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鄭家往事
小八激動的喊道:“老大,有人來踢館啦!”
蘇菡這次沒有讓小八閉嘴,因為她同樣感到很不悅,她對潇潇道:“你先藏一下,我看看是哪只老鼠這麽大膽。”
潇潇眼中閃過一絲冷光,他摸摸蘇菡的頭發,“不要生氣,一切有我。”
蘇菡點點頭,目送潇潇閃身離開。
來人進入後,打量了一下空空如也的小院,并沒有多做停留,便直接敲響了主屋的門,聲音底氣十足,帶着居高臨下的味道說道:“蘇公子,李夫人有情。”
蘇菡還真怕他再次不管不顧的推門進來,把她直接堵在床上,那可不妙,她沒好氣的說道:“李夫人還真是性急,不知道有什麽重要事情居然直接逼迫上門,讓在下拖着帶病之身也要去拜訪。”
門外之人毫不在意蘇菡的嘲諷和怒氣,微笑道:“蘇公子誤會了,非是夫人逼迫,只是事關幾位侍女的清白,自然是越快查清越好。”
“哦?我倒不知我什麽時候和幾個侍女都扯上事關清白的關系了,”蘇菡無趣的用手指繞着頭發,這屁事果然不出所料,“這樣吧,見個面把事情弄清楚也不是不可以,不過我有個條件。”
“什麽條件?”
“直接把所謂的侍女們,李夫人鄭小姐之類的,還有鄭府的一家之主鄭老爺鄭夫人鄭少爺等都請過來,一次性說清楚,我可沒那麽多時間跟你們慢慢磨叽。”實際上當然是為了賺取更多的能量值!
小八一聽到蘇菡要召集這麽多人觀看撕逼,頓時非常高興,“老大給力!”
門外之人愕然:“這是不是太興師動衆了?”
“怎麽?做不到?”蘇菡磨了磨白森森的牙,“這麽點場面都做不到,還想來找我問罪,當小爺我好欺負是不是!”
他畢竟是鄭公子的救命恩人,鄭老爺要求禮遇,即使涉嫌□□鄭府,他們也不能把他如何,“我會把公子的意思轉告李夫人。”門外之人最終只能如此說道。
“最好快點,否則,我說不定什麽時候心情不好,便會改了注意。”
這人只得吶吶退開。
潇潇再次出現,冷聲問道:“這人是誰?”
蘇菡把鄭家複雜的關系給他說了說。
潇潇冷笑一聲,“原來是她。因為她沒傷害到你,我本來準備放過她的,沒想到居然欺到你頭上。”
蘇菡一聽,這有內情啊,連忙追問,潇潇自然不會隐瞞,便說了。
蘇菡大喜,本來她還需要費點功夫才能證明自己清白,現在有了這個大把柄,一切都沒必要了。
李氏很快遣人來回複,表示答應了他的條件,時間便定在今日家宴過後。
在李氏眼裏,這不過是蘇北坡最後的不自量力的掙紮罷了,一個窮山溝裏出來的窮小子,所謂的找尋親生父母也不過是賴在鄭府的幌子,今天過後,他将會被趕出鄭府!敢勾搭她女兒,毀壞她的心血,就必須承受她的怒火!
蘇菡定下了一次性解決問題的心思,便專注的養精蓄銳起來,雖然帶着姨媽上戰場有點氣虛血弱,但是李氏這種不入流級別的垃圾BOSS,也不值得她狀态全開。
在此之前,她得理一理二房的情況。
她走出房門,對家丁道:“請鄭公子過來。”
鄭乾一招即到,她簡單的對鄭乾說了下李夫人找她的事情,鄭乾聽的連連搖頭:“真不知道你是哪裏得罪他們了,從第一次見面開始他們就一直找你茬。”
“我也奇怪來着,為什麽整個二房都對我的敵意那麽大,還老是以上流人士自居,鄭老爺和鄭夫人包括你卻對他們諸多忍讓,你不講講麽?”
鄭乾終于還是開口了。
原來這也是一家子糊塗賬。
鄭家父輩本來是住在江州一個偏遠小山村,一家人靠種田為生,整天面朝黃土背朝天的很是辛苦。
鄭乾的父親鄭京是老大,從小就幫家裏幹活,不過他腦子靈活,在種田之餘也經常往外跑,做些零工和小生意,賺點小錢,不斷改善鄭家生活,雖然還是比不上鎮上的人家,但是比同村連飯都吃不飽的家庭情況好多了。
大哥這麽勤快能幹,老二鄭城就理所當然的偷懶起來,不止不怎麽下地幹活,還去學院上起了學。
按理說這是好事,可鄭城讀了一年又一年,除了不斷從家裏拿錢之外,連個童生都沒有考回來,每年除了學費等必須費用,參加各種文會、同窗交流、人情往來也花費巨大,鄭京自然不滿,矛盾就在這時候爆發了。
某日鄭城回家後,說過幾天要在縣城一個大酒樓做東,舉辦詩會請同窗赴宴,需要五兩銀子,鄭父鄭母雖然心疼錢,但更心疼這個有文化的小兒子,所以雖然肉疼,還是讓鄭京給錢。
鄭京心下不悅,因為他剛搭上一條線,正籌集資金準備跟着出遠門撈一筆,手上的錢自然越多越好。如果這次出門一切順利,就能夠獲得很大利潤,有了這些錢,以後做生意就有了本金,可以錢生錢,不用再這麽艱難的小打小鬧。
于是鄭京第一次拒絕了。
鄭城自然很不滿,一會兒拿大哥要照顧弟弟來壓他,一會兒拿讀書人身份來壓他,鄭父鄭母也各種勸,說弟弟已經發出邀請了,如果突然取消會很傷面子,你又不是沒錢,為什麽不願意給你弟弟一點呢?
