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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兩個蘭

幫宋茵做事的,無一不是貼身心腹,可這緊要關頭,被她推出去赴死的,也是心腹。如此殺雞取卵,靈犀宮人哪個還願意做這心腹呢?

不過宋茵如今也顧不得這些了,她還不想失了帝心。

這邊官司打不贏,楚元韶吩咐人去押那找禦醫的宮人去。

“貴妃娘娘,剛剛靈犀宮內侍來報,去請禦醫的那位宮人投環自盡了。”

外面慌慌張張闖進個小太監來。

那可宮人也是巧,辦事後不死,宋茵嘴巴一提名字,人就立時死了?

顯然宋茵是慌了手腳,胡亂出招了。

“定是見事情敗露,怕被責罰才自盡的,請陛下明察,還貴妃娘娘一個公道啊!”

佟氏趕緊跪下求懇,把這事兒定為“畏罪自殺”。

“還有那庸醫,陛下也當責罰,免得将來再害人。”宋蘅适時說道。

她就是要拔掉宋茵的心腹,拔掉她的羽毛,好叫她賠了夫人又折兵,身邊人一個接着一個的折損,再無人願意替她辦事。

宋茵真是心疼壞了。

祝嬷嬷的死,讓她心情焦躁,緊接着,最得用的大宮女也被勒死,連費了大力買通的禦醫的小命都要賠進去。

她都不知道自己是圖的什麽,正事兒一件沒辦成,全砸了自己的腳。

“此等庸醫,留着也是個禍患,來人,綁了投進天牢!”楚元韶發狠道,瞪了眼宋茵,方對佟氏道,“宋夫人乃京中命婦賢良表率,有些事,心照不宣,但可一不可再,還望夫人記住朕今日的話。”

楚元韶甩袖而去,佟氏軟倒在地。

皇上他,知道了……

司北宸自然不再與女眷周旋,緊随而去。

宋蘅站在邊上,擎等着回府後,佟氏該如何對宋致遠解釋。

死了人,丢了臉,連最看重的女兒宋茵,離那中宮後位也愈發遠了。

宋茵反應最快,擦了淚,讓人把佟氏扶起來,又吩咐妥善安葬了枉死的祝嬷嬷,還要給宋蘅敷臉——那臉上的紅痕明顯,不好叫妹妹傷了臉,久久不能好。

藥膏送與宋蘅,好生安慰一番衆人,才令佟氏與宋府姊妹們離去。

今晚,怕是除了宋蘅,沒一個睡的好覺的,惟以宋芍最甚,怕是她以後的日子都要生活在水深火熱中了。

……

“姑娘可算化險為夷了,那些人當真歹毒,竟想取您性命。”

素錦到現在才敢松口氣,這一出戲不光吓傻了佟氏為首的幾人,便是她,都把心懸在了刀尖兒上。

宋蘅搖頭:“這可不是我一人之功,若非司北都督,哪裏能傷到她們根本。”

若不是司北宸和楚元韶一同到了,宋茵這位貴妃一出場,這事兒怕就要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煙消雲散了。

素錦點了點宋茵派人賜下的禮物,取出那份舒痕膏,問宋蘅要不要用些。

臉上的紅道道雖不會留下疤,可若用了這宮裏出的護膚聖品,也能消腫快些。

宋蘅卻道:“他們給的吃的用的,可現在可是不敢要了——先收起來好了。”

素錦想想也是,誰能保證那位吃了排遣的貴妃娘娘不會下毒出氣呢,于是把東西收好,又請宋蘅早些歇息,方才退下。

這一日下來,宋蘅也真是累得很了,哪知才睡下不多久,竟做起噩夢來。

夢裏,是征戰沙場,是血肉橫飛。

她身披戰衣,滿身血色,執劍看着對面城牆上的楚元韶。

她想問一問她,為何殺她,為何陷害施家,為何……

只是那人的臉漸漸清晰,竟是司北宸。

夢裏吃了一吓,宋蘅猛地睜開眼。

驀地,她看清夜色黑幕下,司北宸那張妖孽的臉。

“天,你、你怎在此?”

宋蘅被這一吓,直直坐了起來,整個後襟全被冷汗打濕了。

噩夢中的男子突然躍到眼前,她已分不清,自己這是還在夢中,還是已經醒來。

司北宸邪魅勾唇,望着她冷笑:“怎麽見了本都督,像見鬼了似得?”

宋蘅扯着嘴角,強笑道:“都督好興致,漏夜而來,可是有什麽指教?”“指教不敢,倒是要問問你,想和這宋家,玩到什麽地步。”

宋蘅覺得他話說的莫名其妙,不解望去。

司北宸的笑意似是戲谑,似是透過她,在想着什麽。

宋蘅不得而知,卻依着本心,回給他一句話,“家破人亡,血流成河!”

這是她真實的願景。

司北宸好似不覺意外,挑眉看來。

宋蘅舒出口氣,攥緊了手中的薄被,輕語道:“我是府中庶女,被嫡母親妹所害,險些喪命。我母親,幼弟也是被佟氏所殺,我為何不能報仇?”

“無人阻你報仇,既如此,本都督就好心給你提個醒,既選定了目标,可就要一路走下去,莫回頭!”他勾唇一笑,倏然離去。

宋蘅只覺眼前一晃,窗棂微微搖動着,卻再不見人影。

她輕出口氣,那尊煞神走了,她卻思考着舊事,舊人,久久沒能入睡。把上輩子的事翻來覆去想了一通,又順便捋了捋宋府上下的關系,天光也露出魚肚白。

有宮人匆匆而來,要見宋蘅。

女官面露角色,跪倒在宋蘅床前,道:“四姑娘,快去瞧瞧貴妃娘娘吧。”

宋蘅挑眸,“怎麽了?出了什麽事?”

宋茵在自己的大本營,能出什麽事,竟叫身邊女官大清早跑出來尋自己?

再說,出什麽事需要尋自己這個在宋家不受寵的女兒?她可不知道自己什麽時候和宋茵如此親近了。

一瞬間想過許多,料到可能是宋茵又想出了什麽陰鬼主意。

女官嘆口氣,擦着淚,道:“貴妃娘娘因昨日之事一晚上未曾睡好,犯了心慌舊疾。”

宋茵這狼心狗肺的東西,什麽時候心髒不好了?宋蘅心中冷笑,面上不露分毫,“既如此,怎不去請太醫,尋我有何用,我又不會治!”

女官被這冷冷諷刺,愣了愣,沒料到宋家的姑娘關系竟僵化至此,磕磕巴巴說道:“已經請了太醫來……夫人和餘下的小姐也已經去了,想着貴妃娘娘是因愧疚才心慌,所以奴婢鬥膽,來請您的……”呵,什麽狗屁的心慌愧疚,宋茵怕是要對付自己,才想出這樣爛的理由。

如此,她倒是要去會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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