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婦人之見
“舅母，如今秋雨人都沒了，你還要拘泥于身份，羞辱于她？哼，分明是颠倒是非，混淆黑白，表哥，你說從不認識秋雨，那為何她的玉扣，跑到了你的身上，還一人一只，不是有情是什麽？”
佟達士灰頭土臉，抓耳撓腮，這時從人群中走來一女子，嬌俏道：“你這個丫鬟啊，大抵遇着了一匹白眼狼，東西拿了，卻不敢認了。”
宋蘅瞧去，卻是孫文芊到了，倆人相視一眼，點頭算是見過禮了。
“怎麽可能是我，若不是你們說她叫秋雨，我連她姓甚名誰都不知，現在竟冤枉我害人，憑什麽。”佟達士又氣又急。
他早在司北宸出現後，就吃夠教訓了，而今再出現在宋府，對上宋蘅，也是他始料未及的。
畢竟姑父與姑姑邀請他來，他哪裏有膽子說不來。
“至于這什麽玉扣，分明是我娘送的，對了，娘，你快說這玉扣從哪裏來的，快說啊。”佟達士只得拉着柳氏，讓她給自己證明清白。
“我、這……是我給的達士，可這、這卻是我撿的！對，就是撿的！”柳氏慌裏慌張的，聲音都有些發飄。
堂堂佟家大夫人，撿了的東西都給兒子用上，說出來也是丢人現眼。
可柳氏現在哪裏顧得上丢臉不丢臉呢，不丢命就行了。
她與兒子已經夠可憐的了，誰知道惹上宋蘅這個掃把星，還有秋雨這短命鬼。
柳氏說不上為什麽，總覺得今日母子倆倒黴的很。
“啧啧，夫人您可是在說笑話啊？您暗示秋雨丢了玉扣，被您撿到，這沒什麽……可，試問哪家夫人會在別人家撿了東西，收歸己有的？這也太摳門了吧。”孫文芊眉目清朗，跳出來笑道。
這句話，不只是諷刺了柳氏貪婪，手腳不幹淨，連帶着把佟家都給罵上了。
佟丞相心裏怎會痛快，卻不能在衆人面前為難一個黃毛丫頭，轉而指桑罵槐，喝斥起柳氏來，“好個牙尖嘴利的，佟家好好養着你，臉全叫你丢盡了，淨争這些上不得臺面的東西！”
柳氏委屈的不行，卻又不能忤逆了公爹。
在佟家還能好吃好喝，若惹惱了公爹，被強壓着送回娘家改嫁，她可真的不要活着了。
娘家若硬氣，早幾年便不會叫她守寡，在佟家仰人鼻息了。
佟丞相咒罵一通，又對孫文芊道去：“孫小姐倒是個明辨是非的，指點起長輩來，倒頗有風範。”
孫文芊蹙眉紅臉，扭着帕子索性不再開口。
宋蘅笑着言道：“還是外祖您明辨是非，由您出面訓斥柳氏，總好過旁人主持公道了，大家也不會說，佟家是從上爛到了下——以前那些都是誤解，只要外祖一直這樣公平公允，這誤會也不攻自破。”
這話明着聽，似乎也不是什麽好話，佟世昌鷹一般的眼睛盯着宋蘅，滿身的煞氣。
“是，我佟家自然要主持公道，公平公允！”
佟世昌看了眼宋蘅，轉而道：“來人，将達士與你們大夫人帶回府去，待我回去，再做處置！”
宋蘅挑眉，早知道佟家不待見柳氏母子，但佟世昌竟不為了這二人考量，如此舍得下臉面？佟達士與柳氏心魂俱散，連連哭求：“……不是我們殺的人，不是啊！”
柳氏哭着亡夫，佟達士哭着外祖，可佟世昌半點憐憫沒有，冷着臉依舊讓家仆将二人捂了嘴，“免得驚了宋府客人們，給宋将軍添麻煩。”
衆人面面相觑，又說佟太傅英明果斷，不失家風的。
有說管教孩子，就該這樣嚴格。
誇贊的許多，沉默的也不少。
大抵心中都覺得這佟世昌太過冷漠無情，也覺得佟達士那孩子生生長歪，與他這個祖父不無關系。
眼見事情完結了，衆人也不再聚在一起圍觀。
佟世昌淡淡冷笑，看向宋蘅，“這樣一來，宋三姑娘可還滿意？”
宋蘅蹙眉，嬌憨道：“不知外祖父什麽意思，表哥與舅母出了這樣的事，阿蘅難過還來不及，又怎會……只得說，家家有本難念的經，只請祖父以後多關心關心家中其他的表兄妹們，免得與達士表哥一般，落個這樣人嫌狗厭的下場。”
佟世昌臉色泛着冷光，宋蘅也是一樣。
二人盯着對方良久，先是佟世昌冷笑出聲，“好，好的很，狗窩裏出了匹狼？！”
他嘀咕一句，大袖一甩轉身即走。
宋蘅在他身後，挺直了脊背，冷冷看着這個宋致遠的幫兇，沉默無語。
一場歡宴便以命案收場，宋致遠緊着與同僚們賠禮。
佟丞相與佟氏去了正廳說話。
“你可知錯？”
才一落座，佟丞相皺着眉頭便開始發難了。
佟氏跪在他膝下，肅穆道：“父親，女兒不知錯在何處……”
“哼，你敢說達士的事，與你無關？”佟丞相冷冷一哼，目光透着銳利。
佟氏心知父親如此說，怕是抓到了什麽證據，也無意抵賴，直言道：“父親，您也知道，阿荔因達士胡說八道，丢了臉面不說，還落個殘廢，女兒如何甘心？！這事兒，您也怪不到我頭上，若非宋蘅那妮子…….”
“夠了，你府上的庶女，竟一個個出息了，你這個當家主母，也實在窩囊！竟叫個庶女拿捏着，你還有理了？”
佟丞相敲着桌子。
佟氏不免抑郁：“她與她那個娘一樣，不知學了什麽邪門功夫，竟哄的人們都聽她的，不只是您那個女婿宋致遠，竟連西廠那邊，她都勾搭上了，女兒還能有什麽辦法？”
“你和個丫頭片子置什麽氣？早晚嫁出去的人，你這些年，不能為宋府誕下男丁，也攔着宋致遠，不讓府裏妾侍生下兒子——除了善妒，你還得了什麽好處不成？早告訴你，要大度，大氣，妾侍誕下兒子來，你養着便是，頂多去母留子，可你呢？傷了多少陰鹫？！為父今日裏不得不舍棄掉達士與他娘，也是為的叫你記住，小不忍則亂大謀！阿茵也是随了你，只争奪小利，不知道大局。”
佟丞相頗為失望地看着佟氏。
他這個女兒，也實在是蠢，只消告訴阿茵，在宮中不管有沒有兒子，以陛下待她的寵愛，先抱養一位皇子，總有用些！
偏要去争長道短，一點兒正事也做不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