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元姐兒生産是個大事, 或者說她的生産就跟出現了一場暴風雨式的大事故一般。讓人不解的同時, 也帶着陣陣驚慌。
壽康宮是太上皇的寝宮,元姐兒這個兒媳婦絕對不能在這裏生産。于是剛剛下了肩攆的元姐兒又重新坐回去,被宮侍飛快的擡回了皇太後所居的慈寧宮。
到了壽康宮門前, 再沒有不進去的道理。皇太後只得打發皇後回去照應,她則帶着宮人去給太上皇請安并且主持皇室家宴。
皇後打發了個小太監, 提前一步跑回了慈寧宮。在偏殿臨時布置出一間産房來,之後元姐兒回來就直接被扶進了臨時産房。
生孩子真的好疼,渾身的骨頭和肉都像是被最鈍的鋸切割着。
疼得元姐兒淚流滿面,跟本顧不上眼淚會弄花她臉上的妝以及畫得精致的眼線......
左手已經将身旁的被褥撓出了大窟窿,可元姐兒還是想要撓些什麽。
元姐兒曾經在現代的時候試過模拟陣痛機, 當時她就覺得那玩意疼得人想要捅穿電路板。現在元姐兒才知道,那都不算事, 因為她現在疼得都恨不得捅死司徒小七幾百回,以及捅死當初造人的女娲。
男人和女人都是你造出來的, 幹嘛不讓男人生孩子?
女人何苦為難女人。
啊, 疼死人了。
元姐兒疼得渾身冷汗汗濕了一頭長發, 也浸濕了被褥。喘息間聽到她婆婆在外面的聲音, 元姐兒不知道怎麽的就想到了她婆婆這會兒一定是吃了宮宴才回來的。
想到她一大早就進宮,就是為了迎接她下鄉返城的公公和吃一頓宮宴......想到她婆婆早前說的為皇家開枝散葉的話, 元姐兒就覺得暴躁。
泥妹的, 她生孩子前真心沒想過要跟皇家有個屁交待。但現在她想了,這孩子既然是婆婆盼來的,那就交給婆婆養吧。
話說這孩子真心不是個孝順的, 他就不能跟放屁似的自己滾出來嗎?
元姐兒為了控制住自己不在皇宮,尤其是皇太後的寝宮破口大罵,或是出來什麽大逆不道的話。便只能對着可憐的大床進行了慘無人道的淩.虐......
刷,刷,刷......
卡,卡,卡......
宮裏的接生嬷嬷整個都吓傻了。
接了一輩子生的內務府嬷嬷,這一回算是開了眼界了。
一直都知道孕婦生産時手勁不小,可再不小也沒見過這麽大的。
好在于嬷嬷跟着元姐兒進宮來的,在床柱倒來的第一瞬間拉住了床柱以及砸向元姐兒的床幔,不然元姐兒怕是古往今來第一個被床帳壓住悶死的孕婦了。
侍候在偏殿的宮女嬷嬷們也都懵了,在聽到皇太後和皇後傳問裏面發生了何事,便硬着頭皮出去回禀了。
皇太後與皇後聽了元姐兒在疼痛時弄斷了床柱愣了半晌,好半晌互視一眼,然後将頭轉向司徒砍。
原來如此,不愧是将門虎女呀。
想到這位成親後終于有了煙火氣,二人算是徹底明白了個中原因。
╯▽╰
司徒砍哪裏顧得上親娘和弟媳婦詭異的眼神,從小到大,司徒砍從來沒有見過元姐兒會疼成這樣。
心疼,又有些心酸和茫然。
記得她懷孕時,他們那麽開心。
然後好景不長,先是孕吐,然後是各種折騰人的妊娠反應。幾個月來,元姐兒的脾氣越發的古怪,時常的恐吓他,又時常會抱着他委屈的哭泣。他們到底為什麽要生孩子呢?
