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朝之棟梁
素錦立時就回去領了宋蘅來,這會兒子,假山後的倆人雲雨方歇,衣不蔽體,正喘着粗氣。
那男子餘光瞄到有人來了,吓得立時從地上跳了起來,正好叫宋蘅瞧見宋芍如今的尊榮。
肉皮翻着紅肉,帶着幹涸殷紅的血。
這副面容,也虧得這男人吃的下去!
“啊——宋蘅!”宋芍已從餘韻中清醒,同樣吓了一跳,忙把丢在一邊的肚兜擋在胸前,“你,你來做什麽!”
她那的牙齒打顫,那男子也不遑多讓,慌忙跪倒在地,磕得頭破血流,“饒命,饒命!是這女子赤身裸體地誘惑我,我不從的,是她逼我……”
宋芍又急又怕,聽了這男子的話更是怒極:“你放屁,你這個窩囊廢!”
那男子也急了,生怕死在這宅子裏,張口就罵:“你這個婊子,你若不脫光了誘惑我,我怎麽會和你……你還說給我銀子的!你這麽醜,要不是看在錢的份兒上,你以為我樂意!”
“你,你無恥!”宋芍險嘔出一口血來,張牙舞爪就沖那男子臉上抓撓而去。
宋蘅冷喝一聲:“夠了!想死就繼續鬧下去,把全府的人都喊來,該沉塘的沉塘,該吊死的吊死!”
宋芍捂着嘴,嗚嗚地哭了起來。
瞧她慫了,宋蘅蹙眉,示意那男子趕緊離去,又對宋芍道,“你也起來,把衣裳頭發打理一下,我還有事問你。”
宋芍只覺的前程黑暗,再無出頭之日,茫然之下,竟也聽宋蘅的話,理着亂發,穿了衣裳。
“為什麽,給我個理由。”宋蘅瞧她收拾的差不多,深吸口氣,問道。
“理由?我都這樣了,還要什麽理由!”宋芍粗魯得一把抹掉臉上的淚珠,“家裏已經放棄了我,再沒我的好日子過,若不想和我姨娘一樣,被關在這暗無天日的府裏,我就只能抗争,我是沒了清白,沒了清譽,若想活下去,惟有嫁給祁山王,哪怕是做妾呢!可人家王爺能要我嗎?我算個什麽,不過是府裏一個庶女!”
“所以你就想來個珠胎暗結,把這孩子算到祁山王頭上?”
日子差不多,若真有了孩子……但那是祁山王,府裏的姬妾沒有上百,也有數十,王府的孩子們拉出來,能占滿一條街!
“你以為進了王府就是活路了?”
“那我又能如何?總好過如今茍活!”宋芍悲憤道,轉而哀求起來,“阿蘅,你就當沒看見好不好,饒我一次,只要我能進王府,定會幫你找個好婆家,再不會受母親拿捏了,好不好?”
宋蘅眉頭就不曾松開過,聞言嗤道:“你先顧好你自己吧!”
宋芍垂下眼眸,凄然道:“是,如今我成了這副模樣,你一定在心裏笑話我了。可但凡有別的路可走,我又哪會到如今這地步……”
“你可想好了,當真願意進那王府?祁山王的事跡,想必你也聽說過吧?”
宋芍回府後的日子實在不好過,她是真的受夠了,聞言絕然道:“是,我想好了,不管那裏是刀山還是火海,我都絕對不悔。”
宋蘅注視良久,忽而輕笑:“你能越過佟氏的手掌心,嫁給祁山王做正妃,與我來說,只有好處。罷了,我就當幫人幫己,做做好事。不過,你也得答應我一件事!”
什麽時候,一個正妃之位成了宋蘅唾手可得的東西了?
宋芍雖心有狐疑,可好運當頭,再沒有不應的道理,“好,你要我答應你什麽?”
“二姐入的局,是宋茵設下的。做主關押你,不替你遮掩的,卻又是夫人,你難道就不恨?”
宋芍凄然一笑:“恨,怎會不恨,我大好年華,就這般葬送在這倆狼心狗肺的東西手裏。”
她吸了吸鼻子,心中實在酸澀難平。
想她從出生起,就被抱養到佟氏房裏,那時候宋茵不過四五歲,手下正是個沒輕沒重的,奶娘們多谄媚嫡出的小姐,把她這個庶女當成大小姐的玩物,害的她腿腳現在都還有些跛,走快些是看不出,慢些走卻是不能的,那是再也治不好的了。
待宋茵大了,佟氏又生下了宋荔,從來只有宋荔得寵,而她似個丫鬟影子般,還要替奶娘們伺候這個四小姐。
上下不靠,她便只能投機取巧,不時做個香囊,繡個帕子給佟氏盡孝,可結果呢?
自己挑燈夜繡,險些熬瞎了眼睛,佟氏不過看一眼,偶爾連個笑模樣都舍不得給,随手放在一旁。
她在大房的日子,何嘗好過。
那一片心意,終歸是喂了狗了。
“可是,恨又有什麽用。”她終是不甘不願地認了命。
“怎會沒用,既然恨,就去讨些利息來——你難道不想用同樣的法子,給自己出出氣?以彼之道還治彼身,只看二姐肯不肯。”
肯,怎會不肯呢。
宋芍愣愣地看着她,她這個四妹妹,确實與從前不大一樣了。
以彼之道還治彼身……宋芍打了個寒顫,該不會真是她想的那樣吧?可這、這怎麽辦得到?
宋芍的疑問,宋蘅并未有解釋,只是道:“二姐只消按我說的去做,這正妃之位,自然唾手可得,只是,我也勸過二姐,那祁山王的後院成群的妖精,日後進了那座宅子,你也莫要後悔才是。”
“不,我才不會後悔!”
“如此甚好。”
素錦被留在房門外,等她許久,若非聽着屋裏不像是有危險的樣子,她早就沖了進去,如今見人平安出來,才舒口氣,懸着的心也落地了。
回去的路上,素錦詢問如何處理宋芍的事。
宋蘅也不過是一笑,漠然道:“我雖姓宋,血緣也無可更改,可我卻不願當一個宋家人,宋家的興衰榮辱,原也與我無關,可……我現在卻想讓宋家灰飛煙滅。”
她語氣森然,素錦卻以為她恨宋家,是因為府裏多年以來對她的疏忽,想報複,也不過是因為宋荔将她推下水,倒打一耙,險些将她害死。
司北都督派她來照顧宋蘅,順帶監視宋致遠,她打從心裏認為後者才是重點,是以,哪怕是現在,見識過了宋蘅的手段,也沒把小孩子的情緒當回事。
宋蘅哪怕看透了,也不會說破,吩咐素錦道:“我要前往都督府一趟,若有人尋我,只說我已熟睡,晚些再說。”
有事竟不通過自己,反而能親自前往?素錦心中狐疑何時宋蘅與司北都督這般熟稔,但,事關都督,她不敢多言,只應聲是,悄然回了小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