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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吻

聞鳳簫不可能調頭就走,他是太子,避着大皇子就是明擺着心虛,蘇菡飛快的思索着,要說聞燕辭對她情深義重非她不可,她是絕對不信的,但要說聞燕辭對她毫無感覺,只是為了膈應太子和聞鳳簫,就一直瞎搗亂,也是不可能的。

之前在平州府和江州府的相處做不得假,當時她是一個普通的村女,聞燕辭便多番照顧和維護,如今她一腳摻和進了儲位之争,還堅定的站在他的敵人那一方,聞燕辭更大的可能是喜愛和憤恨交織,不然不至于如此咄咄逼人進退失據。

有情緒是好事,蘇菡嘴角泛起一絲笑意,危機之中也不是沒有機會的,用的好了,一箭雙雕也是易如反掌。

蘇菡雙腿一軟,往下面倒去,這可是在樓梯上,聞鳳簫頓時顧不上聞燕辭,飛快躬身摟住蘇菡,緊緊的壓在懷裏。

周圍頓時一陣抽氣聲。

蘇菡趴在聞鳳簫懷裏,埋頭在衣襟上,甚至能聽到他砰砰的心跳聲。

還不夠。

蘇菡掙紮了一下,讓聞鳳簫手微微松開,伸出雙手捧着他的臉頰,任他驚的瞪圓了一雙鳳眼,閉上眼睛親了上去。

一個生澀的吻,就像一片花瓣,輕輕的落在了聞鳳簫的唇上。

兩人的唇輕輕貼着,頭頸相依,氣息相聞,靜立着不動,像一副水墨畫。

最終,是身周的侍衛打破了平靜,憑着高超的素質,只愣神了幾秒便反應過來,刷刷刷轉身背對着兩人,不去看主人正在做的羞羞事情。十幾個人高馬大的護衛一個挨着一個把兩人圍在中間,緊緊的擋住從任何地方可能看過來的視線,把樓梯堵了個嚴嚴實實,每個人的肢體語言都仿佛在說:我們已經把閑雜人等的視線擋住了,絕不會驚擾到殿下們,請繼續,請盡興。

其氣勢之盛,仿佛蘇菡和聞鳳簫馬上要在樓梯上做脖子以下不可描述的事情,而他們,則是這幕天席地裏的人/肉禦帳!

這群傻大個,太盡職盡責了反而是欲蓋彌彰啊懂不懂?沒做什麽都被你們弄的正在做什麽了!

蘇菡羞惱難當,能繼續下去才有鬼。

她在心裏翻了個白眼,雙手沿着聞鳳簫的臉頰往背後滑去,輕輕借力,讓身子更加貼近,爾後紅唇輕移,貼着臉頰移動到他的耳端,耳鬓厮磨之下,吐氣輕微,如呓語呢喃,卻重重的敲在聞鳳簫的心頭。

“抱起我,進包廂。”

聞鳳簫是真正的大腦停擺了。

什麽聞燕辭,聞北宸,太子身份,統統都被他抛到了腦後。

如今,他的所思所想,全部集中在頭部,一開始是唇,然後是臉頰,現在是耳垂。

從未感受過的觸感,從未品嘗過的甜美,從未體會過的觸動,和越來越激烈的心跳。

像馬良的神筆,像被點睛的神龍,聞鳳簫十幾年來第一次這麽清楚的體驗到,自己是個活人,有緊張,有暴虐,有熱血,有……欲/望。

他想殺掉所有礙眼的人,想把懷中之人死死的按在懷裏,想撬開她的唇齒汲取裏面的芬芳,想……

滿腔熱血,止于下腹。

如同沸騰的岩漿撞上冰川,聞鳳簫臉色一白,氣血擁堵之下險些內傷,所有的旖旎和绮思瞬間煙消雲散,整個人如同被一盆冰水從頭潑到腳。

到此刻,他才真正明白,他從小便失去的,遠比他以為的還要多。

蘇菡半依在聞鳳簫懷裏,烏黑的發絲與聞鳳簫的交纏在一起,如同一匹上好的黑綢,徹底無法分開。

蘇菡說出那句話後,聞鳳簫只微微動了動,又僵住了,并沒有抱起她借着遮掩進入包廂,她無法再等,直接放松了全身的力道,徹底把全身的力量都壓在聞鳳簫身上,逼得他身形半斜,終是用力抱起了蘇菡。

蘇菡得意的一笑,伸出手不客氣的在聞鳳簫腰間擰了一下,低聲道:“快去包廂。”

聞鳳簫終于反應過來,雖然面上還帶着蘇菡看不懂的神情,腳步卻很誠實的依從了蘇菡的話,利落的躬身,一只手來到蘇菡的腿後,微一用力,蘇菡便徹底落入了他的懷中,來了個結結實實的公主抱。聞鳳簫大手把蘇菡的臉按在胸口,不讓別人窺視,前後左右的侍衛們也都動了起來,依然擋着四周的視線,一起向着“聽風”包廂走去。

