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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七零年代重生

這一年知青的命運開始改變, 招工返城後,有門路的知青想方設法拿到名額, 離開了讓他們生厭的農村,但大部分知青依舊看不到出頭之日。

有些人插隊十幾年, 早已磨滅了鬥志, 可日子總要過下去, 他們中大多數選擇在當地娶妻生子, 對未來也早已沒有了渴求。年輕一點的依舊還在掙紮, 也有人為了得到一個回城的名額不惜出賣自己,但更多的人還在束手無策。

就在這一年秋天,當農民還在田間地頭忙着收獲, 一則恢複高考的消息迅速在知青中蔓延, 原本的一潭死水瞬間沸騰起來。

希望來得猝不及防,可短短四十天能做什麽?很多知青早已提筆忘字,當初的課本知識也忘得七七八八, 他們抱着希望,又不敢期望太過, 只能迫切地尋找複習的資料。

一時間, 田間地頭都不見了知青的蹤影, 他們紛紛奔走于書店和郵局,不放過一絲希望。

“爸媽,明年我也要參加高考。”莊小琴向往地說, “我想當個大學生, 去看看大城市的生活。”

莊父抽了口煙, 冷冷地打斷了她的幻想:“別說你考不考得上,女孩子上大學做什麽,還不是要嫁人生子,到時候都成老姑娘了,哪還有好小夥給你挑?”

莊小琴頓時垮了臉,但她不敢和莊父争辯,治好向母親求助。

只是這一回,莊母也不站她這一邊,說:“你爸講的沒錯,鄉下人結婚早,大家都等不得,到時候好小夥都是人家的了,要麽你找個城裏小夥嫁了,可城裏人一向瞧不起咱們這些‘泥腿子’,樂不樂意和我們做親家還是問題,你自己想着吧。”

莊母這話講得很現實,農村裏姑娘十八,小夥二十,大家都是比着這個年齡成婚的,更早的十五六歲也不是沒有,但女孩最晚不會超過二十,再大就只能挑一些身有殘疾或者年齡老大的光棍,運氣好還能找個家裏不錯的鳏夫,但總的來說只能被人挑挑揀揀了。

莊小琴見父母都不同意,愁眉苦臉地看向了莊熠:“大哥,你幫我說句話呢!”她知道大哥一句話,頂他們十句百句。

莊熠并沒有急着表态,他反問妹妹:“你考慮過将來的事嗎,又考慮了多少?”

“啊?我……”莊小琴哪裏想過那麽多,她最多就是想着考上大學,走出農村,去看看外面的世界是不是真的很精彩,對于未來她覺得上了大學後自然有辦法解決。

莊熠了然地笑了笑,說:“考大學沒問題,考上了就去讀,但上完學呢?你要只是想出去看看,以後還回老家生活,就得考慮爸媽說的情況。城市和農村不一樣,那裏姑娘小夥結婚晚,可雙方家庭更看重門當戶對,你留在那沒有家人可以撐腰,日子好壞只能自己琢磨。等考慮好這些,你就可以做決定了。”

莊小琴立刻沉默下來,她還真沒想過這些,她向往大城市,也憧憬那裏的生活,可就如大哥說的,在那裏她無親無故,一切都要靠自己,她能做到嗎?

莊熠見她在思考,就沒再多說什麽,每個人都有自己選擇的權利,他能做的只是分析利弊,這個妹妹看着嘴皮子挺利索,其實內裏軟着呢,心眼又太實,遇上好人還好說,碰上心思叵測的,說不定被賣了還給人數錢。

莊父對兒子這麽縱然妹妹有些不滿,說:“她一個小姑娘哪懂這些,出去被人騙了還不知道。”

莊熠笑笑沒說話,上大學肯定比在農村種田強,但他擔心小丫頭太過心浮氣躁,只看到表面的風光。事實上大學裏并非真的象牙塔,尤其是這會剛剛恢複高考,裏面什麽樣的人都有,心思單純的小姑娘太容易被人騙。

莊小琴一時難以理清自己的想法,這個話題也就到此為止。

莊母順勢轉移話題,說起了另一件事:“張家的兒子回來了。”

“哪個張家?”莊父沒反應過來,他對家長裏短的事向來興致缺缺。

莊母王村口的方向怒了努嘴說:“就村長家隔壁那個,今天看見他家的院門開了,我路過時往裏瞧了一眼,看見他們母子在抱頭哭。”說到這她嘆了口氣,張家就這麽一個兒子,進去這幾年家裏越發落魄了,前兩年張父挨不住走了,現在就剩他們孤兒寡母。

莊父聽了并不上心,說:“他家自己做的孽,也怪不得別人,回來就回來了,別禍害人就行。”

他這話不過是想到了張家人的所作所為,對他們生不起同情心來,卻不料被他一語成谶給說中了!

