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攤牌
“我知道的。”聞鳳簫突然道,“你和她們不一樣。”
蘇菡擡起頭,等待下文。
果然,聞鳳簫繼續道:“但是,聞北宸依然是最适合你的人選。”
怎麽這麽固執,蘇菡冷哼一聲道:“合不合适不是你說了算的。”
“菡兒,別鬧。”聞鳳簫皺眉看着她。
蘇菡無語道:“到底是誰在鬧?你硬是要把我塞給聞北宸,還不許我發表不同的意見了?”
聞鳳簫道;“你就這麽不喜歡他?”
蘇菡沒好氣道:“我不讨厭的人多了去了,難道這些人都可以嫁?決定要嫁給誰,不是看自己不喜歡誰,而是要看自己最喜歡誰,你就不好奇我喜歡誰?”
聞鳳簫又沉默了,他的眼中閃過一絲蘇菡看不懂的痛苦,然後搖了搖頭,繼續勸道:“婚姻乃兩姓之好,如今聞氏最盛,實為良配,你不要被那些情情愛愛之說沖昏了頭腦。”
“聞氏最盛,可姓聞的又不止聞北宸一個!”蘇菡毫不松口,就差明示了。
“不行!”聞鳳簫厲聲反對。
“怎麽不行?!”蘇菡還就不服氣了。
聞鳳簫嚴厲道:“皇帝年老,後宮三千,無一女能真正入他眼中,聞燕辭心狠手辣,視妻妾如敝屣,且已有子嗣,你想嫁給誰?”
蘇菡嘲諷一笑,連皇帝都提出來了,怎麽就不想想他自己?她的聲音如一把尖錐刺入聞鳳簫的心頭:“你呢?你難道不姓聞!”
聞鳳簫後退一步,非常緩慢的搖了搖頭,“不,我們倆是不可能的。”
“有什麽不可能?你讨厭我?”蘇菡徹底豁出去了,雖然倉促了點,但是既然話趕話說到這裏,就必須得攤牌了,否則這次再被忽悠過去,不知道什麽時候聞鳳簫就悄悄走了,換了聞北宸回來,把自己扔在這裏,和一個陌生又熟悉的男人過一輩子。
聞鳳簫閉上眼睛搖了搖頭,他怎麽可能讨厭她。
想也不可能是讨厭,哪兒有人對自己讨厭的人無微不至的,蘇菡扯扯嘴角,卻笑不出來,她繼續問道:“那你是把我當成妹妹看待?”這可是諸多狗血劇中的經典臺詞,套進來這個場景,實在是太有可能了,蘇菡緊張的看着聞鳳簫。
聞鳳簫依然搖頭,只是速度慢了下來。
蘇菡緊繃的神情放松下來,她可是寧願拿反派的劇本也不願拿女二號的劇本的,反派往往和男主角有各種愛恨糾葛,可女二號,一般就是用來被男主一腳踹開來證明自己專一的。即使聞鳳簫恨她怨她,也比所謂的拿她當妹妹強。不過現在這兩個可能都被否定了。
接下來,蘇菡睜大眼睛,小心翼翼的問道:“你喜歡我嗎?”
聞鳳簫擡起頭看了過來,嘴唇動了動,不知道想說些什麽。
蘇菡連忙道:“不許說謊,如果讓我發現你騙了我,我會直接離開這裏,就當從來不認識你這個人。”
聞鳳簫薄薄的嘴唇又抿了起來,形成一個好看的弧度,卻也暴露了主人的內心有多麽的糾結,他眼中有些倉皇之色,頗為不知所措,看了眼蘇菡,嘴唇動了動,卻還是沒說出任何話來,過了會兒,他趁蘇菡不注意,一揮衣袖,窗戶應聲讓開,他一秒都沒耽擱,迅速跳窗逃走,只留下一抹殘影。
“喂!”蘇菡徒勞的伸出右手阻攔,卻只能看着殘影目瞪口呆,至于嗎,這個問題就這麽難回答?就算說不喜歡,她難道還能吃了他不成!
蘇菡愣了幾秒,氣憤的從正門回了後院,連喝了幾杯茶才消了火,也能慢慢靜下心來分析整個事情。
兩個沒有血緣關系的男女,之間可能的關系也就那麽幾個,當朋友看、當妹妹看、當未來老婆看、當媽看。
聞鳳簫說不讨厭蘇菡,也沒有把她當妹妹,卻把她捧上天,完全超越了朋友的界限,那麽就只剩下:當未來老婆看,當媽看這兩個可能。
可聞鳳簫不願意娶蘇菡,當老婆看就說不通,只剩下一個可能……
蘇菡一巴掌拍在自己臉上,她突然想起了聞鳳簫之前和自己相處的情景,自從兩人第一次見面,聞鳳簫就對她另眼相看,而她當時在幹什麽來着?好像是在母性大發的照顧那些被抓來的小屁孩!
