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花魁大賽
被關入小佛堂的第四天，門外響起了一個腳步聲，鄭城躺在床上，眼皮子動了動。
來人并沒有停在門口，而是在牆角不遠處一陣忙活，又是切又是鋸，在牆上弄出了一個狗洞一樣的小口，昏暗的房間馬上多出一抹亮光。
然後，一個食盒被從小洞慢慢推了進來，這人伸手掀開了食盒的蓋子，一陣屬于食物的香味慢慢飄散開來，而後，他又把這個洞從外面用木板鎖住。
鄭城的靈魂都被這陣香味所吸引，他從小到大沒吃過多少苦，更沒有餓過幾頓，他從來不知道餓和渴是這麽可怕的事情，全身的細胞都在叫嚣着對飯菜的渴望。
他用盡力氣坐了起來，踩着滿地的垃圾走到房間的角落，他看到了那個食盒，裏面放着一碗粥，一個饅頭，一碟小菜。
他狼吞虎咽的吃完了所有東西，并舔幹淨了碗碟。
從這天起，他每天都有這麽一頓飯。送飯的人沉默不語，每天只開洞，放食盒，釘上洞，沒有多餘的動作，也沒有說過一句話。
鄭城依然被困在狹窄而昏暗的房間，這裏從早到晚都是一片寂靜，靜的讓人發瘋。到了晚上，屋子裏漆黑一片，他再也睡不着，睜着眼睛直到天亮。
每天的食盒，成了他的全部希望。
……
被關入小佛堂的第十五天，門終于被打開。
鄭城卻沒有絲毫活力，躺在地上如同一灘爛泥。
鄭京擺手止住跟在後面的随從，獨自走了進來，他腳步從容淡定，頗有豪富風範，即使面對滿屋的垃圾碎片、剩飯便溺之物也毫無異色。
鄭京繞過垃圾，來到鄭城旁邊，關懷的道：“弟弟，大哥來看你來了。”
“……大哥？”鄭城像被喚醒了似得，逐漸醒過神來，他眼珠動了動，漸漸聚焦在鄭京身上，“大哥！”
他突然爆發出了極大的力氣，翻滾起來，用力抱住鄭京的雙腿，表情扭曲而猙獰：“大哥！我知道錯了，你放我出去吧！我再也不敢打乾兒的注意了！我馬上回家，對，我馬上回老家！”
“此話從何說起？”鄭京滿臉詫異，真誠的反問道，“原來弟弟你也對我兒心懷惡意的嗎？”
“是我不對啊大哥，是我鬼迷心竅！我再也不敢了！”鄭城神經質的抱着鄭京大腿，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淚，生怕鄭京再把他這樣關個十天半個月。
鄭京慢吞吞的道：“可李氏和風兒還在平州府衙未結案呢，你不等他們了嗎？”
“李氏，對，還有李氏，”鄭城念叨了幾下，突然激動道，“我不要等她了，我現在就要出去！”
“這樣不好吧弟弟，你們是一家人，怎麽說也得整整齊齊啊。”鄭京慢條斯理的跟鄭城講道理。
“一家人，我們是一家人……我們不再是一家人了，我要休了她！對，休了她就好了，快，我要寫休書！”
“既然你如此要求，哥哥也只能勉為其難的答應你了。”鄭京讓随從拿來紙筆，親自磨墨，服侍鄭城書寫。
鄭城被關了這麽些天，手腳有些無力，拿起筆來手都是抖的，好不容易寫完一張，連忙谄笑着遞給鄭京看。
鄭京皺着眉頭，從頭到尾看了下，嫌棄的扔在地上，“你這像是未來的秀才公寫的字嗎？重新寫，寫到能看為止。”
鄭城早已被關軟了骨頭，不敢反駁，連忙點頭重寫，又寫了三四張，鄭京才勉強點頭。
鄭城喜笑顏開，正準備再提出去一事，鄭城卻又開口了，“城兒，哥哥倒也想放你出去，可爹娘那裏又怎麽交代呢？他們可是一直希望我們兄弟倆能永遠住在一起，相親相愛的，你這一出府，他們肯定會怪罪于我，不然你就繼續在這裏住着，等我和爹娘談妥了再出去？”
“不不不，”鄭城趕緊搖頭，再呆下去他會死的，他大腦瘋狂轉動，整個人前所未有的機智起來，“爹娘那邊我來說、我來說，明明是李氏不賢不慈禍亂鄭府，不僅差點害了乾兒，還導致我屢試不第，我自然得休了李氏，回家鄉閉關研讀，才有望中舉，江州府太繁華，不适合做學問，爹娘一定能同意的。”
鄭京細細的品味了一番鄭城的話語，滿意的點點頭，“這樣便再好不過，”他一手捏着袖子，另一手伸了出去幫鄭城理理淩亂的發絲，溫柔的道，“弟弟，既然做了決定，那麽明天就出發吧，把雨兒雷兒都帶上，也免得你遭受骨肉分離之苦。鄉村清苦，我撥幾個随從跟你一起回去，月例鄭府出，你不用操心。”
