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吃不了,兜着走
宋蘅好笑,拍了拍她的手。
宴飲進行到一半,宮人魚貫而入,奉上甜湯。
宋蘅又是跳,又是唱,提着心,吊着膽,如今好容易松快下來,肚皮也癟了。
湯匙攪動,果味芳香,她一幹到底,甚覺甘甜。
“陛下,臣妾入宮多年,難得見着母親與幾位妹妹,倒想尋個地方好好談談心,請陛下準允。”
楚元韶身邊有宋茵安排的宮妃絆住腳,此時也顧不上宋家的幾個姑娘,點點頭,便應了。
宋蘅随着宮人離去,是熟悉的小路,熟悉的景色,熟悉的人。
可心境,再不相同。
每一年到這裏,她都在想什麽呢?
爹爹會不會抽空過來練兵,娘又做了什麽好吃的,幾位哥哥是不是又撇下嫂子出來爬樹逮鳥,還有今年的兵士不如往年,世家子太不禁操練了……
如今啊,她作為宋蘅,想的卻是一方窄窄的天地間,如何鬥過嫡母與姐妹,如何以小棋亂大局。
物猶是,人非昨。
只餘下無限傷感。
因獵場在西苑,離着皇宮不遠,宋茵便将人送去了她自己的靈犀宮。
佟氏、宋荔住于正殿,而宋芍、宋蘅則被安排進了西側偏殿。
佟氏母女自然沒什麽,但宋芍與宋蘅本就不甚和諧,且宋芍一直養在佟氏膝下,竟未能進入主殿,也是奇怪。
依着宋蘅對宋貴妃的了解,宋茵她是不會平白無故把人留在宮中,又這樣安排的。
這麽多年了,她做什麽事都有目的,心思從來不單純。
為了搞清楚宋茵又要搞什麽鬼,宋蘅并未按着她的吩咐回去歇着,而是等宮女一離開,後腳就跟了上去。
免得自己被賣了,還幫着數錢。
宋茵倒是閉門休息,佟氏卻與宋芍在說話。
“母親,我可不願意可那個宋蘅住一起,她實在太煩人了。”宋芍撇嘴抱怨,雖然宋蘅也不知道,一向寡言少語的自己究竟哪裏煩到了她。
佟氏又非宋芍的親生母親,哪裏管這些,敷衍道:“宮裏人多眼雜,正要你看着她,才叫她少惹些禍,今兒她莽莽撞撞,可是出了好大的風頭,讓她自己住,不定又要胡溜到哪裏去!”
被她如此誇贊信任,宋芍還是很高興的,不過……
“那就讓大姐收拾她,大姐可是貴妃娘娘!”
佟氏皺眉,她很不喜歡宋芍的語氣,只是為了接下來的計劃,不得不語氣和軟,“貴妃娘娘在宮中,也要謹言慎行的,陛下有意立了娘娘為後,正直關鍵階段,家裏不好給她添亂。”
宋芍眉間帶着喜色,好似這殊榮也屬于她似得,“天啊,如果姐姐是皇後娘娘……算了,和宋蘅住一起就住一起吧,反正有我看着,她還能反了天不成!”
有一個貴妃做姐姐,遠沒有國母做姐姐強勢啊,宋芍這一點還是分的清楚的。
“我和娘娘都知道你委屈,今日本該是你與阿荔出頭的日子,即便不是入宮侍奉陛下,和娘娘在一起,也會有世家夫人來相問,門當戶對的世家貴族子弟,頂頂好的姻緣,結果呢,阿蘅可真是不懂事,哪裏都比不得你!”
佟氏看着宋芍,十分惋惜,“阿荔好歹是我親生的,可你到底是庶出。外人曉得我只生了娘娘與阿荔,待你,總要差上幾分的,若沒今日意外,你的姻緣也該是一帆風順,誰知……你與阿蘅同為庶女,如今人人知曉宋家有個宋蘅,卻無你宋芍之名,為娘只要一想,就要為你心痛。”
宋芍原還沒覺得宋蘅出風頭這事與自己有什麽相幹,反正讓佟氏和宋荔頭痛去,管她何事!
只如今被佟氏稍稍點撥,頓時憤然起來,原來,竟是宋蘅擋了她的路。
看着宋芍如此輕易就被挑撥的要親自動手來打自己似得,宋蘅不由暗嘆,這佟氏之前幾年,對宋芍真可謂是填豬式教育,竟把人養廢成這樣子。
這樣一來,宋茵把她與宋芍安排到一起,似乎也不是那麽難以理解了。
只是,在這宮裏,娘家姐妹鬧起來,對宋茵這個貴妃娘娘來說,真有那麽大好處嗎?
她就不怕被人攻擊娘家教養問題?
眼見宋芍被自己說動,佟氏也不再多費唇舌,轉而道:“忽然想起來,阿蘅說最怕老鼠啊,蟲啊什麽的,春日裏這些在所難免,我從家裏帶了些藥粉,你拿回去幫她撒一撒。”
話音落,佟氏将私藏在荷包裏的紙包遞給宋芍,目中閃過森然,又細細囑托幾句,方才離開。
躲在暗處的宋蘅将一切瞧的分明,聽的真切。不過是在外人面前出了次風頭,佟氏和宋茵竟是打算要她命。。
從未想過宋家人血脈裏,竟如斯狠毒。對敵人狠,對自己人也狠。
既這樣,也別怪她出手了。
她轉身離去,只是看着熟悉的宮室,良久才返回廂房。
而此時,宋芍也已回歸,正處置素錦。
見着跪在地上,被打了巴掌的素錦,宋蘅眼睛一眯。
哼,一群無知蠢婦,若知道素錦是那位的人,保準下尿。
她可不認為素錦會對司北宸隐瞞自己挨打的事。
以那位護短的性子,想來朝中宋大将軍又要被拾掇的茍延殘喘一番了。
不待她多說什麽,宋芍已經質問道:“這是在宮裏,妹妹竟還敢亂跑?”
也不管倆人同為庶女,本該守望相助,宋芍逮到機會就是一通訓斥,末了才想起今次所來的目的。
她推了推自己帶來的糕點,居高臨下,好似賞賜般,說道:“喏,宮裏的點心,你哪裏吃過,我好心,給你送來些,快吃吧。”
宋蘅挑眉,示意素錦起身,“姐姐好沒道理,送個點心也要責打我的侍女?”
若是往常,她這番姿态已激怒宋芍,然而今日宋芍是帶着嫡母和貴妃姐姐的任務來的,不敢馬虎。
如今倒有些悔了,不該如往常一般,拿了下人肆意發洩。
她皺着眉頭,道:“不過一個丫鬟,我瞧她不懂事的很,宮裏這般大,竟敢讓你獨自一個出去玩,這要闖了禍,咱們一家包括大姐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二姐也說了,咱們身處皇宮,素錦又不是宮中出身,哪裏知道宮裏的路,我帶不帶她有什麽影響?再者說了,外頭十步一崗,我能惹了什麽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