她當時熬夜趕路,肯定狀态不好,又被婦人打的鼻青臉腫丢進地窖、身穿土裏土氣的男裝,就這個狀态下,聞鳳簫怎麽可能因為愛情而對她特別!
晴天霹靂!
蘇菡越想越覺得很有可能,聞鳳簫自小被母親抛棄和傷害,不見天日,又有聞北宸這麽一個完全相反的例子作對比,對母愛/父愛的渴望肯定是超越了一切的,而蘇菡在地窖裏的表現肯定不小心符合了他內心的某些渴望,所以他這麽清冷的人居然會說可以救她,卻不答應幫忙救別人!
蒼天啊!
如果蘇菡手上有手機,肯定火速沖上論壇發帖詢問“我看上的帥哥只把我當媽怎麽破”了。
蘇菡被自己推測出來的結論弄的糾結無比,臉上一會兒一個表情,看的秋蟬他們擔憂不已。
“秋蟬。”蘇菡終于下定決心,喚道。
“小姐有何吩咐。”
“去看看太子在哪裏,我有事找他。”這種事情還是當面問清楚比較好,免得自己都要糾結瘋了。
秋蟬動作很麻利,不到一刻鐘便回來回複道:“殿下,太子不在府裏,出門去了。”
蘇菡皺起眉頭看着窗外,天都要黑了,他現在去哪裏?
京城外有一座小山,山上通有一些不知活了多少年月的樹木,如果這個世界上能形成精怪,這些樹估計也有資格活動活動手腳,而不至于如現在這樣,被一個人輕飄飄的站在樹幹頂端,踩于腳下。
立于樹頂之人素衣黑發,臉龐在月色的映照下白的驚人,黑眸和紅唇上水光粼粼,頗有一種驚心動魄之美。他腳下的樹枝不過兩指粗細,決計撐不住這麽一個大男人立在上面,可這樹枝卻不止安然無恙,還能随着微風輕輕搖曳,一點都沒有承重的姿态,就好像枝頭上的這人輕如鴻毛,又像這人已與樹木融為一體。
他伸出一只手攤在眼前,眼中有着難以抑制的痛苦。他注定給不了她幸福,只能主動把她推給其他男人,還要幫他們準備好一切事情,希望他人能照顧好她,可如今,他連承認喜歡她都不敢,這樣挖心刺骨的日子,還要過多久?還要堅持多久?
對皇後的恨意如潮水一般席卷而來,如今他早已不把皇後當母親,而是當成仇人,這股恨意,卻由最初的恨她冷落自己,變成了恨她摧毀自己的身體。
半年前對母愛的渴望仿佛已是很久之前,如今他滿心都是對健全身體的渴望,有時候他甚至會想,如果母親沒有對他下那種狠手,即使他依然被從小關在院子裏養着,他也可以放下仇恨,不再計較,可惜一切都只是他的妄想!
皇後,洛清瑤!
天空中的月牙逐漸被雲朵遮擋,聞鳳簫眼中的痛苦化為仇恨,他一擡眼,看向正前方,那裏,正是皇宮的方向。
他的身影眨眼間從樹頂消失。
蘇菡在躺椅上睡的正香。
她本來一直在等聞鳳簫回來,想再次問個明白,結果前院一直沒傳來太子回府的消息,蘇菡估計聞鳳簫是在躲着自己,就算回來了也不一定會回後院,便徑直又去了書房,準備給他來個守株待兔,沒想到身體太不争氣,兔子還沒撞上來,她已經睡着了。
到了半夜,書房的窗戶被突然打開,一個人影飛了進來,又被利落的關上。人影落地,發出一聲悶哼,蘇菡本就睡的不舒服,立馬被這些動靜所驚醒,看了過去,大驚失色,“簫簫,你怎麽了!”
就算月色微弱,蘇菡也一眼就看清了窗下何人,還有他嘴角那一絲刺眼的血跡。
她捂住嘴,跑過去扶了聞鳳簫起來,壓低聲音關切的問道:“你受傷了?嚴重不嚴重!”
聞鳳簫搖搖頭。
蘇菡怎麽敢信,她直接在兜裏掏出了兩個瓷瓶,從裏面各倒了一顆藥丸出來,着急道:“不要耽擱,先吃下去。”系統商城出品的良藥,一個治皮肉傷,一個治內傷,都吃下去,全方位保險。
聞鳳簫毫不猶豫的張開嘴,蘇菡把藥喂了他,又着急忙慌的到處找水,她從茶壺裏面倒了水,一看,“不行,是茶水,可能與藥性相沖,哪裏有白水。”她又開始四處翻找起來。
聞鳳簫喘了幾口氣,攔住道:“菡兒,不用了,我已經咽下去了。”
蘇菡掏出手帕給他擦了擦嘴角的血跡,“你去幹什麽了?怎麽這麽狼狽?是誰傷了你?!”
作者有話要說:
菡兒對簫簫産生了讓人哭笑不得的驚天大誤會,不過她距離真相只有一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