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七零年代重生
“大叔大嬸你們都在吶!”江文燕手裏提着兩個油紙包, 笑盈盈地站在門口, 她目光越過莊母和莊父, 最後落在了後頭的莊熠身上, 随即臉上的笑容又多了些弧度, “昨天多虧莊大哥出手相救, 那會我都吓懵了,今天才想到要來感謝,你們可別見怪!”
這話說得在情在理,莊母也不好給她冷臉, 于是婉言拒絕說:“江知青說得太客氣了, 大家都是一個村的, 能幫肯定要幫,這事要謝也是謝大隊長, 是他讓小夥們上山救人的, 莊熠他只是搭了把手,不值一提的!”
江文燕聽了, 趕忙上前兩步, 笑着遞過了手裏的東西:“這謝是一定要謝的,不然我心裏過意不去,你們要是不嫌少就收下吧。”油紙包裏是蜜餞和糕點, 她自己都舍不得吃,這下全拿了出來也夠有誠意的了。
“不用, 真不用!”莊母連連擺手, 她也不是傻子, 江知青的眼神可都往她兒子身上瞟呢,她才不想讓自家兒子成為第二個趙建設,想到這她索性提了嗓音說,“江知青心了,不如把東西送給趙家去,聽說建設還在醫院裏呢,也不知是個什麽情況。”
莊母一句話,讓江文燕臉上的笑容差點挂不住,她讪讪地說:“趙大哥是個好人,他一定會沒事的。”
“是啊,希望沒事就好。”莊母見江文燕還不走,轉身對父子倆說,“你們倆先去忙吧,這昨天耽誤的活今天趕緊完了,等下莊熠你早點出發,這天看着要下雨。”
江文燕一聽,見縫插針道:“莊大哥是要去鎮上嗎,正巧我也想去買點東西,不如一起——”
“不方便。”莊熠一口回絕,他可沒有莊母那麽好耐心,直截了當地說,“孤男寡女影響不好,江知青以後別說這種話了。”
旁邊的莊父看了她一眼,率先提腳走出了門外,父子倆一前一後到了院牆邊忙活,留下江文燕尴尬地對着莊母。
莊母想着等下要做的事,也沒功夫再搭理江文燕,就說:“江知青快回去吧,看你臉色白的,一定是受了驚吓還沒緩過來,還是多休息休息吧,我這有點事就不招呼你了。”
話說到這份上,江文燕也不好再死乞白賴地留下來,勉強維持着笑容道了聲別,就提着禮物離開了。
…………
晚些時候,莊母和李二嬸再聚首,兩人又交流了一回情報。
李二嬸告訴莊母,趙建設醒了。
“這是好事啊!”莊母見李二嬸眉頭打着褶子,不由驚訝道,“難不成出了什麽狀況?”
李二嬸看一眼趙家的方向,一臉惋惜地搖了搖頭,随後壓低聲音對莊母說:“說是不認得人了。”
“啊?”莊母吃了一驚,忙問,“那能治好嗎?建設那孩子也真是倒黴,好端端的怎麽就……”
“這話我也只跟你說。”李二嬸看了看四周,見沒人才接着道,“今天碰到劉婆子,跟她說了一嘴,你猜她怎麽說?她說這江知青啊,身上帶了晦氣,誰遇上她都要倒黴,劉婆子說話向來準,反正我是信了,還好這人不在我家住了,現在想想都有些後怕!”
莊母聽得一愣一愣的,劉婆子以前當過神婆,破四舊那會還挨批了,後來散了錢財才勉強脫了幹系,但她已經很久不給人算命,這會居然主動給江文燕算了?
本着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莊母回家就把這事給家裏人說了,再三強調讓他們離那位江知青遠一些。
莊小琴一聽樂了,朝着莊熠笑道:“我看大哥也能當鐵口直斷了,他老早和我們說過這話,我們都記着呢!”
提及往事,莊小琴就把那日江文燕跑來問東問西的事說了,表示她們都對這位知情沒啥好印象。
莊母越聽臉越沉,她倒是沒看出來,這江文燕老早就把心思打到了她兒子身上。
莊熠對這話題沒什麽興趣,就問起兩個丫頭在學校裏的事,兩人都在一個學校,那裏初中連着高中,但上高中的大部分都是鎮上的孩子,像農村裏的基本上上完初中就不學了。
曉曉見莊熠問起,立刻打起小報告,說:“學校裏有人欺負姐姐,說我們穿的土,像個土包子。”
“誰說的,老娘找他算賬去!”莊母一聽這話立馬忘了江文燕的事,她看着莊小琴追問說,“你就任他們欺負嗎,就沒罵回去?”
