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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罪己诏

這下子,不只是方之同沉默了,連小喜都張口結舌,變成了個結巴。

“就、就在前日啊,他們有見面,還摟摟抱抱的……”

抱臂而觀的司北都督倏然一笑,“撒謊都不會,前日方之同在青樓狎妓,自有翠漪閣的頭牌作證。”

話音未落,錦衣衛已經上前緝拿小喜,要押她去行刑。

司北宸已是下令,撒謊說錯便要剜掉一塊兒肉。

小喜再承受不住,她不會是貪點財罷了,何必為些金銀之物填上自己一條命?

她大喊大叫,奈何錦衣衛可不是吃閑飯的,縱她想老實交代,如今也得先把肉割掉!

方之同就眼睜睜看着他的盟軍像牲口一般,被按壓在地上,一刀子下去,鮮血便噴湧出來,地上很快形成一小片血泊。

人肉齊齊整整,小喜徹底昏死過去。

司北宸哼笑一聲,對準另一個,“罷了,不是還有方之同在嗎,就看他能不能和殺手的話對上了——見宋蘅,呵呵,希望真的如此啊。”

錦衣衛已經查明,方之同也不過是才入京,日日與青樓女子厮混。

瞧見血泊裏小喜的慘況,方之同哪裏還有膽子污蔑,只得說出了實話:“求都督饒命!小民什麽都交代了,這一切,都是貴妃娘娘指使,與小民無關的啊!是貴妃娘娘說,她這個妹妹不聽話,想教訓一頓,可小民也是今日才知道,貴妃娘娘安排的是行刺陛下!殺手也不聽令于小民,都是貴妃娘娘直接指派的!”

莫說宋家諸位聽了這匪夷所思的轉折之後的神情,只說宋茵,早已吓得搖搖欲墜,頭暈目眩,惟撐着一口氣,怒指方之同:“大膽,居然敢污蔑後宮嫔妃,此罪當誅!”

“貴妃娘娘,你不能過河拆橋啊!陛下、都督,是貴妃娘娘應承小民的,說只要小民來污蔑宋三小姐,就可以把小民父親從牢獄裏放出來,小民也是拼着一死才敢來的!請陛下、都督明察秋毫,一定給小民個公道啊!”

方之同哭的一把鼻涕一把眼淚,剛還腆着臉冤枉宋蘅,如今卻又要上頭給個公道,裏裏外外便宜全叫他占了。

宋茵越來越怕,瞧着自己父親的臉色都不對了,趕忙去哄楚元韶:“陛下,方之同眼見刺殺不過,先說出與宋蘅的私情,複又誣賴臣妾,實在是不可取信,您千萬不要被他蒙蔽了啊!臣妾怎麽可能要刺殺您,這對臣妾一點好處都沒有的!”

司北宸不理上頭的官司是非,只問方之同,“你可有證據?”

“這……對了,小民有證據!”方之同恍然想起,宋茵是給過他一枚腰牌的——可自由出入大理寺天牢見其父方大人。

這還是宋茵防着他膽小,怕他不敢幹,才提前許給他的好處,允許他與父親見一見面的。

宋茵也終于意識到,這腰牌,就是明晃晃的一個把柄。

她早就忘記了,畢竟,一枚腰牌,在靈犀宮可不值錢。

殊不知,就是這枚腰牌出賣了她。

楚元韶自然看出,那是宋茵靈犀宮的牌子,有這腰牌在,莫說大牢,就是宮中都可自由行走。

他沒想過,自己對宋茵的信任,就換來一個被刺殺的下場。

楚元韶額角青筋直跳,這不是丢臉不丢臉的問題了,他對宋茵實在是失望至極。

宋茵腿軟,凄凄哀哀道:“陛下,臣妾從未給過這人腰牌,定是有人偷出宮來給的方之同,這是有人要害臣妾啊!”

宋茵又想拿了靈犀宮人的性命來填,奈何這一次,再不可取信于人。

素錦在旁邊,偷偷與宋蘅說道:“小姐,這次貴妃娘娘可是完蛋了,陛下一定不會饒過她的。”

宋蘅卻不這樣想,畢竟,宋茵一倒,宋家可就失了一條重要臂膀。

本身就無力與西廠抗衡,達到平衡,楚元韶想來已經極費力在幫襯宋家,來對抗西廠了。

如果再斷一臂,司北宸可就是一家獨大,再沒什麽能壓制住西廠的擴張了。

因而,宋茵雖失了楚元韶之心,這一次,怕也會化險為夷。

這樣想的,不只是她一個。

司北宸卻也早知道了楚元韶的心思,此番并不一味掐死宋茵軟肋,只道:“貪污案嫌犯方之同膽敢刺殺陛下,又污蔑宮妃,罪加一等,立時拖去斬首示衆。另,方家貪墨案屬實,所有案犯移交刑部處置!還有這個丫鬟,哼,明目張膽構陷自家主子,還與刺客串通一氣,就與方之同一樣,拉出去殺了!”

楚元韶心裏極不樂意,司北宸竟問都不問自己一聲,直接下令處置。

看在他未曾為難宋茵的份上,楚元韶倒也未出言阻撓,反正這些人無關痛癢,是殺是留,于他沒什麽大意義。

鬧劇結束,宋蘅卻瞥了眼遠處悄悄溜走,身形不穩的慶嬷嬷——小喜可是她的親生女兒。

司北宸的目光正對上宋茵的心虛躲閃,漠然一視,他便言道:“陛下,此事雖說是方之同胡亂攀咬貴妃娘娘,然,靈犀宮腰牌流出宮廷,也實在是貴妃娘娘管教無方。若傳出去,豈非人人都當行刺是這般容易的事?”

在場諸人只要不是傻的,就都清楚。宋茵雖無心刺殺楚元韶,但刺客一事,确是與她有關,楚元韶又豈會輕饒。

楚元韶看向雙方,決定挑個軟柿子,于是道:“茵貴妃掌理宮務,頻頻有失,致使皇家顏面受損,即日起,免去貴妃之位,貶為妃。都督以為如何?”

“陛下聖明決斷,只是這後宮內苑中,也是事務繁雜,貴妃娘娘……茵妃娘娘獨個掌事也是吃力,臣聽聞淑蘭夫人幼時就幫着慶陽王妃打理後宅,不若請淑蘭夫人幫襯一把,宮中也不至于亂了分寸。”

既然茵貴妃手那麽長,就被怪他司北宸不客氣,給她掰斷了。

“皇上……”宋茵噙着淚,好不可憐,只是那淚光下,仿若淬了毒,暗藏波濤。

司北宸可真是夠了,從前就處處與她做對,現在竟然還要她與淑蘭那厮同掌宮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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