。
他的新娘坐在花轎裏,自己掀開了蓋頭,從打開的那條轎簾縫朝他...敬酒。
司徒砍:真不愧是他喜歡的姑娘,果然夠大氣。
想到自己這兩天吃不好睡不好,他喜歡的姑娘竟然還這麽豪放,一時間司徒砍對自己的不淡定嫌棄極了。
遙遙敬了司徒砍一下,元姐兒便将早前藏在衣袖裏的燒刀子大口喝了兩口。
一會兒喝一口,一會兒再喝一口,大半瓶下去了,她竟然不緊張也不忐忑了。
都說酒壯熊人膽,元姐兒覺得這話說的忒對了。
豪情萬丈的~
(→_→)
大良皇子親王成親都有一定的規格禮儀,再加上當今在上面看着,司徒砍不想節外生枝,是絲毫都沒有錯了一絲絲的規矩。
起早在禮部官員的陪同下,騎着大馬去迎親,之後一樣一樣的按着皇家司儀将整套儀式完成了,這才帶着媳婦往家趕。
進了王府,拜了天地,掀開蓋頭交杯酒。
往常都是脂粉味,今兒竟是好濃的酒味。
酒香夾雜着幽香撲面而來,司徒砍的臉刷的一下就黑了。
冷着臉,僵硬着身體,堅持着好不容易将交杯酒喝了,司徒砍在聽到喜婆說禮成了,可以出去敬酒了,連忙腳步匆匆的大步離開了。
看得一屋子的人都是一頭霧水。尤其是元姐兒,伸出小舌頭添了添唇上的酒珠,心中不住的感嘆司徒砍那堪稱一流的演技。
且不提從新房出來,跑到偏室滅了一身火的司徒砍如何有意無意的由着旁人灌酒,只說元姐兒這邊正坐大床,由着一屋子的妯娌和皇室宗親女眷打量。
可能是大半天下來沒吃什麽東西,元姐兒酒勁有些暈。整個人讓人極度蛋疼的基調也都變了味。
自信的對着一屋子的女人露出一個‘姐美極了’的自信笑容後,便特淡定的從嫁衣裏拿出一個小巧精致的化妝鏡盒,巴掌大的鏡盒裏胭脂水粉一應俱全。
元姐兒一邊照鏡子,一邊給自己補妝,最後又仔細的擦了回唇脂這才滿意合上鏡盒。
轉頭看向女眷,下巴一揚,一副高貴冷豔的模樣。
雖然她什麽都沒說,但是衆人還是從她的身上看到了‘我美嗎?’這三個字。
一瞬間屋子裏的女眷差點沒飙出一座黑線瀑布。
“純王妃這身嫁衣,真真是讓人開了眼界。早前就聽說純王妃畫得一手好畫,陛下還賜了‘鏡畫’這個雅名,這嫁衣上的刺繡如此逼真,莫不是也摻了這等技巧?”
一個皇家女眷視線從元姐兒的臉上往下移,再次來到女人都上心的衣裳首飾上。
元姐兒這身嫁衣,陽光下閃閃生輝,等到了新房,也是璀璨奪目。讓人心生喜愛。
一旁的九王妃眼睛閃了閃,也是一臉敬佩和羨慕,“七嫂畫工了得,女紅又這麽精湛,實乃我等學習的榜樣。以前便想要跟七嫂探讨一番,只一直不得機會。這回七嫂進門了,咱們妯娌有的是時間一道說話做針線。只七嫂可不要嫌我粗笨才好。”
已經不只是微醺的元姐兒一聽這話,指了指身上嫁衣,嘿嘿一笑,“你想跟我學這個?”然後笑得別提多開心的一口回絕,“你都說你粗笨了,我還能不嫌棄?”
九王妃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了。
怎麽感覺這賈元春比以前還要混帳了呢?