“我——”莊小琴欲言又止,她看看曉曉又看看莊熠,最後聳着腦袋說,“罵人多丢份啊!”
莊母恨鐵不成鋼,氣得拿手點了下她的腦袋,惱怒道:“丢什麽份,被人欺負才丢份!”
相對農村裏,鎮上的孩子條件好一些,吃穿用度也不在一個檔次,很多農村孩子都要被他們嘲笑,嚴重一點的就被所有人孤立,而當事人大多選擇隐瞞,從某種程度上也助長了對方的氣焰。
莊熠想了想,問曉曉:“那然後呢,你們就什麽都沒做嗎?”
這話一出口,莊小琴直接把頭埋手臂裏去了,而曉曉沒她那麽多顧慮,直接回道:“我們沒罵回去,就把她們吓了一頓。”
“哦?”莊熠和莊父莊母都驚呆了,全都看着她等待下文。
曉曉接着說:“我就找了些地龍,她們誰罵就扔誰,結果她們全跑了。”
“撲哧——”莊小琴笑了出來,她擡起頭接下了後面的話,“後來她們找了老師過來,老師一看就幾條蚯蚓,也就沒當回事,而且妹妹還說那是好東西,能吃還能入藥,說那些學生不識貨,連老師也沒法反駁,事情就不了了之了。不過那幾個女學生并不服氣,她們單獨去堵了曉曉,想要給她點苦頭吃,結果她們現在看了曉曉就繞道。”
這下連莊父都忍不住追問:“還有這事,曉曉你做了什麽?”
曉曉有些怕莊父,她垂着腦袋小聲說:“她們想揪我頭發,還想撕我衣服,可她們不知道我力氣大,我随便推了幾下,她們就自己打起來了。”
這話聽起來有點邪門,莊熠倒是理解了,混亂中那些女生誤傷了自己人,結果就變成了“自相殘殺”。
他揉揉曉曉的頭發,頗感欣慰地說:“你做的很好,誰要欺負你們,就要讓他們也吃點苦頭,不用管對方是誰,你們要做的就是保護好自己,出了事哥哥給你們擔着。”
莊父張了張嘴,原本要說的話又咽了回去。
莊母倒是挺寬慰的,大女兒性子實誠容易吃虧,她還一直擔心來着,現在看來曉曉這丫頭倒是機靈多了,她都能跟着少操不少心。
一家人說說笑笑,時間很快過去。
…………
隔了一天,莊熠送兩個妹妹去學校,在村口遇上了趙家人。
他開口打了聲招呼,見對方諱莫如深的模樣,也就沒有多問,帶着兩個妹妹騎自行車走了。
“哥哥,趙叔叔挺奇怪的。”曉曉突然來了一句。
莊熠愣了一下,後頭的莊小琴已經開口糾正了:“不是叔叔,他和大哥是同輩,你怎麽又忘了。”
趙建設有個兒子,每次見了曉曉都叫姐姐,所以曉曉就理所當然得喊趙建設叔叔,可實際上趙隊長和莊父是同輩,她們和趙建設也是同輩。
曉曉立刻改正:“哦哦,那就是趙哥哥,我看他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挺吓人。”她剛才正好撞上對方的眼睛,那木木的眼神讓她這會還心有餘悸。
莊熠聽了若有所思,他想到了一種可能。
等他送完妹妹回到家裏,莊母的一句話驗證了他的猜測。
“趙建設不是失憶,是傻了!”
莊母說這話時,臉上滿是糾結,她想到李二嬸說的那件事,一時間不知道該同情趙建設,還是同情那位女知青好。
莊父抽着旱煙說:“剛才趙家的小兒子往知青點去了,我看他臉色不太好,恐怕這事還沒完。”
“也是,人出去沒跟着,回來也沒去看看,怎麽都說不過去。”莊母這麽一想,又不同情那江知青了,“先前還覺得她懂禮數,現在看着也不像是真懂。”
“那也未必,人家或許算得精着呢!”在莊熠看來,江文燕這人就是個無利不起早的,趙建設十有八玖是因為她才受的傷,要是不去還能說兩人在一塊是意外,現在趙建設傻了,她還能看上一個傻子?可江文燕忘了一件事,這裏是她下放改造的地方,不是她想置身事外,別人就會允許的。
經由這件事,莊熠對江文燕的最後一絲忌憚也沒了,重生了又怎樣呢,萬事萬物沒有一層不變的道理,她拘泥着所謂的“先知”,想要以此來達到自己的目的,可意外随時都會發生,依靠先知不過是給自己套了一層枷鎖。
趙建設變傻了的事情,瞞得了一時瞞不了一世,除非他以後都不再出門,不然早晚都要教人發現。可大隊長會接受兒子變傻的事實嗎?
恐怕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