鄭京又氣又無奈,卻又不敢跟父母争執,只能口頭答應,卻在當夜就帶着自己積攢幾年的錢財跑個沒影。
沒有錢,鄭城的詩會自然泡湯,雖然他找了理由來解釋取消詩會的原因,可相處這麽多年,一群連童生都考不上的“讀書人”能有什麽好話?他被同窗在人前背後嘲笑了個夠本,他因此深恨鄭京。
一個月後,鄭京賺了不少錢回到家,卻得到全家人的冷臉。
在此期間鄭城府試再次落榜,沒有考上童生,這本是很正常的結果卻被他歸咎于鄭京,他的理由如下,因為鄭京沒有給錢,所以他沒有舉辦成詩會,沒有搞好同窗關系,以至于惡名傳到知府耳朵裏,沒讓他通過府試。
鄭京見多識廣,自然對他這番狗/屁話嗤之以鼻,但耐不住鄭父鄭母相信,除了更加變本加厲找他要錢之外,在鄭城的煽動下對他也漸漸看不慣,整天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
鄭京迫于孝道一直拿錢,但卻經常奔波在外,盡量少回家裏,待生意越做越大後,對老家衆人也越來越看不慣,索性在府城買了宅子住着,娶了朋友介紹的女子,這女子也姓鄭,就是鄭乾的娘。
鄭京娶妻三媒六聘各種禮數都走了,但因為父母一直反對,成親之時沒有到場,便一直被鄭家的親戚恥笑來路不正,無媒茍合,這也是鄭乾他娘在婆家人和二房面前畏畏縮縮的原因。
後來她嫁入鄭家十幾年無所出,更加助長了他們的氣焰,二房經常來打秋風的同時還要暗暗奚落她一番,鄭京成親十幾年沒有孩子,雖然沒納妾的念頭,腰杆卻也挺不起來,沒辦法為妻子撐腰。
鄭父鄭母見他不納妾,便讓他過繼鄭城的兒子,彼時鄭城已育有兩子,便也施舍似的點頭答應,讓鄭京随便挑一個就行。可鄭京不樂意,一直拒絕,幸好過了幾年妻子終于懷孕,生下鄭乾,斷了他們的念頭。
那鄭家二房為什麽會舉家住到鄭京府邸?
自然還是鄭城的老理由:上學。
不過這次不是鄭誠本人,而是他的大兒子鄭風。
鄭風學他爹走科舉路線,也學他爹屢試不第,到現在府試都沒過。而且這次,他沒辦法跟他爹一樣找到理由。
鄭京現在大大的有錢,對于鄭風的花費從沒克扣過,各種人情往來只要說出名目,不論是買禮物還是請吃飯,都可以直接讓各店鋪夥計來府裏報賬。
鄭京還重金請了個舉人在家中授課,專門教導鄭風。
就這種優越的條件,鄭風都沒考過童生,能怨誰?
蘇菡聽了一腦子的家族恩怨,頗為感嘆,這裏面有些事情在現代都常見且難以解決,更何況是在古代。
孝道、兄弟情誼、生意人講究的仁義,再加上鄭老爺本身也不是一個狠心的人,造成了如今的局面。
“我時常想,如果鄭風一輩子考不上童生,他們是不是一輩子都呆在鄭府不走了。”鄭乾苦笑着說道。
蘇菡拍拍他肩膀,“自古以來都是不要臉的人活的更好,接受現實吧。”
在古代,宗族和親戚之間的關系非常重要,也多的是過的好的親族照顧乃至養着過不好的族人親眷,除非二房犯下大錯,否則不管是什麽原因,只要鄭京趕走二房,就會讓他的合作夥伴對他的品性做出一個不好的評價,在這個沒有信用等級的社會,一個不在乎家族、不友愛兄弟的人,實在讓人無法信任。
鄭京真的對二房毫無芥蒂任由他們吸血嗎?蘇菡覺得不然,但他只要還想繼續做生意,就不能貿然對二房下手。
摸清楚了裏面的關系,蘇菡便放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