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章:見信如唔
自從從小跟她他一起長大的綠意被那個狐貍不像狐貍的畜生咬死以後,她就決定了,從此以後,不管她的貼身丫鬟換成了誰,也不管原來叫什麽,都叫做綠意。
她要永遠記得那個賤人對她做的事情,時刻提醒自己,她有一個仇人。
不過,想到這裏,林彤雲在心裏又大笑了幾聲。
每次想到林諾恩慘死的事情,她都會覺得是老天開眼了。
雖然林諾恩生病的開端是從紅梅山上摔下去,這事情怪在他的頭上,不過能讓她從此消失,這罪名她也背了。
“小姐,王爺還沒有來”,綠意的聲音傳了進來。
林彤雲從那種欣喜中抽身回來,道:“快去看看,怎麽回事?別走,那段靜慧呢?”
“小姐你都沒有走,她怎麽可能走”,綠意道:“奴婢這就去”。
另一頂花轎內,段靜慧安靜的坐着,眉目的情緒都是淡淡的,沒有一絲不耐煩,她将那蓋頭拿開,慢慢吃着糕點,餓了一天了。
吃完了,仔細的擦完手和嘴,将那蓋頭蓋上。
任何時候,都盡量的愛自己,不用為了一些虛無的東西委屈自己。這是段靜慧讀了多年詩書和段國公的富養之下養成的人生處世哲學。
“小姐,王爺還沒有來”,她的貼身丫鬟子月壓低聲音說道。
“知道了,不要亂跑”,段靜慧回道。
圍觀的人越來越多,竊竊私語,就像這兩頂花轎周圍養了很多蜜蜂一樣。
那圍觀的人群邊還有一輛馬車,一看不過普通馬車,細看,那木材簾子都是上等的,主子是個會享受生活的。
那側邊的小窗的簾子半掀開,能看到這個人的側臉。
但若是有見過他的人,一眼就能看出,這不就是臨安王月景煥嗎?
因為他的鼻子比常人更要高上半分,并且是鷹鈎鼻。
“到是可惜了那丫頭,不過死了也好,不然真成了月琪睿的枕邊人,還可能得到尚國的一臂之力”,月景煥幽幽的說道。
他口中死了的丫頭,自然是指林諾恩,只是他這話無頭無腦的,林諾恩就算真的聽着了也聽不懂。
鎮南王府內,皇後身邊的劉嬷嬷不斷擦着額頭上的汗,一邊催促月琪睿趕快換上喜服,這吉時要是過了,她這老胳膊老腿的哪裏經得住皇後娘娘的火氣。
“六成,你跟了王爺多年,就說不上幾句話嗎?快去”,劉嬷嬷揪住守在門外的六成,往屋子裏推。
她是不敢進去了,因為這腿上已經被裏面扔出來的東西挂上彩了。
六成低着頭,他是月琪睿最信任的侍衛,憑心說,算得上一個異姓兄弟了。
月琪睿和林諾恩的事情,他也是月琪睿身邊知道得最清楚的,因為知道得最清楚,才開不了口。
“進去啊,六成,你看看,這吉時就要過了”,劉嬷嬷嘴角已經了白色唾沫,她實在是把一年的口舌都在今天廢掉了。
六成被她一下推到了門邊的主子上,只是仍染皺着眉,冷着臉一言不發。
“六成哥,那個姑娘來了,那個林...姑娘的丫鬟,叫什麽風巧”,一個小厮喘着粗氣跑進來。
他話音剛落,門一下打開了,月琪睿一身黑色常服站在門口,眼眶已經深陷下去,道:“在哪裏”。
“門口,門口”,小厮慌忙指向大門口,感覺到一陣風,他家主子就已經消失在衆人面前了。
“風巧,你家主子去哪裏了?”
風巧還只跪倒一半,就被月琪睿扣住雙臂,一下提了起來,緊接着就是劈頭蓋臉的詢問。
“本王問你,她被誰帶走了?誰送她去尚國?本王當初還送了她一幅畫,那幅畫去哪裏了?”
月琪睿避免提到屍體,骨灰之類的詞,他不相信她的就從他的世界裏消失了,就這樣無影無蹤,悄無聲息,那可是他的心,他的心。
“王爺,主子走之前就想到會有這樣一天,她說如果今天王爺不去接親,就讓我把這封信交給你”
月琪睿放開了風巧,風巧從懷中取出一封信。
月琪睿的手有些抖,撕了兩次才将那封信撕開,上面的墨跡早幹,絕不會是剛寫的。
“見信如唔,展信舒顏。
琪睿,這是最後一次這樣不分尊卑的稱呼你,此時,你不是王爺,我也不是臣女,我們只是彼此相愛的戀人。
好了,顧念舊情也只能到此為止了。
我已經走了,而你還要留在這世間面對一切,你的母後,我們林家還等着你去保護。
你懂嗎?王爺”
你懂嗎?王爺,月琪睿目光停在這幾個字上,他懂,但是他不想懂,可是他不得不懂。
“六成,給本王拿喜服來”,月琪睿道。
“王爺,這喜服裏面也是紅衣,你怎麽一身黑衣?”劉嬷嬷見月琪睿只是将喜服外裳套在那一身黑衣上,急道,這可不符合禮儀,更何況成親這天穿黑衣是極為不吉利的。
月琪睿冷眼看向她,道:“劉嬷嬷,還要本王去接親嗎?在耽誤就錯過了吉時了”
“......哦,可以可以”,劉嬷嬷連連擺手,讓六成牽來系着大紅花的馬,“只要去接親就可以,接親就可以,穿什麽衣服不用講究,呵呵,不用講究....”
鼓樂聲響起,迎親的隊伍開始出發。
就在鎮南王府往右走兩百米,哪裏就是臨湘茶館,今天臨湘茶館的二樓已經全部被包了下來。本該是人頭攢動,可是沒有,樓上一個人也沒有。
如果再仔細一點,在茶館的邊角上,有一個一身白衣的女子坐在哪裏,她帶着面紗,裸露在外的皮膚白皙,外面漫天的雪花飄了進來,她似乎要和這雪,這天地融合在一起。
她靠在欄杆上,有幾分慵懶,還有幾分局促,靜靜的看着街道上來來往往的行人,沒有一點情緒,好像在想着什麽,似乎萬事萬物都入不得她的心,入不得她的眼。
鼓樂聲傳來,慢慢變大,一個紅色身影映入她的眼睑。
她微微動了動身子,眸子生動了起來,就這樣盯着那排頭的身影移動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