對面的“弄月”包廂,聞燕辭用來裝翩翩公子的扇子已在他手中斷為幾截,他雙目森寒,冷冷的看着“聽風”包廂被毫不客氣的關上的門窗。

他并不是如蘇菡所想,是黏在身上的狗皮膏藥,故意跟着聞北宸想給他帶綠帽子,他并沒那麽神通廣大,連太子臨時的行程都能搞到手,還提前這麽久布置好一切。

他此時正站在窗邊,身後是衆多的随從,以及結交的幾個江湖人士。

他一貫喜歡用跟江湖中人厮混來表現自己的老實無害,這本是一次尋常的聚會,隔三岔五便會來這麽一遭,如果不出意外,這場聚會将會在一刻鐘後結束,結果讓他看到了這麽一幕。

說到底,也不過是一個吻,一個擁抱,這兩個行為,他在青樓裏不知道見過多少次,也不知道跟自己的妻妾做過多少次,可沒有一次,會讓他勃然大怒,恨不得把眼前的一切燒成灰燼。

這一刻,他比綠江的敏感詞庫還要敏感。

怒火中燒之時,他甚至放棄了僞裝,殺意充溢于眉眼,那是很少有人見過的神情——基本上除了聞鳳簫之外,見過的都死了。

突然,一個清脆的童聲從背後傳來:“哎呀,殿下,你的扇子怎麽突然壞掉了!”

青雀三兩步沖過來,小心翼翼從聞燕辭手裏救出扇子。聞燕辭握的緊,加上扇子只剩下殘肢被歪歪扭扭的卡在手裏,青雀頗廢了一番力氣,掰開了聞燕辭的幾根手指,才把扇子拿到手裏。

聞燕辭淡漠着臉,看着青雀彎着腰在他手上一番忙碌,只留給自己一個晃來晃去的後腦勺。

青雀起出扇子,也沒給別人看,迅速塞進自己的袖子裏,大大咧咧道:“扇子壞了,殿下就賞了我吧,我還沒用過扇子呢。”

聞燕辭沒說話。

青雀把頭從窗戶和聞燕辭身體中間探了過去,一副滑稽的模樣看向聞燕辭的臉,可憐巴巴的道:“好嗎殿下?”

聞燕辭閉上眼睛,緩慢而又悠長的出了口氣,臉色恢複了一些,簡潔道:“好。”

青雀立馬笑嘻嘻:“扇子壞了,殿下這麽舍不得,臉都黑了,還是給了我,說明青雀更重要是不是?”

聞燕辭忍不住恨鐵不成鋼的教訓他,“你是我書童,跟一個死物比什麽!”

“是是是。”青雀連連點頭,被誇的眼睛眯了起來,好一副天真爛漫的小少年。

聞燕辭卻又看向對面包廂,像是漫不經心一般道:“青雀,整天跟着我也無聊,有空去找找你北坡哥玩吧。”

青雀一口答應下來,“好啊,我明天就去找他!”

聞燕辭目光從窗外收回,緩緩移動到青雀臉上,在他臉上逡巡了一陣,忽然綻放一個微笑,轉身入座道:“大家繼續,剛才說到李兄獨自一人擒獲采花大盜之事,不知李兄是如何引那機敏狡詐的采花大盜現身的……”

包廂裏頓時又熱鬧起來,個個高談闊論,熱血激昂,不時傳出一陣快活的笑聲,正如江湖中人一般灑脫不羁。

與“弄月”包廂此時的熱鬧氣氛相比,“聽風”就差得遠了。侍衛們一擁而入,把包廂裏裏外外查了個底朝天,沒發現有埋伏什麽人,也沒發現有什麽危險物品,就又自覺的排隊出了門,在門口和走廊站成了一排。

這幾乎是剛才樓梯上的翻版。

這群傻大個是深怕別人不往歪處想嗎?

走廊拐角處,一個面皮尚有一些青澀的漢子,臉上一本正經,雙眼炯炯有神的打量着酒樓上下,提防着任何一處可能的危險,垂在身側的手卻動作微小的打了旁邊的漢子一下,他捏着嗓子細聲細氣的問道:“喂,你覺得有希望嗎?”

旁邊這漢子也一本正經,頭扭都不扭,就像不是在找他說話一樣,嘴上卻也壓低聲音道:“我看成。”

“那就好,不然我還以為殿下防不着哪天就跑和尚廟裏四大皆空去了。”

“說啥玩意,就算是現在,廟裏那些禿驢又有哪兒比得上殿下那個叫啥,清……清心寡欲!”

“說的也是。”其他地方不知道,京城的廟他陪着自家老娘也拜過十好幾個了,裏面的和尚大多肥頭大耳,身材粗壯,如果真的天天吃素苦苦修行,怎麽能長成那種身形?他這個太子近衛都看的咂舌!

“都怪那些小丫頭們,守不住嘴,結果現在全京城都在看太子府笑話。”大漢對後院的那些一驚一乍的丫鬟們很不滿意。

傳出消息的是太子的後院還是皇帝的後院還說不定呢。青澀漢子斜睨了他一眼,頗有些自得之色,有這麽一張嘴,怪不得都三十多了還是童子雞一只,連花樓的姑娘們都沒辦法讨到喜歡。

作者有話要說:

可憐的簫簫T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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