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表哥表妹
院裏,驚動了不少下人圍觀。
宋蘅噙着冷笑,看佟氏做戲,迎着佟氏的目光,一起高呼起來,“快來人啊,夫人小産,速速去宮中請太醫來問診!”
尖叫聲戛然而止,佟氏與慶嬷嬷驚恐地望着面無表情的宋蘅。
宋致遠一心為着兒子,沒一時就沖進了碧雲苑,大喘粗氣,詢問佟氏胎兒的情況。
佟氏也不知自己是該繼續喊叫呼痛好,還是……
然而事情已經由不得她做主了,宋致遠見其一臉呆滞,對着宋蘅吼道:“是不是你害了老夫的兒子?”
宋蘅擺擺手,面露焦色:“父親別擔心,太醫很快便到了——夫人現在可有疼痛之感?都怪慶嬷嬷,只會瞎嚷嚷!”
宋致遠狐疑,慶嬷嬷冷汗淋漓,吶吶結巴:“這、這……老奴……”
佟氏扶了肚子起身,尴尬一笑:“是啊,都怪這老奴才,咋咋呼呼的,我什麽事兒也沒有,這就要回去了,夫君和我一起?”
宋致遠目露異色,看向宋蘅,質問道:“你說,怎麽回事?”
宋蘅無奈攤手,對佟氏道:“眼見太醫也要來了,夫人暫且等等——父親有所不知,夫人來碧雲苑尋女兒說話,女兒便将前些日子您給的芙蓉膏拿了出來,夫人吃後覺得不錯,奈何慶嬷嬷大呼小叫,說是藥物相沖,對夫人不好。”
宋致遠一驚,複又問佟氏,“腹中胎兒可還好?真沒有什麽不适?阿蘅說的對,你且等等,太醫既然快到了,看過再說。”
話音未落,佟氏心裏已是一突,急忙道:“已經去請咱家常用的那位大夫了,小丫鬟都跑出去好久了。”
她不無憂心地看了眼外頭,卻不見小丫鬟影子。
按說這麽久了,人也該回來了。
宋蘅噙着莫名笑意,那大夫可早跑了,鋪子都開不下去了!
佟氏自然不肯在碧雲苑久留,百般推脫——太醫來了,她的事兒可就兜不住了。
終于,千呼萬喚始出來,小丫鬟卻是獨自一人回來的。
佟氏心焦,湊過去道:“叫你請的大夫呢!”
小丫鬟跑的滿頭大汗,氣息不勻:“夫人,那郎中好似回鄉了,不在鋪子裏。”
佟氏恍惚中,險些暈倒,那大夫收了錢,事兒還沒完呢,人就先跑了?她可花了好幾百兩啊!
如今人不見了,她的肚子怎麽辦?
宋致遠對這一胎看的極重,若叫他曉得根本是子虛烏有,他定會殺了她!
“罷了,一直都是這位郎中幫我診脈,如今不在,等他回了京城再說吧,我并沒有覺得有什麽不适,都怪慶嬷嬷,太大驚小怪了。”
佟氏心驚肉跳,面上卻不動聲色。
奈何,事到如今,宋蘅豈容她往回退?
于是,宋蘅笑道:“那怎麽成呢,父親好容易盼來的嫡子,怎好受委屈?父親,哪怕無事,請太醫診個平安脈也好呢!”
宋致遠那麽在意男丁,自然無有不應的,于是道:“阿蘅說的是,子嗣為重,請個平安脈有什麽要緊,咱們府裏還用不起一個太醫了?。”
佟氏臉色慘白,可以預見,自己這一次,是真的死定了。
她原本還想借機坑宋蘅一把,誰知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如今悔得腸子都青了。宮裏太醫來的也快,立時被請到了碧雲苑診脈。
“夫人,伸手啊,太醫等着給您請脈呢!這事兒是因阿蘅而起,惹得您大發雷霆,定驚着了小弟弟,您快些讓太醫瞧瞧,這樣一來,我也安心,父親也放心,您說是不是?”宋蘅佯裝情真意切,實則看見佟氏心虛的樣子,樂的快笑出聲了。
宋致遠也覺得佟氏今日實在磨叽,為兒子着想,趕緊去抓她手臂:“你還磨蹭什麽呢,太醫還等着呢。”
“夫君,我……”佟氏簡直欲哭無淚,此劫是再也躲不過的了!
太醫扶了脈,卻深深蹙眉,他自然是聽說了佟氏有孕的事,請自己來診脈,就是想看看有沒有動了胎氣,可是怎麽……怎麽一點兒沒懷孕的跡象啊?
太醫以為自己老糊塗了,越發嚴謹起來,可,沒有就是沒有,再怎麽樣,也不可能憑空捏造一個滑脈的脈案。
瞧他臉色古怪,宋致遠可吓壞了,忙問道:“太醫,可是內子動了胎氣,情況不大好?”
說完,又瞪了眼邊上的宋蘅。
太醫“嘶”了一聲,道:“奇怪,真是奇怪——尊夫人這脈象,不似有喜啊?”
“什麽?怎麽會不是,都要三四個月份了!”宋致遠拔高了聲調,難以置信。
佟氏臉上死灰一片,猶如一只被人拔了所有漂亮羽毛的錦雞,失魂落魄,整個人都毫無生氣地軟在榻上。
太醫來前兒就知道是給貴妃娘娘之母診平安脈的,也知道佟氏的孕事,可對比之前給佟氏診脈那位大夫的脈案,他可就糊塗了。
分明是沒有孕嘛!
宮中浸淫已久,對于女子争寵的些許招數,太醫還是懂行的,這事兒的關鍵,可不在他。
“若将軍大人仍然心存疑慮,不如再請幾位大夫一同診脈。”
太醫謙虛道。
宋致遠可不會蠢到去懷疑禦醫的水準,聯想上次那大夫是佟氏的人去請的,再有今日佟氏對于請太醫之事的抗拒,他還有什麽不懂得。
“大抵是內子誤會了,叫您笑話——來人,送了太醫回去。”
又給了一筆銀子給那太醫封口,回來的宋致遠對佟氏再無任何好感,招過宋蘅來,說道:“以後這家裏,還是阿蘅你看着些。夫人要将養身體,除了正房,哪裏都不要去了。”
宋致遠看三女兒把家事料理的井井有條,不比佟氏差,心裏滿意,認為管家之事再沒什麽為難的,索性就還讓宋蘅繼續管着。
他卻不去想,佟氏不肯善待三女,後者也從未掌過家事,怎會把事情料理的順遂妥帖?
宋致遠只曉得宋蘅能為他分憂解難,這一點便是好的,于是想一不想的,便要把這掌家之事,全權托付給宋蘅。
畢竟佟氏短時間內是別想出來了,害的宋家上下與她一道兒丢臉,不将其休了,已經是看在岳家的面子上了。
“阿蘅,幸好有你在,家醜不可外揚,你做的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