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此女,有意思
禦醫吓得哆嗦,結結巴巴不敢多言。
司北宸似笑非笑,拎出宋蘅來,質詢道:“事發時,惟有宋四小姐在場,大抵也只有宋四小姐能說明白,這人為何會死?”宋蘅吸了吸鼻子,怯聲道:“這事都怪我,我請祝嬷嬷來問些事兒,畢竟是在宮中,怕行差踏錯,給家裏惹來麻煩。恰好桌上有盤子點心,還是中午時候二姐送來的,我便拿出來招待祝嬷嬷,誰知道……”
佟氏不敢叫宋蘅繼續說下去,見她話音一頓,連忙啓口:“祝嬷嬷有心疾之症,吃不得甜食,這是舊疾複發了!”
司北宸袖着手,輕聲嗤笑:“哎呀,這可真是天下之大無奇不有了,我還從未見過心病和吃甜食有關的呢。來啊,把家夥什都抄來,我倒要看看,到底是心疾,還是心毒!”
他漠然看了眼佟氏,與神情同樣不好的宋茵,低聲冷笑。
這人可真是,看熱鬧不嫌事兒大,擺明是要針對宋家的了,只不知道,他如今怎會盯着宋致遠不放。
佟氏的藥粉,到底沒有扛過銀針試毒的法子——或許一開始佟氏就沒想遮掩,用的不過是普通毒藥。
毒一驗出,當事者還未急呢,禦醫先承不住了。
他前頭那位死的不可謂不凄慘,若非被宋茵大筆的銀子打動,他哪裏敢昧着良心說話,欺君之罪,命都保不住了。
“陛下恕罪,都是貴妃娘娘逼着臣說心疾的,臣不如此說,娘娘不會繞過臣的。求陛下恕罪啊!”
禦醫哭的涕淚橫流,宋茵臉上頓失血色:“狗奴才!本宮連你是誰都不知,如何威脅指派你?陛下,祝嬷嬷是臣妾母親的奶娘,從小抱臣妾到大,臣妾無論怎樣都不可能對她下手,請陛下相信臣妾不會做這樣傷天害理的事……”
楚元韶也不知這案子該不該查下去,看宋茵聲淚俱下,似乎這事兒真與她無關。
宋蘅掩帕而哭:“娘娘有所不知,這點心是我請嬷嬷吃的,原是二姐姐從禦膳房端來給我吃的……現在想想,真是後怕的緊,若非我午膳用的太多,以至吃不下東西,這點心也不會讓給祝嬷嬷。還請陛下、都督、娘娘替阿蘅抓住那兇手,不然阿蘅不曉得還有沒有機會看到明天的太陽了!”
毒殺一個嬷嬷,可比不得毒殺朝臣女兒來的驚悚。
楚元韶此時不查也得查下去了。
被點到名的宋芍顯然吓得不輕,不時看向佟氏,腿腳發軟。
那點心,雖是禦膳房送來的,可毒卻是她投的,萬沒料到最後死的會是祝嬷嬷。
事情沒辦好,現在更是要把自己牽扯進去,她吓得快要尿出來了。
宋茵瞧着宋芍那副登不得臺面的樣子,更是失望,心中暗罵她廢物,卻不得不為她說幾句,“既是禦膳房那邊送的,讓人細細去查……阿芍心思單純,是絕對不會做出毒殺自家姐妹的事的!再說了,小小年紀的姑娘家,能有什麽深仇大恨發展到投毒了!”
楚元韶也深以為然。
卻不代表,司北宸也同意。
也不知宋茵是哪裏惹到過司北都督,讓他至今懷恨在心,只要宋茵想做的,他都要出面,撕個徹底不可。
“人之初,性本惡。誰能斷言小小年紀,就不會有血海深仇呢?”司北宸玩味地看了眼垂眸不語的宋蘅,繼續悠哉道,“臣雖于市井八卦少有涉獵,但對宋府家事也略有耳聞,聽說,這位阿蘅姑娘乃宋将軍庶女的女兒,一向少露面于人前,似乎不受将軍以及将軍夫人喜愛。那臣是不是可以猜測,今日的春日圍獵,令媛大出風頭,礙了某些人的眼,這才有了這場下毒風波?”
衆人各有各的情緒,不待司北宸說完就要打算,司北宸不過揮揮手,示意諸位安靜,複又盯着快要吓哭了的宋芍,道:“這位……宋芍姑娘,或許本意不是害死自己妹妹對不對?只是想吓一吓她,叫她聽話,是嗎?”
他目中隐帶誘惑,宋芍鬼使神差地就要點頭。
宋茵沖了出來,喝道:“都督的話,真是叫本宮冷汗淋漓,竟是拿本宮兩位妹妹開玩笑?”
她沖宋芍一瞪眼,示意她退下。
宋芍捂着嘴,嗚嗚哭出聲來,顯見要崩潰了。
佟氏忙把這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東西攏進懷裏,免得這個東西待會兒說出什麽混帳話來。
雖心裏恨得不行,面上卻依舊端的一副慈母心腸,無奈對司北宸道:“都督威言赫赫,這是吓着臣婦這女兒了,她膽子看似大,實則沒見過什麽世面,外厲內荏,是個不中用的,您就饒過她這遭兒吧。”
“夫人倒是個好母親,只是,您時刻惦記着這有害人之嫌的宋芍姑娘,卻忘記了險些被毒死的宋蘅姑娘,是不是有些太厚此薄彼了,哦,本都督倒是忘記了,宋芍姑娘到底養在您身邊,宋蘅姑娘卻是個爹不疼娘不愛的。宋大将軍,您說,是不是?”
宋致遠鼻腔發出一聲冷哼,卻不敢輕易開口。
若開口反駁,必然與西廠撕破臉,正面為敵。如今的宋致遠還沒一擊斃敵的把握,輕易不敢得罪司北宸。
可若叫他應承了司北宸的話,會更叫人瞧不起,以為他屈服于司北宸淫威之下,全無骨氣。
所以,萬萬不能張口說什麽,這時候,能閉嘴就閉緊了吧!
司北宸似料到了他的反應,也不理他,直接望向楚元韶。
端看楚元韶如何處置這個他最喜愛的妃子。
宋茵雖則是他的貴妃,卻也是命婦表率,如此女子,怎堪為掌管後宮?
楚元韶便是想袒護,如今這形勢,也護不得。
為自己的“英明”,楚元韶毫不猶豫,“茵貴妃,你可有解釋?”
宋茵是聰明人,心知司北宸故意與她做對,陛下也奈何不了。
她跪倒在地,梨花帶雨一通哭,“陛下,此事與臣妾絕無關系!定是鬼魅魍魉的小人栽贓陷害,說不得,是請禦醫的那批宮人有問題——臣妾前些日子才敲打過,他們或許懷恨在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