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七零年代重生
屋裏的動靜有點大, 莊父和莊母聞聲趕來,剛要跨進門檻, 這腳差點沒地方落。
“這是怎麽了,吵吵嚷嚷的像什麽話?”莊父掃過地上的碎片, 目光落在了莊恒腫起來的臉頰上, 他立刻驚呼一聲, 向前快走兩步說, “怎麽回事?”
莊母慢他一步, 剛一站定就看到了紅着眼睛滿臉淚珠子的小女兒。
“好好的怎麽就哭上了?”莊母上前拉過曉曉,一邊詢問一邊安撫,目光不經意落在地上, 摔成兩瓣的兔子耳朵顯得尤為刺目。
莊恒在那裏龇牙咧嘴地“嘶嘶”直叫, 喬秀蘭就在旁邊不停地抹淚。見莊父問起,喬秀蘭哽咽着說道:“都是我不好,不該碰小姑的東西, 害得莊恒被大哥打。”
這話聽着就讓人覺得不對味,莊父眉頭緊緊皺起, 對着着莊恒問道:“你來說是怎麽回事?”
喬秀蘭見莊父不信她, 十分委屈地咬了咬唇, 又一臉擔心地看向了自己的丈夫。
莊恒臉上火辣辣的疼,每抽痛一下,就仿佛在提醒他受到的屈辱, 他滿臉憤恨地看向莊熠, 咬牙切齒地說:“就是這麽回事!有人胳膊肘往外拐, 為個外人來打我!”
莊父心裏也猜到了,這裏會動手的只可能是大兒子,但小兒子話裏的意思,這事還是曉曉引起的,想到這他不由地惱了起來,手心手背都是肉,他不好怪莊熠,只能将矛頭對準了曉曉。
“你這丫頭——”莊父轉身面對曉曉,剛一開口就對上了莊熠滿含嘲諷的眼睛,原本要說的話就這麽哽在了喉間。
莊熠垂手站在那,挺直的身板透着幾許冷峻,他目光冷厲地看着莊恒,語氣不急不躁,卻讓人無法忽略話中的冷意:“你這兒子當了幾年兵,一回來就充大爺,沒把他供起來倒是委屈他了。好好說話不會,又是摔又是罵,不知道的還以為咱們家出了條瘋狗呢!”
對面的莊恒一下跳了起來,目眦欲裂地叫道:“你說誰是瘋狗!”
“莊熠,你這話過了!”莊父開口說道。
莊恒見有人幫腔,立刻指着莊熠罵道:“我看你才瘋了,我可是你親弟弟,你為個小雜種來打我,腦子壞了吧!”
一聽這話,不止莊熠臉色難看,就是莊父莊母都不可思議地看向了自己的小兒子。
“你們也看到了,我沒話可說。”莊熠說着拉過了曉曉,一邊往外走一邊說,“他不把你當妹妹,你也不用把他當哥哥,從今往後他要再欺負你,絕不要委屈自己。”
曉曉從剛才就有些呆呆的,一方面是被莊恒的話傷到了痛處,另一方面又被莊熠的舉動給吓到了。在她的印象裏,大哥一向溫暖寬厚,記憶裏從沒見過他發火的模樣,更別說動手打人了。聽到莊熠的話,她胸口一澀,張口說道:“對不起,都是我不好。”
莊熠見了她的模樣,心裏很不是滋味,沒有記憶就是這點不好,太容易被環境影響,受了欺負還以為自己錯了。他壓下心中的郁氣,開口問道:“那你認為自己哪裏做錯了?”
曉曉微微一愣,回憶起了剛剛發生的事。
她從廚房出來就去了堂屋,一進門剛好看到喬秀蘭拿着她的水杯,就要往嘴邊送。她當時一着急,喊了句“二嫂,那是我的杯子”,正準備上去把杯子拿回來,旁邊屋裏的莊恒走了出來,二話不說劈頭蓋臉把她一頓罵,後來喬秀蘭向她道歉,可莊恒一聽,立馬搶過杯子砸到了地上……想來想去,她也不知道自己錯在哪,唯一可能錯的,是不該說那句她的東西。
“我……”
莊熠說:“你應當理直氣壯地告訴他,你也是這個家的一員,既然當初讓你留下來,這件事就沒什麽可争論的。退一萬步說,你沒用過他一分一毫,他也沒立場來說你……剛才的話你別往心裏去,他常年不在家,可能誤會了什麽也不一定,要是再有下次,我會讓他知道什麽叫做尊重。”
“我知道了。”曉曉勉強扯出一個微笑,她一直都很清楚自己的身世,莊父莊母對她的好,她也時刻銘記在心,而大哥就是她心裏的那個太陽,如果不是遇到他,自己絕不會有這麽好運,吃飽穿暖還能有學上,就是親生父母在旁的女孩,也未必有這樣的待遇。得到了,就會害怕失去,莊恒罵她的時候,她腦海裏想着,是不是大家都這麽看她,如果她做錯了,馬上改還來得及嗎?現在莊恒因為她被打,她心裏七上八下,總覺得自己不錯也錯了。
莊熠不知道她想了那麽多,讓她洗了個臉先回房間去休息,而他則回去處理莊恒的事。
…………
這邊,莊父對上一臉憤恨的小兒子,突然覺得有些力不從心。
前幾天他還被衆人圍着稱道,說他養了一對好兒子,大兒子能幹,小兒子出息,再過幾年就可以享清福了。可今天這一幕讓他意識到,他這個做父親的太失敗。
大兒子從小有主見,根本不需要他操心,小兒子從小頑劣不服管教,原以為當了兵會有出息,誰知這些年竟是變本加厲,連起碼的人情味都沒有了。
他重重嘆了口氣,語重心長地對小兒子說:“你那話太傷人,曉曉好歹也叫你一聲哥,你不喜歡她沒關系,但不該往人傷口上戳,你大哥今天脾氣是沖了點,但他也是為你好,這話傳到外面去,你讓別人怎麽看你?今天這事就這麽算了,以後都收着點脾氣,沒什麽事不能好好說的。”
莊恒聽了這話,立刻暴躁地嗆了聲:“他會為我好?他眼裏根本沒我這個弟弟,為個外人就打我,從小到大我就沒受過這樣的屈辱,以後別指望我叫他大哥!”