鄭城一聽到能回去便激動的連連點頭，哪兒會在意其他事情。
不僅鄭老爺成功的整治了弟弟，蘇菡這些天的努力也到了收獲的時候，因為花魁大賽正式開始了！
蘇菡并不清楚大賽的具體情況，只知道居然還有官府參與，不過到了現場，她便一下子明白了，沒有官府參與，還真辦不了，這麽多人，如果不專門調派大量人手維持秩序，分分鐘都會發生各種不河蟹事件。
現場不僅有大量各種打扮的男子，還有一些喬裝的女子，這已經不是單純的花魁大賽，而是大型文藝表演了。
蘇菡左突右竄，一路繞行到了後臺，只見各個青樓的漂亮小姐姐們穿梭來去，這是真正的衣香鬓影，衣袖和裙擺随着身姿翻飛飄揚，各種花香層層疊疊，走兩步便是不同的季節，這裏簡直是男人們的天堂！
“杵這裏幹嘛呢，讓讓讓讓。”蘇菡看呆了片刻，便被一個小姑娘不耐煩的叫開了，她連聲道歉趕緊退讓，又到裏面轉了一圈，過了一遍後臺瘾，便老老實實回到了夢仙樓在附近包下的客房裏。
這裏也是一片忙碌，幾個丫鬟來來回回為青竹紅渠化妝換衣服，流程看起來非常複雜。
蘇菡看了一會兒，便忍不住說道：“舞臺妝不是你們這樣畫的。”
幾個小丫鬟被她說的莫名其妙，“那該怎麽畫？”
“應該先這樣，然後畫這個，要濃一點。”想到這個位面并沒有什麽眼影眼線高光修容之類的詞，蘇菡一時想不到用什麽來代替，說的語無倫次。
她糾結了一會兒，一跺腳，“算了，你們把他們倆臉洗洗，我來畫！”
“你行不行啊？”紅渠聞言立馬寶貝狀摸着自己的臉。
“怎麽這麽矯情，我又不是要給你換頭，不滿意就再洗掉讓他們畫麽，反正時間還夠。”蘇菡對紅渠都是怎麽幹淨利落怎麽來。
紅渠立馬閉嘴驚豔。
蘇菡滿意的點點頭，拿出經過僞裝的化妝品們，在兩位美女臉上開始實驗，哦不，是大顯身手起來。
外面的比賽已經開始，夢仙樓的表演順序排的不前不後，也不知好不好，蘇菡給他們化完妝，紅渠立馬抱着銅鏡從額頭到下巴來回的看，還找了幾個丫鬟确認是不是真的沒問題，直到丫鬟們再三保證很漂亮才罷休，青竹則含蓄多了，除了多看了幾眼鏡子外，也只留意了一下丫鬟們看到自己的表情，發現是比以往更加熱情一點的驚豔之色，便放下心來。
待快輪到夢仙樓，蘇菡也把自己打點好了，三人便下了樓，往後臺走去，丫鬟在後面抱着樂器和道具，幾個護衛開道，一路無人騷擾。
表演的舞臺架設在距離岸邊兩三米處，與觀衆聚集地有水隔開，放眼望去雕梁畫棟、碧水清波，美人在其上輕歌曼舞、撫琴弄簫，場景非常夢幻。這一條碧綠的水帶除了能增加舞臺效果和姑娘們的美貌值外，也杜絕了腦殘粉們情緒上頭沖上去鬧事的可能。
丫鬟們搶先上臺擺放好樂器和道具，青竹紅渠蘇菡三人保持着端莊矜持的儀态，蓮步款款的走上舞臺，對着正前方微微一福身，便擡起頭來，走到各自的位置就位。
這一擡頭，便聽到岸邊傳來抽氣聲。
“那位青衣姑娘便是青竹吧，那雙眼睛真是波光粼粼，哀愁袅袅，比這碧波湖都來的勾魂啊！”
這話讓蘇菡聽到便又有的說了，青竹最出彩的便是這雙眼睛，她為了在昏暗的傍晚也突出青竹的美貌，一個眼妝便畫了整整二十分鐘，能不好看嗎？
“紅渠也很美貌啊，而且今天好像格外美貌，你看紅渠的身段，那才叫妙！”
“你們沒注意到後面那位姑娘嗎？那個才是絕色好嗎？不過她是誰，怎麽這麽眼生，也是夢仙樓的？”
“确實漂亮，難道是那位月姑娘？”
“不是，你沒聽小道消息說嗎，那位傳說中的月姑娘直接參加決賽了，這個不可能是她。”
“那她是誰？夢仙樓居然還藏着這等絕色不給看，真是夠了。”
“夢仙樓最近都是怪怪的，我看他們是不想争花魁了。”
衆人七嘴八舌的，臺上卻聽不到，待一切就位，三人便開始演奏。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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