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有話好好說
太醫查看過傷口後,便道未曾傷及心脈肺腑,好生将養就不會有事。
楚元韶感動于宋蘅救駕之功,要太醫用最好的藥,保證一道疤也不準留。
傷亡不大,楚元韶也有了精力去處置刺殺之事了。
宋致遠首當其沖,老淚橫流地苦訴衷心,便是宋茵,也從昏厥中醒來,對着楚元韶滿是殷切。
“陛下可傷着了?叫臣妾瞧瞧吧。”
楚元韶出宮就遇刺,還是在宋家出的事,這叫他滿心膈應,面上一片冰冷如霜,道:“雖則宋将軍護駕不利,好在沒什麽傷亡,府裏的姑娘也替朕擋了一劍,功大于過,另行賞賜。”
宋致遠總算安了心,沒事就好,心裏也奇怪,将軍府雖不說守備森嚴,只說陛下來宋府,也是在這後院深處,這些賊人怎那麽巧,絲毫沒有驚動侍衛,就摸到了後宅來?
雖是覺得古怪,可現在不是調查這些的時候,先把陛下奉承好了,才最重要。
“禀都督,活着的殺手均已在此,可要現在審問?”錦衣衛上前回話。
司北宸漠然道:“帶過來。”
楚元韶聞言,下意識蹙眉,不過考慮到西廠勢力,司北宸也一貫自大,且看他能審出個什麽來。
被擒的殺手,倒是想自殺,奈何西廠手段,不只是讓他斷臂之後還能吊着口氣,連口中藏得毒,都從牙中挖了出來。
想死不容易,活着就更難了。
殺手咒罵不已,然,很快便只能聽到尖利的嚎叫。
便是後頭聲息漸無,宋府上下還是有些毛骨悚然。
西廠刑罰之冷酷狠絕,大幽哪個不知,說出去,都有小兒止啼之功效。
宋茵只覺得刀子劃在骨頭縫裏,渾身顫抖不止,再也無法忍受。
刺客不過是收了銀子,可不是來為她賣命的,招供是早早晚晚的事,宋茵害怕極了。
眼見她臉色煞白,額間都沁出了汗水來,楚元韶忙問道:“阿茵可是不舒服?若是吓着了,不若先回房間休息?”
宋茵吓了一跳,慌忙回神:“不是的,陛下,我……臣妾就是有些累了。”
楚元韶點點頭,吩咐宮人道:“扶了貴妃好生歇息一會兒。”
司北宸聽着動靜看來,見着宋茵滿臉煞白,詭異得一笑。
宋茵渾身一僵,甚至都忘了離去,呆呆杵在那。
有錦衣衛從外趕來,附耳在司北宸身側,說了幾句話。
但見司北宸面容冷凝,神色愈發森然。
楚元韶見了,也顧不上寵妃為何不走了,只問司北宸道:“可是案子有進展,殺手招供了?”
司北宸玩味道:“招是招了,不過麽,大抵這事兒還得那人自己說了。”
他環顧四周,将衆人神色盡收眼底。
楚元韶到底好奇,也不等回宮再聽信兒了,立時讓人把主使之人帶上來。
“小民拜見陛下,小民有罪!”
楚元韶疑惑了,一個平民?若真是平民,哪能請動這麽多刺客來暗殺皇帝,司北宸一開始便不信。
“小民乃是侍郎方遠山獨子方之同,小民有罪,特來自首,那些殺手确是小民請來的。”
方之同身形抖如篩子,咬字卻清晰。
“方遠山?那個貪墨了百萬兩銀子,如今拘禁在大理寺的貪官?你是為了給你父親報仇,才來行刺陛下的?”
司北宸漠然,高聲詢問。
方之同吓了一跳,頭低的更深了,大聲呼道“不是的!小民并未想過行刺陛下。小民的目标,乃是将軍府的三小姐宋蘅。她早與小民相識,說好禀明父母成婚的,哪知道,她見我家敗落便不肯再嫁,還揚言陛下看中了她,要接她入宮。小民不願放手,她還百般羞辱,是以,小民便想吓她一下……之後才知道,這女子心腸歹毒,竟将刺客引向了陛下,還擺出救駕的陣勢來,當真令人作嘔!”
他這一襲話,簡直如點燃了炮仗。
宋致遠氣紅了臉,原以為三女兒雖然沒受過幾日教養,但好歹如今成了陛下的救命恩人,眼見宋家也是水漲船高,怎知道半路殺出個程咬金,全部推翻了宋蘅的救駕之功,甚至成了他嘴裏淫浪下賤的婊子?!
廂房裏,上過藥的宋蘅自然也聽見了,卻并未如宋致遠那般氣煞不堪。
她蹙眉思量,确定不管是她,還是未死前真正的宋蘅,都未曾與方之同有過什麽,甚至記憶裏都沒有這個人的出現。
所以,一個男子,為了什麽尋上宋家,還要行刺殺之事吓唬她?
簡直匪夷所思。
好在,有腦子的不只是她一個。
司北宸也同樣提出了這個問題。
他輕聲一笑,斜睨方之同:“你與宋蘅私定終身了?好,很好,那你說說,為何只是讓刺客吓唬她,就要帶這麽多刀劍,甚至對宋家侍衛、家丁、丫鬟等等胡亂砍殺?若非陛下在此,侍衛親随,怕整個宋家都要被你屠幹淨了吧?這麽說來,你該是與宋将軍有血海深仇,才會做這種事的吧?!”
方之同大汗,抖着手去擦,“這、這……我只是随便找的殺手,哪知道他們收了錢還胡作非為,殺了個興起,正好陛下在這裏,不然結果就不好收場了!”
“這麽說來,你這個罪魁禍首,倒成了最委屈那個?”司北宸輕哼一聲,随即道,“既如此,你說與宋家三姑娘私定終身,那麽,可有證據?可有人能為你作證?”
終于回歸正題了,方之同立時松口氣,忙道:“有,有的!小民有認證,宋家三小姐身邊的丫鬟,小喜,就能為小民作證。我與宋蘅相交,她都知道的!”
屋內,宋蘅倏然一笑。
原來,小喜的作用在這兒呢。
只不過佟氏為何要弄一出行刺戲碼,她不想讓宋荔入宮了嗎?
難道之前宋荔傷手,也是為了避開刺殺?
總覺得哪裏漏掉了,宋蘅百思不得其解。
小喜很快就跟着錦衣衛來了,含胸低頭,不敢與在座諸位對視,“奴婢拜見陛下,拜見娘娘。”
宋蘅也從屏風後走了出來,捂着她的傷處,清冷的視線落到那個方之同身上。
司北宸斜睨了她一眼,轉向小喜,道:“先走一遍夾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