“你——唉!”莊父想要罵,卻發現自己罵不動了,他負手轉身,臉上帶着些頹唐,腳步沉重地走出了屋子。
莊母看了眼小兒子,對二兒媳說了句“等下拿個雞蛋給他敷敷”,就要出門去,臨走時看見地上的狼藉,又加了句“把這裏弄幹淨”。
喬秀蘭眼淚還沒幹,聽了這話只覺得滿腹委屈。她扭頭看向自己的丈夫,滿臉心疼地說:“大哥怎麽能這麽對你,我一直以為他是個好的,沒想到……”
莊恒本就餘怒未消,喬秀蘭的話就像是火上澆油,他氣狠狠地說:“他要是個好的,就不會連個媳婦都娶不到了,還好意思霸着新屋子,我們就等着吧,看他能橫到幾時!”
門外的莊熠正好聽到這話,只覺得荒謬之極,他自嘲地笑了笑,轉身離開了這裏。
喬秀蘭聽了,開口勸慰說:“不管怎樣,大哥是長子,我們也不好說什麽。”
“哼!”莊恒不以為然,“長子又怎樣,他頂了天就是個莊稼漢,以後爸媽靠誰還說不定呢!”
喬秀蘭臉上閃過一抹尴尬,随即應和道:“你說的對,只要你出息了,他們就不敢再這麽對你。”
莊恒心中熨帖,他握住妻子的柔荑,信誓旦旦地說:“放心吧,我不會讓你跟着我受苦的!”
兩人深情款款地對視了一會,喬秀蘭終于想起要去給莊恒拿雞蛋敷臉。
等她走到廚房外,發現莊熠正和莊母在屋裏說着話。
“今天是我沖動了,以後我會注意的,他講話太難聽,你得和他說說,不止對曉曉,他對小琴也一副看不起的模樣,我看着就來氣,哪有自家人作踐自家人的。”
莊母沉默了一會才開口說:“我這會都後悔讓他去當兵了,要是放家裏一直有人管管,也不至于現在這樣,自家兄妹不親近,難道還要去親近外人嗎?真不知道他是怎麽想的。”
喬秀蘭聽見那句“外人”,下意識認為是在說自己,她咬了咬唇,正要轉身離開,不料門口傳來動靜,有人要出來了。她趕忙裝作剛到的樣子,而後就看見莊熠從裏面走了出來。
兩人打了個照面,喬秀蘭連忙低了頭,目光卻一寸不落地将莊熠手裏的東西看了個一清二楚——原來是個杯子,上面的小狐貍惟妙惟肖,正抱着自己的尾巴笑得開懷,她差點就以為是個雕刻品。等莊熠走過,她突然想起來,剛才打碎的小兔子,和這只狐貍笑得好像!
她目光微閃,總覺得哪裏有些不對。
又過幾天,莊恒的假期到了,他臨走前帶喬秀蘭去了趟鎮上,之後就匆匆回了部隊。
等莊恒一走,家裏原本有些凝重的氣氛又恢複了正常。
莊母多了個人分擔家務,但也沒能閑下來,大女兒已經十六了,她得給物色個好人家。比起大兒子,她更擔心女兒,女孩子一點耽誤不得,年紀一大找對象就只剩下些歪瓜裂棗,她可不想委屈自己的閨女。
只是這人選怎麽挑都不滿意,老實巴交的青年,家裏卻有個尖酸刻薄的寡母;相貌堂堂的小夥,背地裏粗話連篇還愛動手打人;好不容易有個知書達理的,結果是個四體不勤、五谷不分的。
莊母打聽了許久,都沒遇到一個滿意的,連李二嬸都覺得她太挑了,說哪有她這樣專門挑人短處的,這世上哪有十全十美的人。
莊母回過神來,愕然發現自己被兒子給坑了,不知不覺間,她把莊熠當成了參考對象,可不就看誰都覺得不盡如人意了。
這事最後傳到了莊小琴耳朵裏,她鬧着莊母讓她打消念頭,說好歹讓她上完高中再說。而莊母一方面找不到合适的人選,又被女兒鬧得頭疼,只好暫時應下等明年再說。
只是計劃趕不上變化,這一年發生了一件事,徹底改變了一些人的命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