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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亂臣賊子

芳姨娘對她招招手,道:“三小姐似是瘦削了很多,是近來飲食不周?”

恰這時,芳姨娘的婢女青青也不知端了什麽東西過來,直直撞在了宋蘅身上,瓷瓶樣的物件摔在地上砸了個稀碎。

“呀,三小姐恕罪,奴婢不是有心的。”青青忙跪地求情。

芳姨娘已經斥責出聲:“怎麽這麽不小心,還不快滾到外面跪着去。”

宋蘅卻覺得,芳姨娘神色間絕無惱色,也無懼意,她心中疑惑,面上卻端得平靜。

落座之後,素錦湊到宋蘅耳邊低語:“小姐,那狼犬似是狀态不對。”

宋蘅略略挑眉,湊近了她,假意喝茶,實則輕聲問道:“怎麽了?”

“芳姨娘那個丫鬟,是故意朝您撞來的。”

宋蘅眼角一跳,往自己裙裾看去。

那裏,是瓷器碎後,沾了些沫子的地方。

一開始她還以為是瓷器的粉末,現在想來,怕是被人動了手腳。

宋蘅驚疑不定,卻見祁山王那只狼犬幼崽一陣躁動,被祁山王放在了地上。

只是狼犬似是盯緊了宋蘅,發出嗚嗚得低呼,呲牙咧嘴,似是将宋蘅當成了要撕咬開血管的獵物!

說時遲,那時快,宋蘅擡起一腳,将向她沖來的崽子一腳踢飛,重重砸進邊上的水池中。

那狼犬雖是幼崽,可卻有成人手臂那般大,若今日不是宋蘅,換個女子,怕早已被咬上了。

“哎哎,怎麽回事,竟踢死本王愛犬?!”

狼犬被撈上來,肋骨似斷了。

衆人不疑有他,只以為是跌入池子時撞的,壓根沒往宋蘅身上想,認為她力氣再大,也不可能踢斷狼犬的骨頭。

但祁山王可是要與宋蘅算賬的。

“這、王爺……若非臣這女兒及時躲開了,怕是叫這狗給傷了……”

宋致遠搓着手,如是道。

祁山王還是他宋致遠的女婿呢,也太不客氣了,說句不好聽的,不過一閑散王爺,而宋蘅可是他要往宮裏送的。

能比嗎?!

說時遲那時快,幾人在此争執,只見那狼犬沖着青青就去了,“嗚嗚”叫着,咬上了青青。

“啊——”

仆人們趕緊把那狗抱起來,卻為時已晚。

青青口吐鮮血,腿上只一道兒小傷口,竟叫她暴斃而亡。

宋府徹底亂了。

祁山王見形勢不妙,趕緊把這狗一扔,直接摔死了事。

“只是傷了個丫頭……哎呀,本王想起來,還有要事處理,先走一步。”

祁山王是跑了,可青青死了是事實,芳姨娘痛苦不已,抱着青青的屍體一直恸哭。

宋荔躲得遠遠的,對上宋蘅投來的審視的目光,狠狠瞪了一眼,轉身也跑掉了。

宋致遠再不會為了一個青青,與祁山王大動幹戈,芳姨娘這個丫鬟,死了也是白死。

待回了潇湘院,素錦還覺後怕。

“真是的,若不是青青挨了這一下,咱們哪裏知道那狼犬能咬死人?!怕是小姐也要步她後塵了!”

宋蘅卻是疑惑不解的。

她想起了青青的古怪舉動,自然也就想到了她的主子,芳姨娘。

她搖了搖頭,示意素錦去将那狼犬仔細查驗一番,“看看口中是不是埋了毒,尋常人哪裏一咬就死的。”

“小姐懷疑,有人在狼犬牙下埋了毒?”宋蘅點頭,“我裙子上沾了些沫子,既是青青撞了我,想必她身上也有的,不然無法解釋那狼犬的異常。”

只是未免太巧了,誰能在祁山王的狼犬身上大做文章?

這宋府可再沒有與祁山王密切交往的人了。

宋蘅隐隐懷疑一個人,卻又極快推翻了自己的疑心。

絕不可能是芳姨娘,她沒有理由的。

素錦出去辦事,芳姨娘卻在此時來訪。

宋芍出事後,芳姨娘深居簡出,迷信佛法,聽說她那小院兒整日裏煙熏霧繞,挨近一點兒都感覺透不過氣兒來。

宋蘅之前時時勸着芳姨娘多出來走動,奈何,芳姨娘唯一的念想沒有了,她自己也如失了水的花兒,再無活力。

今次來潇湘院,芳姨娘清素如菊,人消減很多,更是瘦骨伶仃,好不可憐。

宋蘅起身迎來,扶着她往屋裏走。

芳姨娘依舊按着規矩,向宋蘅行禮,“三小姐可好些了?”

宋蘅點點頭,“太醫已經瞧過,毒素清除的差不多,人也精神了些。”

“啊……是麽,這樣……好了就好。”芳姨娘扯了扯嘴角,并沒有什麽欣喜之意。

宋蘅按下眼角,瞧芳姨娘手裏的食盒,适時問道:“這是什麽?”

“你剛剛痊愈,我想着,身子總歸弱一些,便請廚房的人熬了些參湯,給你補一補。”芳姨娘将湯盅取出,示意宋蘅趁熱。

湯汁清澈,看來用的是百年老參呢。

宋蘅輕笑:“剛服了藥,我晚些再喝好了。”

芳姨娘搖頭:“你一定會喝嗎?參湯應該沒事的吧,小姐不如現在就喝吧?”

“太醫有囑咐,不讓吃用太補的藥和膳食,姨娘的心意我心領了,待晚些時候我再用。說來,我都已經很久不見您了,自打二姐出事後,您一直深居簡出,我也不好常去叨擾。”

芳姨娘只是失神得看着秋紋把參湯端走,不發一語。

宋蘅瞧她半晌不說話,嘆口氣,問道:“姨娘心中有可怨我?”

芳姨娘看向她,苦笑搖頭:“那湯小姐便不要喝了,廚房裏人手不幹淨,知道是我要的湯,指不定在裏頭吐口水。”

她站起來,把湯順手倒掉,失魂落魄道:“突然想起來,要給阿芍疊紙錢,我先回了。”

“姨娘……”宋蘅心緒複雜,拉住了她。

芳姨娘躊躇着,不敢擡頭。

“為何,要下毒?”宋蘅到底把話問了出來。

芳姨娘慘然一笑:“三小姐很聰明。”

她沒有否認。

“是姨娘心腸柔軟,不忍害人吧。”宋蘅輕聲道。

“是我沒本事,護不住阿芍,否則,又怎讓你害了她性命。而今我依舊幫不了阿芍,不能為她報仇,都怪我沒本事啊!”

宋蘅蹙眉,“芳姨娘,誰與你說,宋芍的死,乃是我的原因?”

宋蘅本就覺得芳姨娘的怨恨來的莫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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