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七零年代重生
大隊長看着變傻了的兒子, 心裏一痛, 就把江文燕當作了罪魁禍首, 建議是她提的, 人也是跟着她才出的事, 不找她找誰?
他直接把江文燕叫去, 告訴她要麽嫁給他兒子這事不再追究,要麽就負責相關的醫藥費,以及一應吃穿用度直到他兒子好了為止。
後者一聽就是個無底洞,只要趙建設傻着一天, 江文燕就得養他一天, 等于是把她一輩子搭進去了, 和嫁給他也沒區別。
江文燕辯白的話說了一堆,可是大隊長根本聽不進去也不想聽, 認定了事情是江文燕的錯, 給了她三天的期限讓她考慮清楚。
在此期間,村裏的流言也傳開了, 說趙建設就是因為江文燕才受的傷, 可江文燕非但沒有感激還想要撇清關系。
不管別人信不信,當時在場的只有江文燕和趙建設兩人,江文燕拿不出洗白的證據, 這口鍋不管是不是她的,她都背定了。
直到這時候, 江文燕才認識到她把事情想得太簡單, 原以為她帶着大隊長他們一起致富, 對方就會感激她,誰想到意外一出,對方就翻臉不認人。
這會她騎虎難下,不管怎樣她是不可能嫁給趙建設的,別說他現在已經成了傻子,就是上輩子沒傻,他也不過當了一輩子的農民,跟着他能有什麽前途?
江文燕思來想去,最終選擇了後者,但她手上拿不出錢來,就讓大隊長用工分來扣。
趙家人要的不是這個結果,但話已經說了出去,大隊長手一劃,把江文燕的大半工分都扣了。
這麽一來,江文燕的生活變得十分窘迫,原本如魚得水的人緣也變成了處處碰壁,只是她都忍了下來,因為她知道這樣的日子不會太久了。
…………
一過完年,莊父莊母心頭就多了件事,他們準備等這年年底莊恒回家探親的時候,把他的婚禮給辦了。
喬家那邊把嫁妝單子給他們過了目,意思是不要辦重了。莊熠看了那份禮單,上面各種家具大部分都有,這麽一來男方這裏就更不能讓人看輕了。
莊父莊母咬咬牙,準備把“三轉一響”給備齊了。
所謂三轉一響,就是縫紉機、自行車、手表這三轉,加上收音機這一響,全部加起來差不多要五百塊錢,而且光有錢還不行,得有票才能買。
而“蝴蝶”牌縫紉機、“鳳凰牌”自行車和“上海牌”手表這三樣,相當于這個年代的奢侈品牌,有錢有票還不行,還得看有沒有貨。
莊父莊母手頭只有一張縫紉機的票,後來莊熠找周奎弄了張自行車票,又想辦法買到一塊“海鷗”手表,剩下的就讓莊父莊母自己處理。
他這會手上錢不多,還要負責兩個妹妹的學費,再不開源的話也支撐不了多久。
大隊長那裏只字不提上回答應的事,有人去問了幾次,都被他用各種借口推脫了,明擺着不想兌現承諾。
莊熠找周奎商量過後,決定給他下一記猛藥。
不久之後,縣裏管作風紀律的人到了村裏,說這裏有人亂搞男女關系,他們前來調查取證。
這些人率先到大隊長那兒了解情況,而村上那些小夥們也在這一天集體找大隊長讨說法,兩幫人就這樣碰到了一起。
大隊長見了心急如焚,他不确定縣裏的人了解多少底細,更不确定他們會不會放過一個傻子,但他确定要是這會那些小夥抖露出不好的話來,對他兒子只有壞處,連帶他都要被波及到。
思來想去,這位大隊長只好先應下小夥們的話,把人打發了再一門心思應付調查的人。
得到了滿意的答複,小夥們立刻就上山去了,這會地裏活不多,他們正好趁機把前期工作準備好。