…………

這一年的高考在冰天雪地中進行,所有想要搏一搏的知青都報名了考試。

而實際上這是最簡單的一次高考,考題難度還不如後世初中生的水平。只不過十餘年的斷層不是說填補就能填補,即便如此簡單的題目,對于那些早已遠離學校的人來說,其難度不亞于登天。

那些把握住這次機會的人,迎來了人生中最重要的一次飛躍,雲泥之別就此産生。哪怕只過了一年,考試的難度就大大不同,第一次考不上的,後來就更難考上,命運就像是一根交叉的軌道,錯過了就徹底走向不同的道路。

泾柳村報名的知青不少,但有把握考上的只有幾個,等待出通知的日子裏,大家把答案一對,心裏已經有了數。

大學無望的知青們只好繼續拿起鋤頭,為了來年的口糧而努力,而确信能夠考上的幾個,已經開始籌備離開的行程。

過完年後,錄取通知書陸陸續續發到了考生手裏,泾柳村有三個知青拿到了通知書,一個周晨,一個張冬梅,還有一個去年剛來的男知青。

為了表示祝賀,村裏給他們每人發了兩斤白面和兩個紅雞蛋,還安排了拖拉機兩天後送他們去坐車。

第二天,所有知青都聚在一起給三人慶賀,有人還拿出珍藏的白酒,給大家每人分了一口,知青點裏一片歡聲笑語。

只是好景不長,當天夜裏就出了事。

半夜三更的時候,村裏的狗突然叫了起來,不一會遠遠近近都響起了敲門聲。

“誰啊?”莊父先是被狗叫聲驚醒,後頭又被敲門聲擾了,開門一看見外頭的人還舉着火把,只覺得一頭霧水。

來人開門見山地說:“村長叫我們把村裏的小夥集合起來,等下分頭去找人。”

“找人?找誰啊,這半夜三更的,出什麽事了?”莊父往外面瞧了瞧,不少人家都亮起了燈火,已經有人往曬谷場去了。

來人匆匆解釋說:“有個女知青不見了,說是半宿沒回來,這會知青點的人都出去找了,村長知道後讓大夥一起幫忙找。”

“莊熠不在,我跟你去吧。”莊父把披着的外套穿上,朝屋裏喊了聲,就跟着來人往外走。

一路走去碰到了不少人,大家剛從熱被窩裏出來,一個個縮着脖子,口中不免帶了些不滿,有人抱怨說:“這些知青就是事多,半夜三更的還往外跑,真是吃飽了撐的。”

不一會曬谷場上就聚集了近百人,村長把情況說明了一下,說失蹤的女知青是張冬梅,讓大家去田間地頭,還有河邊水塘都找一找,務必要把人找到。

聽說不見的是張冬梅,不少已經成家的青年都覺得怪怪的,認真算起來,他們當初都還想過要娶人家,沒想到一轉眼那麽多年過去了。

村長說完,大家就拿着火把朝各處尋去。

然而,田間的小麥還蓋着稭稈,空蕩蕩的根本藏不住人;河灘和水塘有的地方都結了冰,一眼望去既沒有冰窟窿,也沒看到腳印;房前屋後的稻草堆都翻遍了,壓根不見人影……大家找遍了村子,甚至怕錯過又多找了一遍,結果愣是沒能找到一個大活人。

折騰了半天,不少人開始有意見了。

“你們說,這半夜三更,外頭能做啥,沒事不回屋睡覺,腦子沒毛病吧?”

“可不是,這風跟錐子似的,我這手腳都冰了,真特麽的遭罪。”

“該不會是出門會情郎吧,真要是這樣,大家就白忙活了。”……

村長讓大家安靜,說:“你們想想看,還有什麽地方能去的,張知青不是考上大學了嗎,她明天就要走了,沒理由這會還不回去,要真出了事,咱們也不好交代是不是?”

聽到這話,剛剛還在憤懑的人也消了火氣,反而開始擔憂起來:該不會真出什麽事了吧?

這時有人想起還有個地方沒找過,就是山上。

村長一聽,略微有些遲疑,夜裏上山不安全,本就是條小路,加上天寒地凍滑得很,他不能為個知青把村裏人給搭上。

“那就去山腳下找一找,能找到最好,要實在找不見,就只能等天亮再往山上去。”

大夥又往山腳趕去,這一回他們還真找對了地方,只是結果大大出乎了衆人的意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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