“都是一家人,七弟妹這麽做,可忒小家子氣了。”
“梅香拜把子,都是...妯娌。”元姐兒有些迷糊的眨巴眨巴眼,然後臉上的表情一收,看向二王妃的眼神都帶着驕傲和自信,“老子娘沒勢可依的時候,我靠我自己。”靠臉,靠智商,靠人格魅力。
上下打量二王妃,元臉一臉的嫌棄,“我理解你了,家世對你真的很重要。不讨喜的性子,又長的那麽規矩,确實得需要個好家世,不然誰要呀?”
前一句聲音很清脆,後一句雖然元姐兒說的聲音極,已近嘀咕,但這會兒子整個新房都在聽她說話,落針可聞的屋內,再小的聲音也不會被人錯過。
聽到元姐兒這麽一番挖苦的話,二王妃的臉瞬間氣成了豬肝。
和九王妃一樣,也因着元姐兒嫁衣上的3d立體繡花眼饞的二王妃說起話來可沒有九王妃中聽。
其實幾人不滿元姐兒已經許久了,之前當今拿着元姐兒做铒釣魚。這些個王妃就恨不得生撕了元姐兒。
那會兒元姐兒還是特別得聖寵,準備配給龍子當側妃的女人。那時哪怕是不樂意,也不會當面拆自家男人的臺。還要表現出一派溫柔賢淑,姐妹情深的樣子。
當時多少好東西都落到元姐兒手裏,還有當初元姐兒拉着當今開皮.包公司,到現在都是一筆說不清楚的爛帳呢。
當今突然立十二為太子,這些人的皇後位破碎。不能朝着準太子妃的十二媳婦開嘲,但怼一個元姐兒卻是不需要有什麽顧忌。
其實這些人沒有說的還有一點,那就是司徒砍的親王位比她們男人都尊貴。
旁的皇子封了親王,都是按皇家序齒稱呼,像二王爺,五王爺,九王爺這樣的。唯有司徒砍是帶着封號的王爺。
就跟後宮的嫔妃一樣,有封號比沒封號的強。帶封號的王爺自是尊貴一些,就連他的王妃都比旁人高了一段出去。
想到元姐兒她老子的下崗待就業身份,王妃們能服她才怪了。
讓她交出3d畫,呃,就是當今賜的鏡畫的繪畫技巧就是一個試探。
試探元姐兒的脾氣,以及也來參加婚禮的準太子妃是個什麽态度。
十二皇子妃現在還不能算是太子妃。因為十二的太子冊封大典被當今取締了。雖然原因是要擇吉日禪位,可這會兒子被人稱一句太子妃,十二皇子妃還是有些氣虛的。
只再怎麽氣虛,她也得出來應酬。而且...也不是所有人都有這份氣虛的榮幸。
不過成為太子妃的第一場應酬就是面對自家親嫂子這般作天作地,新上任的太子妃有些接受不能。
真想知道這姑娘的牙口倒底是怎麽樣的,怎麽這麽刁鑽呢?
和太子妃有同樣想法的,差不多站了屋內一半多。看看元姐兒,再看看二王妃,一時間衆人都升起了看熱鬧的心情。
當然,更多的是想要趁機踩上元姐兒一腳。
就好比剛剛起了話頭的九王妃。
“七嫂何必如此奪奪逼人呢,二嫂也是一番好心。”
元姐兒這會兒子酒勁都上頭了,歪頭看九王妃,小臉往下一拉,滿臉的委屈。
“說人小家子氣還是好心?那我說你從頭到腳都是小家子氣,也是好心喽?切~,剛嫁進你們家,你們就欺負人,回頭哪還有活路。來人,去,去給本姑娘收拾嫁妝,本姑娘不嫁了。九王妃威逼不成,還要倒打一耙。二王妃說本姑娘小家子氣,那就讓她給純親王整個不小家子氣的王妃來。我倒要進宮去問問父皇是不是眼睛有問題?這挑的都是什麽兒媳婦呀。”
“噗嗤”,聽到前面的時候,太子妃還在想着怎麽打圓場。可聽到最後一句,太子妃直接笑場了。
作者有話要說: 司徒砍:本王不會告訴任何人,不背媳婦上花轎是因為自己背不動.........
大家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