經過商量,他們準備把山上的野雞野兔捉了養起來,到時候一部分吃一部分賣,雞生雞兔生兔,只要不出意外就是筆長久的財富。現在他們就要把養雞養兔的地方搭起來,唯一的障礙就是那些野豬。
對此,莊熠的建議是另外搭一個結實的豬圈,到時候連野豬一起養。
這個建議雖好,大家也流着口水想吃野豬肉,問題是怎麽把野豬逮到,而不是被它們傷了。
為了吃肉,一群人絞盡腦汁提了不少想法,最後他們歸納出幾種可行的,準備用網和陷阱來抓住它們。
事實上,這群野豬占山為王,危機意識并不強,要誘捕它們還挺容易。
一群人分工,一邊搭棚子,一邊設陷阱,半個月功夫山上的野雞野兔就歸了籠,而野豬也抓了好幾頭。
成年野豬力氣大,連樹都能拱倒,很容易把他們辛苦搭建的豬圈弄壞了,一番商議後大家決定把大的宰了,小的養着,同時又在附近挖了坑設了陷阱,以免剩下的野豬過來破壞。
等這一切弄好,他們就挑了最大的那頭野豬,找莊父過來把它宰了,然後按先前說好的,他們留一半,其餘就給村民們分。
為免有人眼紅破壞了他們的養殖大計,莊熠建議把野豬賣了,直接給大家分錢,就說是賣山貨得來的。
這頭野豬有五六百斤,村裏一百來戶人家,每家也能分到兩斤肉,折了錢連帶賣山貨得來的,第一個月村民們每家每戶都得了兩塊錢的分紅。
兩塊錢不多但也不少了,還是天上掉餡餅得來的,村民們就沒有不開心的。
只不過也有人起了別的心思,他們一算自己才到手兩塊錢,那十四個人拿的比他們多得多,心态一下就不平衡了。
為此有人鬧到了大隊長那裏,說要讓他主持公道,他們也要上山幹活。
得知這事後,周奎直接帶人找上了門,就問他們是不是真的要去,去的話被野豬咬死咬殘他們是不管的,輪到趕集賣山貨,他們得自己負責車馬費,還不能讓山貨損壞了,不然就得自己補出來,而且耽誤了地裏的活,被扣了工分也算他們自己的,要是考慮清楚了就讓他們加入。
一聽有這麽多條件,那些村民都懵了,野豬的危險就不說了,光是趕集讓他們賣山貨就夠嗆,一次起碼幾百斤的東西,怎麽拿去鎮上,又如何在一天內賣掉,要是賣不完豈不要倒貼錢?
有人直接退縮了,也有人反駁周奎,說他們原先怎麽弄,他們照着辦就是了。
周奎聽了不禁冷笑,直接說給他三百斤山貨,他要是能在一天內賣完,就讓他加入,要是賣不完就給倒貼錢,就問他幹不幹。
那人當場就啞巴了,別說三百斤,就是讓他賣一百斤都不一定能賣得完,他哪裏敢應下這個口。
沒有金剛鑽還想攬瓷器活,說的就是這樣的人,以為別人錢好賺,事實上哪有他們想得那麽容易。鎮上的人就圖個新鮮,誰還天天買來吃,也不是只有泾柳村依山傍水,這會市場上競争不小,他們能賣掉不過是認識人多,一部分賣給飯店,一部分賣給了工廠的食堂,這才保證了銷路。
最後事情不了了之,那些人眼紅歸眼紅,卻沒那個膽子把老本貼進去,但他們并沒有死心,轉而偷偷摸摸上山,想要一探究竟。
好在養殖場設在密林裏面,而密林外圍布了一圈嚴嚴實實的荊棘,起初是為了作圍欄擋住裏面的野豬,以免它們再和上次那樣跑到山下去驚擾村民,這會卻無意中擋住了心機叵測之人的窺視。
這件事很快被人發現了,第二個月的時候,分紅就急轉直下變成了五毛,原因是銷量不好,山貨的産出也沒有上個月多,不過每家每戶都分到了一些滞銷的山貨,基本上也沒有人抱怨,只要去趕集的人都會發現,賣山貨的人比以前多了很多。
