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護不得
宋荔那暴脾氣,立時怒了。宋致遠蹙眉:“好了,吵吵嚷嚷,像什麽樣子。”
轉而又對宋蘅道:“你也是,阿荔再如何,也是你妹妹。”
“是,女兒知錯,可能是一時沒表達清楚,”宋蘅乖乖認錯,這一對比,更顯得宋荔粗蠻不知禮。
宋致遠嘆口氣,不明白怎麽突然之間,家裏的女兒全都成了殘次品。
哦,除了還未嫁的宋蘅。
他深深看向四女,道:“你繼續說。”
宋蘅抱歉地看了眼宋荔,言道:“女兒想說,不若請位能人來,教習女兒們一些為人處事的道理——不只是三姐姐,也好堵住外人的嘴,免得說咱們府裏的姑娘們都是些沒規矩的。”
宋致遠不置可否,宋荔卻冷哼道:“為我延請教養嬷嬷,還情有可原,畢竟我年紀大些,即将要舉行及笄禮,你呢?”
宋蘅點點頭:“如此也好。”
宋荔又瞪了她一眼。
宋致遠與佟氏卻在心裏同時思量起要請哪位嬷嬷來家裏教習了。
按說,宮裏的嬷嬷最曉得規矩,之後宋荔肯定是要入宮的,多知道些宮裏的事,對她只有好處。
只是,宋茵與淑蘭夫人鬥的正酣,二人誰也不服誰,就怕這事兒上,再被淑蘭夫人做手腳。
可這宮外的嬷嬷……
這時候素錦接到了宋蘅的示意,上前按着她交代的說道,“請大人和夫人恕罪,奴婢這,倒是有個人選。”
見是宋蘅身邊的丫鬟,佟氏先蹙了眉。
宋致遠問道:“你是……”
“奴婢素錦,才進府服侍小姐的。”
“哦,你說的人選?”
“奴婢不是府裏的家生子,是外頭買來的,之前在牙婆那裏受過調教,也聽說了許多事。”素錦輕聲細語,“牙婆私下說,好些大戶家的千金小姐,也常常往那想不到的地方去尋人回府教習。奴婢當時好奇,問了牙婆好久,她才說的。”
宋致遠眉眼一亮,都說民間出高人,莫非,這京中卻有什麽隐世不出的大家?
“你且說說,那牙婆說的是什麽人家,又是請的誰。”
素錦定了心,道:“具體是誰,奴婢也不知道真假,牙婆只說,宮中的淑蘭夫人,就曾跟那人學過一年,還有嫁去慶陽王府的那位王妃,在京中未嫁時,也跟過那女子……”
又絮絮叨叨說了好幾個人,俱都是有名望的人家,半點不比宋府差,更甚至,嫁的更好!
這下子,不說宋致遠,就是佟氏都動心了,“你說說,這人到底是誰?”
素錦面上為難,不好意思道:“請大人、夫人恕罪,這人實則地位不堪,怕有辱斯文,只是奴婢所言,句句屬實,都是那牙婆告訴奴婢的。”
“但說無妨!”
“是……京中一家青樓的老鸨。”
“啪”得一聲,佟氏直接摔碎了茶杯,怒目而視,指着素錦喝罵:“好你個賤蹄子,竟敢戲弄我們!”
“夫人息怒,奴婢不敢。”
宋致遠卻是深思一番,越是覺得不可思議,越是認為是真的,于是,他道:“夫人先別急着發怒,我且想想……”
佟氏氣的眼淚都飙出來了,恨到:“夫君,阿荔可是您親生女兒,您就叫個賤婢作踐她?什麽人不好請,請個老鸨子,這是調教千金淑女呢,還是調教窯子裏的姐兒呢?”
宋致遠卻是眼睛一亮,撫掌道:“原來如此!”
佟氏蹙眉看他,以為宋将軍是得了失心瘋了,邊上宋荔已經氣急敗壞,非要喊人把素錦給抓出去發賣了,“就賣進那窯子裏,好你個宋蘅,竟叫她來羞辱我?”
可她話音未落,就見着了親生父親臉上的驚喜與笑意,不由瞠目:“父親,你到底聽沒聽見,她們居然要把女兒交給一個窯姐兒來教,如此折辱我,父親還不快将她們打死?!不過一個碧雲苑,就讓你尾巴都翹起來了,以為父親會一直護着你,簡直癡心妄想!”
與宋荔的慌張不同,宋蘅見着宋致遠的喜色,便知有戲,佯裝委屈道:“唉,四妹妹總是誤會我,我明明是為了你好,為了咱們家考慮的,既然妹妹不願意為家族犧牲什麽,那也算了,父親。”
可宋致遠是實實在在覺得宋蘅的主意很好啊。
不管是春日圍獵上,為宋荔解圍,還是之後府裏的事,宋蘅都打理的井井有條。如今捅破這層窗戶紙,宋致遠才覺得豁然開朗——他們一家行的本就是魅惑君主的事,這和窯子裏的姐兒有什麽區別?
不過是身份貴賤,論起來,阿荔天真懵懂,确實是沒有姐兒的嬌媚靈省。
宋致遠越想越覺得可行,反正宋家将來都是要交給兒子的,兒子也早晚會有,女兒又是不值錢的,家中養育多年,錦衣玉食,難道要到回報家裏的時候,就百般推脫嗎?
豈有這麽便宜的事!
“這事兒啊,阿蘅你去辦,夫人還要将養身體,短時間內是理不了事兒的,你這個妹妹,可要好生教養才是!”
宋蘅勾唇,應是。
“定要那最好的,你可知道?”
宋荔啞口,宋蘅卻淺淺一笑,乖覺道:“是,女兒定不負父親的囑托。”
“不可以,我不要!”宋荔尖叫起來,宋蘅不過一個眼神示意,自有丫鬟婆子上前,好好的,把宋荔給架回她自己的院子。
宋致遠就更滿意了。
……
“碧雲苑已經收拾出來了,不過空屋子多,尚且沒有安排,不若小姐先回房養傷,其他的奴婢來安置?”
素錦已經吩咐人,先把宋蘅要住的主屋給收拾的井井有條,房間明亮整潔,低調內斂,又處處體現出主人家的好修養,牆上挂着字畫,桌上擺着筆墨,便是多寶格,也以書冊妝點,少有金銀器物。
窗邊插了一捧栀子花,花香不濃烈,卻格外幽深,風一起,便飄來幾許凜冽清香。
真是舒服自在極了。
宋蘅自然是滿意的,笑着對素錦點頭,“府裏的事,多賴你了,不過你本就不是做這些事的人,事事叫你出頭,也累極了你。咱們現在獨門獨院,以後可以自己調教些小丫鬟,就不會這麽累了。”
素錦欣然:“調教出來也得三五年,這事兒奴婢做的順手,小姐不需挂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