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異動
秋雨吓了一跳,趕忙道:“奴婢乃是三小姐婢女,敢問您是府中哪位?”
她自然不認得佟家的人,更不認得柳氏的。
誰知,自報家門後,柳氏心中卻樂了,抓着秋雨的手,笑問:“好個标致丫頭,可許了人家?”
又自己說起自己乃是佟家的大房夫人,膝下一子,尚未婚配。
“如此玲珑妙人,與我那兒子正是相配呢。”
秋雨一下就樂開了花,不管佟家大房什麽情況,一頭紮了進去,“原來,是佟家少爺啊……奴婢還等着小姐指婚的,只是小姐事忙,也顧不上奴婢。”
柳氏說着話,拉着秋雨一路走,秋雨也殷勤相送,二人言談甚歡。
待二人走遠,素錦從回廊處走出,陰恻莫名地看着那兩人的背影,回去就告狀了。
“小姐,奴婢剛剛瞧見秋雨與一個婦人閑聊,一打聽,那人居然是佟家大夫人。”素錦咂舌。
那柳氏風塵仆仆趕來,又是磕頭,又是恸哭,十分狼狽,卻拉了秋雨說話,好不奇怪。
宋蘅聽了,也是不解:“你是說,佟達士的母親來了咱們宋府?”
“奴婢打聽着,是來宋府求大夫的,佟家竟是要坐視佟達士病死,也不肯請大夫去瞧瞧,逼得柳氏不得不來宋家求救。”
“佟氏答應了?柳氏來咱們這邊,正好遇上了秋雨,她和一個宋府內宅的婢女閑聊?”宋蘅輕笑一聲。
“秋雨跟着柳氏走的,不知二人躲到哪裏閑談去了,話說這位夫人怎對咱們潇湘院這麽大興趣?”
“怕是佟氏忽悠了柳氏什麽。”宋蘅混不在意。
“那小姐……咱們就任憑佟氏又出鬼主意?”素錦對宋家上下,除了宋蘅以外的人全無好感。
“佟氏乃強弩之末,端看她要幹什麽吧。”
出事幾次,都讓宋蘅四兩撥千斤,最後佟氏與宋荔搬起石頭打自己的腳,所以這一次,宋蘅依舊不打算掐死在萌芽之中。
這日,潇湘院的幾個大丫鬟:素錦、秋紋、秋雨一起侍奉着,宋蘅用過早膳,看了看秋雨,衣裳簇新,似乎還添了新首飾。
她人本就不醜,又是宋致遠那邊送來的,通體神韻,可堪稱小戶千金範兒了。
今日不知怎的,宋蘅觀察一陣,反覺得這丫頭身上的衣裳首飾還在其次,主要是人精神多了,時不時勾唇而笑,顯得尤其甜美。
“秋雨這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啊。”宋蘅不輕不重地點道。
秋雨小臉兒俏紅:“潇湘院裏人少事少,多賴小姐,奴婢們才有福氣清閑些,氣色也就好多了。”
秋紋卻是蹙眉,她與秋雨是一同被買來的,所有的衣裳制式都相同,沒道理秋雨多得了一套衣裳啊,看料子,似乎很貴重,她與秋雨都沒多少銀錢花銷,這銀子從何而來?
宋蘅順嘴誇了一句:“倒是嘴巴甜,素錦,取了那兩枚玉扣來賞她。”
秋雨一向對潇湘院的事不怎麽上心,瞧着是對兒玉扣,正好能給心慕的男子做一對袖口,想來那人也會喜歡的。
她伸手去接,宋蘅當先見着了她攏在手腕處的玉镯子。
那成色通透,可不是一個不得寵的小丫鬟佩戴的起的,所以,這镯子只怕另有來頭了。
秋雨走後,素錦氣道:“膽兒也真肥啊!她這是把誰當傻子,那麽個玩意兒往袖子裏一藏,也不怕把命顯擺沒了?”
宋蘅搖搖頭,問道:“你可知那日司北宸讓侍衛喂佟達士的藥,是什麽?”
這倒是沒什麽好隐瞞的,素錦直說道:“七日醉。”
“怎麽叫這麽個古怪名字?”
素錦陰陰一笑:“那是因為,連吃七日,必死無疑!當時為了讓佟達士快點交代,才用的此藥,藥效甚快,當然副作用也極大,用後人感覺飄飄然的,但傷其實好的會慢起來,只是麻痹痛覺用的,但若挨不住痛,服用七日,人也沒得救了。”
宋蘅挑眉,“這藥,倒是不錯。”西廠可真是稀奇古怪的東西都有。
“近來佟氏、宋荔可有什麽動靜?”
“四小姐成了個跛子,稍微走快些就現行了,不過太醫說能治好,就是麻煩點兒,每日都需熱敷,還要施行銀針。”
想了想,又道:“還有就是,佟氏以将軍府的名義,為宋荔舉辦賞花宴,大概是想彌補下宋荔的聲名,連佟家那邊都傾巢而出,佟達士與其母親都會來呢。”
“這倒是奇怪,”宋蘅蹙眉,“宋荔傷成這樣,佟氏居然有心思擺宴?以及佟達士,他鮮少與佟家人一起赴宴,這回坑慘了宋荔,佟氏居然也不追究?”
不管怎樣,這宴會依舊是要辦的。
這日,秋雨入內,奉上荷包,說是自己親手為宋蘅繡的。
宋蘅還不知秋雨就有這般好手藝,瞧這荷包小巧精致,配色也好,帶着若有似無的幽然香味。
她淡淡一笑,讓素錦接過。
秋雨又去忙別的事,秋紋神色不對,猶豫良久,方道:“小姐,秋雨的繡工沒這麽好的……”
宋蘅挑眉,問素錦道:“可有不妥?”“小姐,這裏頭摻雜了少許夾竹桃的花瓣。”
“此物劇毒,但從未聽說裝在荷包裏也能毒死人的。”宋蘅言道,搞不懂這事兒是秋雨殷勤,還是故意毒害。
秋紋憂心:“裝在荷包裏,若不小心抖落到飯菜上,也一樣會中毒啊?”宋蘅恍然,“壽宴就在這一二日吧?”
素錦不明所以地點點頭,“小姐?”
宋蘅心裏有個猜測,佟氏大概是想以這個荷包為契機,在宴會上向她投毒——大抵也是夾竹桃的毒,然後讓送她荷包的秋雨當替罪羊!
可是……
秋雨似乎是與柳氏走的比較近,佟氏就不怕這事兒傷了柳氏與佟達士?
驀地,宋蘅反應過來。
佟氏就是要這樣做,來報複佟達士當初背叛宋荔,害她跛了腿!
不然,不管哪個送來這只荷包都可以,卻偏要秋雨送。
這才是佟氏,以前的昏招頻出,大抵是覺得宋蘅不值得她大動幹戈吧。
也罷,佟氏若不對付佟達士,宋蘅也尋不到法子把他們一網打盡呢!
就這樣,宴會那日,素錦特意将荷包垂在宋蘅的裙裾上,十分顯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