自然生産,用時極多。好在元姐兒身體極好,又經常運動,再接連用左手為自己加油鼓勁後,元姐兒耗時三個時辰終于生下了個讓元姐兒懷疑人生的大胖小子。
産婆将孩子抱出來皇太後高興的抱着孩子和皇後回了正殿。司徒砍等到元姐兒那裏收拾好了,又打發了侍候的人,這才悄悄進入了男人不能進的産房。
生産前,元姐兒就對司徒砍下了死命令,敢進産房圍觀她生産或是敢看她坐月子的糟蹋樣,立即捅死沒商量。
所以司徒砍只敢趁着元姐兒累得睡着時偷偷進來看上一眼,陪她一會兒。
呆了差不多半個時辰,司徒砍這才離開元姐兒所在的偏殿。
來到正殿,皇後已經離開了。司徒砍看着皇太後抱着他那剛出生的大胖兒子滿臉的喜悅,心下感觸頗深。
掀起衣袍跪在皇太後膝前,什麽都不說。
生産于女人來說是一件多麽慘烈的事,直到今天司徒砍才真正的體會到其中的種種艱難。
心愛的女人為他生下血脈,那一聲聲呼痛,讓他心如刀絞。
轉念想到母親平安生下他們倆兄弟,又在這宮廷之中護佑他們長大,該是何等不容易。
今日養兒...始方知。
深宮似海,帝王薄情。母親不但要承受懷孕生産之痛,還要從懷上身孕那天開始一直到他們兄弟有了自保之力才會放松對他們的保護。這其中的艱辛又豈是這簡簡單單的一跪能道盡的。
“母後記得,當初大公主出生時,十二也如你一般跪在這裏。”皇太後摸着司徒砍的頭頂,腦中都是大孫女出生時的情影。聲音也帶上了欣慰和滿足,“你媳婦比母後有福。當初懷你的時候,母後還只是個貴人。當時就想吃點酸的,可這宮裏哪敢随便吃東西?又有高位嫔妃打壓欺淩,暗中迫害。母後自從發現懷了你,整整提心吊膽九個月宮女。哪怕是生産的時候,都是咬牙拖到半夜,連産婆都不敢叫,就怕保不住你......”
聞言,司徒砍将眼睛埋在太後的裙擺裏始終沒有擡起頭。
成年男子本不應該留宿後宮,只元姐兒剛剛生産卻需要留在宮裏坐月子,于是司徒砍便破例留了下來。
慈寧宮很大,收拾出一間偏殿給司徒砍住很是方便。整整住了一個月,司徒砍就帶着元姐兒出宮了。
剛出生的小孩,拿哭當消遣。不知道什麽時候就‘哇’的一聲哭了。尤其是在寂靜的夜裏,時常會被吵醒。
司徒砍白日要上朝,晚上還要被兒子打擾,整個人都瘦了一大圈。
別說司徒砍了,就是元姐兒也受不了自己兒子尖銳的男高音。
刑期一滿,倆口子就收拾東西走了。留下賊能哭的大胖小子在宮裏帶子招弟。
對于将自家兒子留在宮裏的事,元姐兒就當提前送了全托的幼兒園。她仍舊保持縫五,十日進宮的習慣。
就在生産後的第四十一天,元姐兒在純親王府辦了個滿月宴,雖然衆人都沒有見到大胖小子,該送的禮卻是誰都沒少送。
林如海也攜妻帶女參加了胖小子的滿月宴了,看到小小的黛玉,元姐兒還是不能接受女神牙未長全的殘酷事實。
林如海一家本來是在南邊的,甄家帶着司徒老五準備幹筆大買賣時,林如海便得了消息。
林如海是自家人知道自家事,他那位內侄女如何将甄貴妃和司徒老五惹毛的,林如海可是早就知道了。
他可以很肯定的說,人家一起義,必拿他們全家來祭旗。
因着這一層認知,林如海一邊八百裏傳信去京城,一邊悄悄将家産送走,又在揚州城外安排了一條小船,就等着事态不對,揣着銀票和官印連夜帶着家人逃命去。
林如海自認忠君,可君他兒子跟着君的便宜老丈人要鬧事,那是君的家務事,他一個外人還是別摻和了。
他閨女兒子才多大呀,這要是一個不慎跑晚了全家都得交待在這裏。
林如海也是做老了官的人,等發現事态不對時,立即連夜帶着全家老小登船而去。
誰知道逃跑過程中,那個被林如海帶出來,又一直懷恨在心的妾室竟然會趁人不備将賈敏推下了船。
當時賈敏懷裏還抱着林家小少爺呢。
好在南人會水的多,賈敏和林家小少爺都得救了。只當時賈敏正值葵水,雖是炎炎夏日,但船小又不方便及時更換濕衣倒是讓本就有舊疾的賈敏再添新病。
進京後,賈敏一直纏綿病榻。就連今日的滿月宴元姐兒都能看出來她是強撐着過來的。
林如海從江南逃出來後,便直奔京城,理由自然是甄家和司徒老五謀逆,他要面聖禀報什麽的。
只林如海到達京城的時候,當今剛剛駕崩,新帝登基,剿逆大軍已經出發了......