在那之後,每月的分紅基本在五毛到一塊之間徘徊,有時候賣了雞和兔就會多一些,算起來每家每戶一年下來也能有個十塊錢額外收入,加上不要錢的山貨,至少能讓村民們過個豐盛一點的年。
期間大隊長一起想要幹預,試圖加人進去,他始終認為山上不止這些出息,是周奎他們貪墨了。
而事實上,莊熠他們早就記好了賬冊,每一筆收支都清清楚楚,利潤分紅都是照着說好的來,內部的人很清楚他們并沒有摳下一分錢,良心着呢!分紅多,意味着付出的也多,農閑的時候別人能休息,他們還有很多事要做,換成大隊長來管理,村民們能有現在一半的分紅就不錯了。
大隊長看到賬冊,頓時無話可說,他就沒想過還有記賬這回事。抛開心裏那點不舒服,他不得不承認,這些小夥做的比他自己來安排還要好,連往年時不時要找他哭訴的困難戶,今年也難得的消停了許多。
…………
出了大隊長家,周奎就忍不住嚷嚷起來:“我說莊熠,你那賬本怎麽記的啊,大隊長一看就沒話說了?”
“就照實記賬,你又不是沒看過。”莊熠不過是反其道而行之,把賬面做得難看了一些,看上去顯得成本高利潤低,但實際收支是一樣的。
周奎“哈哈”一笑,沒好意思說他根本沒看懂。
大隊長不再為難他們,以後做事也方便許多,莊熠決定增加一些創收項目,在山上搭建大棚種植蔬菜。
比起種水稻和小麥,種蔬菜要省時省力,還能根據市場需求調整品種,加上肥料是現成的,他們需要投入的成本只有大棚和種子兩樣,而且還能把山上一些稀罕的野菜、菌菇也移入大棚,以此來增加收入。
這項提議得到了一致認可,經過這些日子的相處,大家對莊熠的想法和能力都有了新的認識,只要他說的建議都能證實對大家有利,久而久之他說的話基本不會有人反對。
這一回大家同樣幹勁十足,恨不得當天就把大棚搭好,把種子種下去。
還是莊熠說不用急,先把棚子搭好,等秋收後再具體實施,現在就丢點菌菇野菜在裏面,讓它們自己先長着。
秋收過後,農村裏的喜事就多了起來,而莊父莊母也在為莊恒的婚禮做最後的籌備,該添置的東西都買好了,賓客也都上門做了邀請,四鄰相幫的也打過了招呼,剩下就是婚禮那幾天的食材需要準備。
到了臘月裏,莊熠他們大棚裏的蔬菜也長成了,銷路比預想的還好,光是供應飯店和食堂都不夠。一般人家冬天飯桌上就土豆、白菜、青菜和蘿蔔,其中青菜南方還能長,北方的溫度根本不适合,到了冬天想吃口綠的都很難。
莊熠他們種了番茄、青椒、胡蘿蔔等七八個品種,都是這會市面上很稀罕的,加上山裏本就有的野菜和菌菇,這一個月賣菜的收入,能抵得上過去一年賣出的山貨,還真應了那句“物以稀為貴”。
轉眼年關将至,莊家裏裏外外都貼上了大紅囍字,門窗家具也都拿清漆刷過一遍,看上去煥然一新。
由于這年立春在春節之前,兩家人商議後就把婚期定在了年前,也就是臘月二十八這一天,而莊恒會提前兩天趕回來。
到了婚禮前一天,鄰居們就來幫忙開席了,食材備好,桌椅擺妥,一切準備妥當,就等正日的到來。
第二天是個大晴天,用俗語說就是“老天開眼”,是個好兆頭。
而莊熠知道,新的一年将是一個嶄新的開始,不久的将來,整個社會都将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
換句話說,他們的苦日子快要到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