而且讓林如海沒有想到的是江南的逆黨會瓦解得那麽迅速。若不是他之前已經密報了一份消息,林如海都得算上是擅離職守了。
不過不管怎麽樣,林如海現在沒了官職候缺了。
元姐兒雖然對金陵十二釵都帶着無以倫比的好奇心,但卻并不會過多的插手她們的事情。
蝴蝶效應雖然存在,可元姐兒卻并不認為她主動的幫助真的是為了她們好而不是為了讓自己的良心過得去。
雖然也會有按耐不住想要出手的時候,但畢竟是少數。
元姐兒從來不怎麽兜攬賈家一脈,成親後除了回門那天,元姐兒又幾乎沒有回過榮國府。賈敏與林如海逃難似的進京城,到底沒在榮國府小住。而是搬到了林家在京城中的宅子裏安頓。
之後在京城走動時,因為知道元姐兒是賈敏的親侄女。但見元姐兒沒有出手相幫的意思,旁人也都沒有幫忙。
今日賈敏拖着病體來,為的什麽元姐兒自是清楚。只是這種事情,元姐兒卻不願意多管。
當皇帝的畢竟只是她的小叔子,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林家也不是沒了林如海的官差就會家破人亡。雖聽說了幾句林如海與甄家交惡的原因,但元姐兒卻不願意以一已之私去做什麽。元姐兒願意給林家一份庇護,但這種工作上的事情,就愛莫能助了。
她不能因為這位是林妹妹的爹,就帶着濾鏡覺得這位哪哪都好。
真要是...那她的罪過可就大了。
賈敏找了機會與元姐兒搭上話,見提起林如海,元姐兒仍是沒接話,心下便明白了元姐兒态度。于是賈敏又向元姐兒提出了想要給林妹妹找個教養嬷嬷的話。
聽說是給林妹妹找教養嬷嬷,對于這個提議元姐兒是舉雙手雙腳贊同。
“太後宮裏原有位翠花姑姑,規矩見識都是一等一的好。這兩年年紀大了,又不想留在宮裏做嬷嬷,正好請了來教導林妹妹。”
這位翠花旁的倒罷了,卻做了一手好針線。
就連容嬷嬷的甩針舞,都沒這位地道呢。若咱們的林妹妹能得她幾分真傳,那叫才受益終生呢。
作者有話要說: 突然發現有個誤區,那就是看紅同的人,對林如海的印象其實是沒有多少根據的。作者一直在想一句話,有後媽就會有後爹,若是林妹妹有了後媽,那林如海這個親爹會不會也跟着轉變成了後爹。像許多影視或是現實生活中的後爹形象,漠視或是輕視元配所出的女兒????
以前每次看書的時候,總看見男主心疼女主生孩子遭了多少多少罪,可男主怎麽就沒有想到他老娘也是這麽将他這個不孝子生出來的呢。
寫這章的時候,終于體會到生兒子的好處了。至少兒子不會經歷一遍母親遭過的罪。
困得大腦都木了。大家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